卓楚看着儿子,缓缓走近道:“都是母亲不好,应该死抓着她不放……”
“母亲,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子羲不信……”子羲的话在卓楚拿出那个紫色荷包的时候停止了。
“这是母亲在崖壁上捡到的。”
“那不是妻主临走时,说要送给大哥……做生日礼物的吗?”程晓记得清楚,那是个紫色的荷包。
“不,荷包不一样,上头没绣大哥的名。”柳月绣工不错,对着花样也很敏锐。
子羲无言接手,打开荷包,一把古铜色的钥匙就滚落手中。“这是账房的钥匙。”
柳月拿过荷包,里里外外瞧着,就在大伙的眼前,把那个针脚粗糙的“羲”字给翻了出来。
“真有大哥的名!”柳月仰头看着一向坚强的人,也落下了眼泪,甚至放肆的搂住了卓楚痛哭起来。
搂着儿子宽阔的背,卓楚真信芯蕊是有心立自己儿子为正的。这把账房的钥匙,足以证明她想让自己儿子掌家。
瑞王府
设了灵堂,到处都是白色的挽帘。
子羲在芯蕊的灵位前跪了很久很久,眼前挥之不去那在一起练剑的日子,那在隐蔽竹林后、不知名的宽阔河流旁一起享受阳光、沙滩、树荫的日子。还有……新婚之夜跑来找自己聊天的她……
幽涵靠坐在床沿,回忆着过去受她气、挨她打的时光;也想起她为了救自己,而情愿沸水伤手……想着她带着咪咪来看自己,想着她花轿临门牵着自己的手……
凌回了清风居,却不敢同临盆在即的大哥实话实说,骗着是去宫里喝酒了。皇上为之接风洗尘,要晚些回。
哄着兄长躺下休息了才步出房门,才觉得自己撑不住了。以前就算是利剑刺进胸膛都不会觉得痛,而现在无病无痛,心却疼的让人喘不来气。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吗?她说过,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呀!
默儿坐在窗前,轻轻的摇着摇篮,望着睡的香甜的儿子泪流满面。回想过去,妻主总爱缠着自己到处跑。也因此没被总管少骂过,说是身份颠倒,不成体统。若不是妻主护着,怕是得吃板子。
“宝宝,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做一个不会让妻主失望的好孩子。”
软榻里,柳月一脸惨白的躺着,小手搭着肚子静静的躺着,脑海里尽是龙芯蕊的影子。想着妻主在时,自己老惹她不高兴,就后悔的直哭。
田野看着他的泪滑落眼角道,“月主子,节哀。王爷在天上也不愿意你们为她如此伤心。”
“田野哥哥,月儿真希望妻主还活着。就算她不再爱月儿也行,或者像以前那样,狠狠的揍月儿一顿也好!”
“主子,其实王爷最希望的就是您能好好的把宝宝生下来,好好抚养他成人!”田野开导着说。
“月儿会的,月儿一定会的!”
穗儿一个人坐在池塘边,掰着花瓣暗自流泪。
“点儿,这里是我回府后第一次与妻主真正说上话的地方。这次回来,妻主都不一样了,不会再故意为难我,然后想着法儿的来罚我……”
“看的出来,王爷很疼主子。”
“我只希望妻主还像以前那样对穗儿呼呼喝喝,说打就打,说罚就罚……只要她能再回来……”
“主子!”点儿看着落泪的穗儿不知如何劝法。
程晓,一个人坐在水榭里,想着被打包外送的那天,她对自己做的令人脸红的事。想着她,一再询问是否真正愿意嫁给她,唯一懂得尊重为何物的女人……真的就这么走了?
那狩猎的夜晚就是妻主要离开的预兆吗?那死亡象征的蝙蝠……
双胞胎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黄龙峡的峡谷里驶进了一艘私家画舫。
站在船头的是一对男女,女人高挑身材凹凸有致。被她搂着的男人娇小玲珑,脸上满是雀跃之意。
“慕容姐姐,听小姨说;这次回家您会同母亲提亲是真的吗?”依偎在女人怀里的男人仰着白净的小脸问。
“没错。”慕容霜点头道,“虽然我慕容霜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在岭南,所有人都以我慕容山庄马首是瞻,绝对不会亏待了将门之后的夜儿!”
“等回了家,夜儿想去趟瑞王府看看哥哥,您能陪我去吗?”卓子夜转身,面对着慕容霜道。
“怎么,怕被赶出门?”慕容霜顺着子夜的发丝说,“你哥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愿意与他道歉和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想来,夜儿从没把大哥当兄长一样敬过……”子夜说着小嘴憋着,眼眶也红了。
“好了,好了,这不回去就上门道歉嘛,哭什么!”慕容霜笑着,把子夜揽进了怀里。
“好静!”良久,子夜的心情慢慢平复,望着四周高耸着的峡谷有些毛毛的,“这条水路真是捷径吗?”
“当然,这黄龙峡与近在拖驳的平川峡谷成一人字形,在前面的千叶湖交汇。千叶湖的北面就是冰城,等事办完,买上见面礼我们就回京城,怎样?”慕容霜笑问。
“好!”子夜嘻嘻一笑,转着小脑袋欣赏着静幽的景色。
直到黄昏时,画舫才出了峡谷,进入千叶湖。
“哇,夕阳好美喔!”子夜望着满天的红霞赞叹。
“夕阳虽好,但近黄昏。”慕容霜道。
“主人,你看那!是不是一个人?还是属下眼花?”站在两人身后的近身侍卫指着远处浮浮沉沉的黑影道。
闻言,子夜与慕容霜两人都随着侍卫手指的方向望去。
“呀,是个人!”子夜抓着慕容霜的胳膊叫道。
“把人给我捞上来,看看是死是活。”慕容霜下令道。
越来越近了,慕容霜看着那抱着断木的“尸体”,微蹙英眉道:“我们金岭国的战袍?快,把人捞上来!”
“慕容姐姐,怎么了?”子夜看着冲到船沿的慕容霜道。
“最近边境在打仗,此人身穿金岭战袍必定是从平川峡顶摔下来的。自己同胞,能救则救!”
哗啦一声,那不知死活的将士被拖上了甲板。当慕容霜转过此人脸时,一旁的子夜见了捂着小嘴尖叫起来。
冰城,雅致的客房,慕容霜请来了当地的大夫替大难不死的芯蕊看症。
“大夫,她伤的如何?”慕容霜见子夜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慧心一笑上前问道。
“她的外伤没什么,只是泡水时间太长,身上的枪伤与额头的撞伤溃烂,治愈后怕是会留疤痕。”大夫把芯蕊的胳膊塞回被窝后起身道。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子夜瞄了眼床上的女人,皱着柳眉问。
“这位姑娘脉搏很弱,怕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大夫开着方子说,“我这方子是些固本培元的,只要元气恢复人自然会醒。”
“多谢大夫。”慕容霜接下药方让下人抓药去了。
子夜望着芯蕊,柳月紧蹙道:“她贵为太女,怎么可能挂帅出征?又怎么会从平川峡掉下来?”
“等她醒了自己问吧。”慕容霜笑望着子夜道,“看她泡肿的样子,落水有些时候了。平川峡谷无路下谷底寻人,怕噩耗已经传至京城。当务之急,就是写封信回京,报个平安。”
“对喔,夜儿都糊涂了!马上写,这就写!”
子夜的字如人般娟秀可爱,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道:“这信多少天才能到家?光凭信,母亲和皇上不一定会信的。”
“说你笨还不承认!”慕容霜勾了下嘴角,自芯蕊脖子上取下那从不离身的玉坠子,“把这个放信封里,一起让平儿带回京。你哥伺候她这么久,没理由不认得妻主的随身物品吧。”
“也对!”问题解决,子夜整个人都轻松了,笑容自然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瑞王府
影躺在床上看着都不敢瞧自己一眼的弟弟说:“凌,你从来都不会说谎的。你老实告诉哥,是不是妻主出什么事了?”
这些天影总觉得不对劲,就算妻主大胜归来被叫进宫里喝酒,也不可能如此没分寸的几天不回。
“哥,你又乱想,也许……”凌飞快的转着脑子道,“也许凤后留妻主住两天吧,都三四月不见了怕是……”
“凌,你不要再骗大哥了。”影看着弟弟慌张的神情,连日来的怀疑都得到了证实,“若妻主真的有回来,为何正侍他们不再来清风居聊天?一向干净清爽的府邸怎么可能到处都是檀香味?”
“大哥……”凌见此,多日来忍着不敢泄露的情绪爆发出来,伏在大哥身上痛哭失声,“妻主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影静静的听着,紫眸里凝聚的都是晶莹的泪花。
皇宫,兰妃陪着凤后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给芯蕊做个衣冠冢。
龙瑞云心中早就把女儿当继承人来看,破格已国丧待遇安葬宝贝女儿。
烛光下,龙瑞云独自坐在御书房想着芯蕊小时候不读书,溜出去玩被自己逮到,拉来这打手心的事;想着在这御书房里,长大后的她在这里侃侃而谈,家事国事似乎什么都懂的样子;想着在这里,她把自己院子里的侍人夸的如月里嫦娥一样……
那些哭着、笑着、宠溺的神情都一一闪过这个作为母亲的脑海,身为长者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翌日,皇族陵园里三级以上官员全部到齐,看着那便装、千影门头领官服、太女殿下朝服一起落入棺冢。
墓碑前,那原本让所有官员都羡慕的七房各有特色的人儿,碍着场面不敢放肆,都是轻声饮泣。
当午后步出陵园时,硬撑了一上午的影抚着肚子冷汗直流。
“哥!”凌一把扶住影,一脸紧张,“哥,你怎么了!”
“啊,血!影哥哥流血了!”穗儿指着影的下身,惊的瞪大了眼道。
“糟,孩子要出生了!”程晓见着柳眉紧蹙,“快,抱人上车,立刻离开这里。”
宫里 泰宇殿
影难产,午后至深夜都不见动静,人却整的面色苍白毫无人色。
兰妃拿来了参片,让他含在舌下,抚着被汗浸湿的发丝柔声道:“影,你一直以来都那么坚强,坚持着照顾凌……这次师父坚信,你也会坚强的生下宝宝,能好好的抚养他成人!加油!”
影紧握着兰妃的手,已无力说话。此时痛感传来,令影痛叫出声。
“影,用力啊!可以看见宝宝的头了!”程晓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陪着,不敢离开寸步。他知道,只要能保证大小平安,妻主一定会高兴的。
“啊——嗯!”影紧紧的抓着尹兰的手,妻主不在了,自己无欲无求。但宝宝是妻主唯一的命脉,一定要平安的生下宝宝,一定要……
冰城
躺在床上的芯蕊似乎可以感应到夫君的苦难,睡的极不安稳。子夜陪在一旁照顾着,替她擦着汗水。
“慕容姐姐,你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嘛,人家只是替哥哥照顾她而已!”子夜被她看的心里发毛。
慕容霜淡笑道:“我又没说什么,解释那么多干嘛?”
“人家就是怕你乱想。”子夜离开床边,在慕容霜身边坐下道,“以前我只知道哥哥喜欢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一定要得到手才成,从来都没想过感情和物件是不一样的。”
“现在知道也不晚呐,明日喝完喜酒我们就即刻启程回京。看丫头的样子,我们还是走水路吧,免的奔波她受不了。”
“好!”
皇宫 泰宇殿
影安然生下一女婴,这在愁云惨雾中无疑带来了一丝光明。龙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