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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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下-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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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崔浩,这个他最看重的老臣站起来,面色那样凝重。他终于停盏不饮,等着他开口。良久,却见崔浩遥遥举酒,“臣敬陛下,愿我大魏朝永世安康!”
  他凝视着那双老迈却绝不昏花的眼睛,有些惊讶,但在意料之中。崔浩是有大智慧,知道这个时候劝他,莫如不劝。便欣然饮了那祝酒,才看向他,声线平和,“崔卿,那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相别于喧嚣的宫宴,振威将军府静悄悄沉浸在一片黑暗中。
  案上一灯如豆,李亮打开崔浩派人送来的短筏,微微展颜,“也只有崔公。”这时福伯在外叩门,“少爷,白姑娘来了。”
  “知道了。”李亮收起那短筏出来,往前厅去。月华澹澹,长廊上花影扶疏,绰绰芳姿静美难言。卫兵早在福伯的吩咐下撤了去,没有灯,黑沉沉的静谧。他心不在焉地走着,转过弯,只看到厅檐下一女子白色的背影。
  他今日坐得久了,脑子里昏昏沉沉,一阵恍惚。直觉告诉他不可能,又隐隐盼着成真,抑着呼吸看过去,那女子刚好回过头来,裣衽为礼,“李将军!”
  并不是她。
  他脸色不好,好在月色下瞧不真切,为掩饰什么而急急地走过去,脚下竟有些虚浮,至白牡丹面前几步远处立住,“白姑娘不必多礼,请里边坐。”
  伤心人彼此相知,白牡丹也是姿容清减,见李亮如此,也只有心底暗叹一声,低头迈过厅槛去。
  “还没有消息?”
  白牡丹缓缓摇头,脸色凄凉,“所有的泪娘子都派了出去,到现在……”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可她真是没用,竟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心中满是灰败,只凭军人惯常坚毅的本性强撑着,反过来却安慰白牡丹,“这也难免。泪娘子更擅长于宫闱之地,南朝却相距甚远……木兰要在,定不愿见你如此。”
  “将军……”她忍不住去看他,这个英挺又不失俊雅的男人,他待木兰如此情深……这样的深情,每个女人都会心动,不该有的心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触着他不解的目光,才终于回神,“木兰她……一定没事。”
  他默默点头,与其说笃信,莫如说是期盼。当日眼睁睁看她被弩箭射透后心,坠入江中……、他和他,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人一样,也以为今次无幸。一生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役,比这惨烈得多亦有的是,而哪怕血雨腥风中战至最后一人,也从没有这样的心灰意冷,甚至在痛极的那刻,软弱得几乎要丧失斗志。
  可他究竟不能。
  军人一旦上了战场,他的身体和意志都不仅仅属于自己,而是要服从于军人的天性。脑海中只有“作战”两字,他强迫自己。当看到皇帝的战舰冲得太靠前,段宏伺机偷袭时,不容分说地抢上前去护佑。而就在混乱的那刻,他感到敌舰后方似乎也有异动,被段宏的虎头战舰挡着看不真切,那只是种感觉……他的感觉里有她,难道先前众目睽睽下被射杀的黑衣人不是她?难道此刻被困在敌舰上的人才是木兰?
  “将军?”白牡丹低柔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听傅公子说皇上今日设宴,你又称病不朝么?”
  李亮苦笑,“是。”顿了顿,“刚刚崔公派人带了皇上口谕,恩准我在家‘静养’。”他心里知道他比他还苦,他至少还可以躲起来舔舐伤口,而他却不能。一国之君,大魏朝的主人,原高高在上有如神祗,永不会受伤,自然觉不出疼来,该当无知无觉如同金刚般若。是以那一线的希望,他隐约的怀疑,并没有告诉皇帝。如若……再次绝望的痛苦,他自己来尝就好。
  他神色淡淡,白牡丹却读懂了一切。她低下头来轻轻叹息,在心里默祷,“木兰,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
  一叶轻舟顺流而下,木兰在申屠嘉的悉心照料下,脸色逐渐红润。
  她有了身孕,他用药格外小心,分量上细致到毫厘必究。逢她睡起来精神健旺,便打开窗子放进来满江秀丽景色,更持卷在手,对着她诲“人”不倦。
  她就笑,“我以为只有数千年后才注重胎教。”
  他神色郑重,“古语云,教妇初来,教人婴孩。怎么又是后世才提倡的了?”
  她眉毛一挑,“教妇初来?真是大男子主义的糟粕。”
  申屠嘉笑笑,也不反驳,就接着念书,直到她再度昏昏欲睡。
  就这样待到弃舟改走陆路时,她已将养至白白胖胖,一张面孔有如满月,倒平添了几许少妇风韵。
  申屠嘉很固执,根据他不知自哪里学来的“养猪速成”计划,坚持不让她骑马。雇来四轮骡车,自己与车夫坐在前辕上,不顾某人强烈抗议,而叫她闷在车厢里面继续“生膘”。
  木兰不止一次有尖声大叫逃离这种非人折磨的念头,总是在想起申屠嘉是为了助她疗伤丧失一身功力的时候又将将忍住,只不断问他,“嘉,你恢复得怎样了?”
  他是她师父,如何不知她心中猫腻,何况她虽然不笨,但从来便谈不上精滑,就故意叹息,“怕这辈子……难!” 忍不住粲然微笑,带得尾音上撩,换得她一记斜睨,“嘉,你也学会骗人了。”
  他坦荡荡,“小小不言,不得已而为之,无伤大雅!”
  她语结,不敢相信此番言论竟出自申屠嘉之口,睁大了眼睛。
  他仔细端详着她,“木兰,”得出一个结论,“你的眼睛,好像变小了。”
  ……
  还好她不是那种惜美如命的女子,听到这话只是对着始作俑者的他“哼”了一声,调转过脸去。
  还是睡吧。反抗无效的情况下,不想这些烦心事。
  她抚着腹中的小生命,脸上慢慢浮起一朵微笑。
  …
  最近不在状态,又频开小差,汗~~~~默~~~~
  偶都实在不好意思上来

  (五十四)

  北地天气凉的早,未到十月已干爽怡人。
  村边小树林的空地上,少年光着膀子正在练剑。并没有人指导,但他练得格外卖力,汗珠子涔涔冒出,自额头、身上滚落下来,连握剑的手也打了滑,不得不时而停下来用粗布抹干了再来过。
  旁边老桃树的枝丫上,坐着一杏色衫子梳双髻的俏丽少女,托着腮帮子正看他练剑,手里还拿着一条手指般粗细的树枝,煞有其事的比活着,神情认真得可爱。
  少年本来专心致志,也不免为她所扰,脱口道,“小柔,你别在这儿捣乱了行不行?”
  那名唤小柔的少女杏眼圆睁,双手一撑身下的树丫跳下来,施施然走近他,“我怎么捣乱啦?”她仰着头,明朗的日光下,只见一张花朵般娇嫩的脸庞,天真无邪中,透着韶华初展的流光。
  少年也被这美所震慑,一腔话期期艾艾说不完全,却看那小柔一跺脚,嗔道,“问你呢,这个傻大熊!”半转过身子去,手指捻着衣角,过了片刻,悄悄调回一双黑水晶似的眼珠儿来,带着几分笑意,却是不再恼了,“嗳,你怎么不练了?”
  这被小柔唤作“大熊”的少年正是木兰幼弟花雄。前不久噩耗传来,合家便萦绕在凄风惨雾里。花雄打小与二姐木兰最亲,但他自忖为男孩子,不能像母亲和大姐那样屡屡悲啼,逢到心中憋闷的时候,就悄悄携了爹爹锈迹斑斑的铁剑出来,在小树林旁宣泄心中的悲苦。
  木兰离家的时候他还小,没机会学习姐姐的一身武艺,只凭着喜欢闲耍。还是前阵子傅承恩特地回乡来看望花家二老时,抽时间点拨于他,“小雄,这剑道讲究用心。无论什么剑法口诀,其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懂了么?”
  他声音那样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伤。花雄微仰起头来,觉得他就像书里写的那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记忆中的傅大哥是个爽朗爱笑的少年,骨子里又透着股文雅,一肚子好听的故事,样样均合史典。而眼前这位名满帝都的傅公子,虽官至兵部尚书,又贵为当朝郡马,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快乐。又或者,是为着姐姐的缘故。
  花雄心下恻然,轻轻道,“我懂啦。” 其实他并不十分懂,只是这么说,也许能叫傅承恩宽慰些。他想为姐姐做的事太多,而能做的却太少。仿佛在一瞬间,花雄觉得自己长大了,他忽然想起青梅竹马的玩伴小柔来,暗暗发誓,绝不让同样的遗憾出现在自己身上。
  小柔见花雄久久不答,有些担心地走近几步,他触着她水一般的眸子,心头陡然升起股暖流,哑声道,“傻丫头,我没事!”
  她松口气,又不愿叫他瞧出来,唇角一撇,“谁问你有没有事了?来,教我练剑!”丘花宋村出了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可让天下的女子们心神往之,虽然木兰姐姐已身殉战场,仍挡不住万千女子们迈向新命运的步伐。她小柔,也是其中的一个。
  她年轻娇憨,偏又勇往直前的神态,使得花雄终于展颜,退开几步远,以剑尖对着她摇晃不定的树枝梢头,“好啊,看剑!”
  小儿女情窦初开,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厢木兰乘着骡车悄悄翻越大青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里。
  这里一切没有变,连空气仿佛都那样安静祥和,使人的心渐渐定下来,再不愿去想其他。
  木兰唯恐暴露行迹,是以任由申屠嘉巧手改扮,变身为一白发老妪,申屠嘉则乔装成微微有些驼背的阿公。因早早遣走了骡车,两人便慢慢地走着,倒也颇符合“年纪”。眼见村子已不远,看到路边有个茶寮,他却执意停下来叫她歇息,“老太婆,喝碗茶再走也不迟!”那样理直气壮的口吻,又以袍袖拂去了木凳上的微尘,把包袱放上去压整作为垫子,这才请她,“可以坐了。”
  简陋的棚子里坐着三两路人,皆投过来艳羡的目光,都道老夫妻鹣鲽情深。她却实在想笑,不得不忍住了,假装弯腰咳嗽,低声道,“嘉,你当我稀有动物?”
  他不太明白她近日来层出不穷的新词儿,想来是那个世界的说法,仍一本正经地看向她,“你这个时候自然要小心些。”
  她笑笑,“你越来越把我当个弱女子。”
  “难道你不是?女子不是生来就该被男子保护的么?”他其实怕她大病初愈,腹中胎儿不稳,才如此谨慎小心。
  她怎会不解申屠嘉的好心,刚想说保护过度未必就好,只听一个脆生生的嗓音道,“老伯伯,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原来是个年纪尚幼的女娃子,生得明眸皓齿,甚是美丽。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似乎下面还有话说,那神态天真自然,毫不造作,虽打断了二人谈话,但丝毫不惹人厌烦。
  “小柔!”她身边的少年站起来,忙向二人施礼,“老人家请别见怪,我代她向您两位赔不是啦。”又拽那名唤小柔少女的袖子,示意她坐下。
  这一照面,反倒让木兰惊喜交加。这身长玉立的英俊少年,不是她阔别已久的小弟花雄又是谁?
  花雄也觉得这位“老婆婆”十分面善,不由得多望了几眼。
  这厢小柔挣了几挣,终拗不过花雄,只得回去坐下,重重“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不理他。
  花雄只得又好言好语地去哄,看的木兰二人会心一笑,均想,“从什么时候,这半大小子也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
  那小柔虽总爱和花雄闹别扭,却也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不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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