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一把接住杯子,望着窗子外的身影感叹:“喔,六姐永远都是这么活力满满!”
“是呢是呢,就是智商让人很担心。可心,快把窗户关上,外面的热气进来了……”
……
西水府内——
“与西水之王聊天就是不一样,您可不知道其他几位水王多小家子气,见我是个妇道人家就全然不信我的话,真是让妾身很是气恼呢。”
白灵儿笑意盈盈,俨然一副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的商贾形象,身边小芯低头谦卑状,却是对白灵儿的演技无比钦佩。
大腹便便的范天一捋长须,声音却是分外尖锐:“闫夫人谬赞了。那些人不识闫夫人的真本事,是他们失策了。能与闫家合作,范某也是相当的高兴啊。”
两个人就这么寒暄几句互相恭维着走到管家面前,管家见自家老爷如此看重这位夫人,也不由得更加恭敬了些:“闫夫人,您的姐姐就在这边厢房内……”
白灵儿轻轻颔首:“给您添麻烦了。”
管家赶紧摇头:“不麻烦不麻烦,闫夫人太见外了。”
范天在一边听得有些好奇:“闫夫人的姐姐?”
白灵儿的笑容中加了些尴尬的神色:“啊……我家阿姐从小智力有些不足,总爱粘着我,所以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闫家,就带来了。”
“这样啊……”范天显得有些遗憾,“闫夫人真是辛苦啦。不知范某能否有幸见一见您的姐姐?”
白灵儿的笑容微微一滞,却很快就恢复了原状:“西王说的哪里话。能与西王相见,是家姐的荣幸。”
两个人有说有笑走在前面,身后小芯却暗暗皱了眉头——范天虽然没有明说,但表情已经很明显了。他对闫夫人的姐姐,非常感兴趣。
“就是这间。”早在看见管家带着人来时,丫鬟们立刻就把锁打开了。开玩笑,要是让客人知道他们把她的姐姐锁在了房间里他们还有命活了么?
白灵儿笑得十分温柔:“劳烦几位了。不知我家姐姐可有带来什么麻烦?”
几个丫鬟脸上僵僵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声音倒是很统一:“没有。”
白灵儿嘴角抽了抽——这家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除了老爷和管家,其他人都跟僵尸似的。
“闫夫人,请。”管家细心地为三人推开门,白灵儿笑着向屋内一看——
“哟,姐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
我呼哧带喘地瘫在床上,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尼玛你试试这么热的天飞成一道闪电!
好不容易喘匀了这口气,我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啊,刚才我做了个梦,在吃包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塞进笼屉里了,挣扎了好久,就吓醒了。”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这段话说出了口,自己都惊异于自己撒谎不打草稿的本事。
白灵儿和小芯已经习惯了我的行为——换句话说,这种离奇的遭遇看起来很像谎话【实际上就是谎话】但是在我这里真的有可能实现……
╮(┄尒)╭这就是平时不靠谱的好处啊……
就在我洋洋得意难掩心中自豪之情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面前有个我不认识的人。
“令姐真是天香国色天香国色啊!”他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
被男人夸奖我当然很受用但是等等,我今天遇到的娘娘腔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认识一个了。
我默默躲到小芯身后,希望这个大叔能够立刻忘记我的存在。
不过……这种做法显然是徒劳的。
那位大叔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就没有离开,简直要穿透我脸上的面纱直接把我看个清楚。
我嘴角抽了抽,正想换个方向无视这样的目光,却意外地看到白灵儿脸上阴测测的笑容。
这种感觉——不太妙啊……
第九十二章 慕容
入夜,西水府中灯火通明。
府中的丫鬟们已经悄然退去,屋顶上传来细微得如同风舞落叶般的响动,若是在从前我还未想起如何使用内功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注意这样的声音——是高手在屋顶驻守的响声。
就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漫漫长夜里,一直都空虚寂寞冷的本人【才没有!】却不得不面对……一位粘着胡子假装普通人的老太监!
 ̄□ ̄||尼玛老娘要瞎掉了谁能不让这位公公一直色迷迷地盯着我看啊!我对太监真的没兴趣啊!
说起来——这都要怪白灵儿。老娘明明是过来给她帮忙的,她竟然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了!有没有这样的人啊!
果然不能对白灵儿的人品抱有太大的期望,她演戏的水平我早就见识过了,过河拆桥丢卒保车这种事按理说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唉……”我叹了口气,换了个手继续托下巴。对面范天不由得笑了笑,
“敢问姑娘芳名?”
我张了张嘴——第二次被这种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见我无法回答,范天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该不会……因为先天不足,所以一直未曾取名吧?”
我默默无语问苍天——好像上次没说名字就被人认为是傻得没有名字……
忽然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你给我傻得没名字一个看看啊!【掀桌】
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我面上还是波澜不惊,保持我自认为最难看的傻笑看着他,心说我都笑成这德行了你也应该不喜欢我了吧?
可我没想到,作为一位太监,作为一位对女色抱有极大兴趣却又不得不“洁身自好”的老太监,他是没有底限的。
“真是可惜了啊。”范天忽然感慨,“这么个大美人,却是个神志不清的傻子……不过也幸好你没什么智商,要知道这世上红颜多薄命,长得漂亮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杂家在宫里当差那会儿……呵呵,知道你也不会理解杂家在说什么,所以咱就放心地跟你说了。杂家小时候在宫里当差,见过多少倾国倾城的美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送进了皇宫。穷丫头们总以为皇宫是个什么好地方,一门心思想要攀上枝头做凤凰,却不知道凤凰要涅磐,一万只里面有一只能重生就是交了大运。多少才女佳人、千金小姐,在宫外赫赫有名,受人追捧,可到了这宫里就不得不把之前的骄傲自尊都丢下,学会勾心斗角,学会察言观色,学会在牀上讨皇上开心……不得宠的一辈子孤独终老,命如草芥;得宠的就如履薄冰,防着明木仓暗箭,夜夜睡不安稳……当年的烟妃风头多盛?多少人猜测她就要做皇后了?最后不还是病死在冷宫里,连累我们这些无辜的下人流放极南之地……仗着皇帝从前对她的寵爱就想得寸进尺,死前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落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真是活该……活该啊。”
范天越说越气愤,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阴阳怪气地咒骂了几句。他能对我毫无遮掩全盘托出这一点真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不是我再加一把劲儿,他就能把情血丹的下落告诉我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精神一振。
只不过我有些得意忘形了,忘记范天是多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见我换了个表情,他倒是笑了:“怎么,对这有兴趣?”
我愣在当场,吓出一身冷汗——怎么办?
紧接着又听他不屑道:“可你听得懂么?”
我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艾玛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感谢有人瞧不起我的智商!幸亏瞧不起啊!
不过……接下来要怎么套话?
我苦了脸——没干过这事儿不会啊!
“哎嘿嘿嘿嘿……小美人,别生气啊。”这个时候范天已经坏笑着凑过来,“横竖我不说你是傻瓜了。小美人最聪明了,乖,笑一个。”
我嘴角抽了又抽——我擦!老娘竟然被一个死太监给调戏了!
想了想情血丹的下落还没有问出来呢,我咬咬牙决定暂且先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死太监,便故意装出小孩儿的样子,扯着他的袖子:
“故事,我要听故事!”
……
西水府外,人影寥寥。若非如此,一身白衣还飘在半空的白灵儿必然会引来众多人围观……当然了,也要有那个胆子才行。
胡杨树下,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过来。不久,一个身影干净利落地从暗处跳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拜服在白灵儿脚下:“主子,已经处理完毕了。”
那声音甜腻婉转,却带着说不出的冷静与漠然。
白灵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悦地从树上跳下来,“太慢了。我从慕容家花大价钱买来的杀手,不应该是这个速度。”
小芯谦卑地低下头去,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慕容允芯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白灵儿看了她良久,忽然笑了:“算了,我今日心情不错。不过……为了能睡得更好些,你去为我探听一些那个范天的事情。我想知道,一个不能人事的太监……究竟是怎么处置那些妻妾的。”
小芯颔首:“是。”
“我希望,你能打听到我喜欢的消息。”白灵儿冷声吩咐着,从眼角沁出一丝寒意,在这燥热的华城里生生添了一处阴寒。
小芯不敢违抗,也不能违抗,再颔首道:“是。”
……
“慕容允芯……慕容……”
阴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无处安落。龙案上烛光闪烁,像是就要熄了,映得墙上人影纷乱。
柳叶刀背负着双手,一遍遍在桌案边踱步。台阶下,面戴银色面具的白古菁沉默不语,面色凝……好吧戴着面具看不出来面色→_→……
这样可怕的沉寂延续了良久,直到蜡烛燃尽,宫殿陷入一片漆黑。柳叶刀抬起头,脸上覆了层惨淡月光,映出他脸上的疲惫:
“果然是慕容家啊……”
番外之杀手心
慕容世家,是传说中的杀手世家。
在慕容家,可以买到这世上最忠心的奴仆和最顶尖的杀手。这一向是慕容家引以为傲的优点。
没有任何家族会像慕容家一样,从小将孩子培养成别人的奴隶和专业的杀手。慕容家的孩子是在鲜血的浸染中长大的,是在严厉的调 教中成人的。他们从小被灌输终于主人的想法,被教导如何用最有效的办法夺取人命。这些教导里,包括制毒、暗器、刺杀,以及演戏。
身为慕容家最好的杀手,慕容允芯从小就知道,演戏是这中间最好的最有效的办法。她的父母,就是这样杀掉了当年令三国头痛不已的大恶人,为慕容家迎来了百年声望。尽管她为此失去了父母,可她把这当作自己的荣耀与宿命。
她是慕容家的骄傲,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如何使用身边的工具。哪怕是一粒沙,在她手中也能成为最致命的武器。可没人能从她娇小柔弱的身板上看出她潜在的力量。在身上没有佩剑的时候,她身上不会有任何杀气泛出,假如她想,就算是手持利刃,她也会做出甜蜜的表情,仿佛她是为你送来可口的糕点一样,不动声色地取走你的性命。
种种优点,都成为了最后白灵儿会带走她的原因。
小芯站在高高的树梢上,身体却轻得像一片叶子。黑色的劲装完美地融合在漆黑的夜幕里,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她想起第一眼见到白灵儿的场景,那时的白灵儿不是云宁荨的妾侍,不是当朝太后的远亲,不是赤血宗的白玄使。她被家主引荐到白灵儿面前时,只听家主道:“这是白家的三小姐,以后,便是你的主子。”
于是她收起所有的好奇和疑虑。作为一个奴隶,她要做的只有服从她的主人。
这是慕容家千百年来不曾变过的信条。小芯也一直奉行至今。所以在她接到主人交代的第一个任务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完成了。看着烈烈大火吞噬的白府,听着府中几百人的哀嚎与惨叫,她不由得想,她的这位主人,同她一样,没有心。
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