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云飞渡 (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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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飞渡 (耽美)- 第5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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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堂尊越听了,终于微微动容:“……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对朕用出来?”北堂戎渡轻轻地笑了起来,说道:“因为我怕啊,这‘同心蛊’虽然能让你永远听我的话,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可是那是因为我给你施了蛊,我再也不敢保证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因为蛊的缘故,这样的服从,这样的情意,我不要!我要的是真真正正的你,爱我,甚至恨我,而不是一个被蛊虫影响才对我百依百顺的男人,为此,我宁愿去冒风险,用自己的双手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北堂戎渡大笑连连,他双眼明亮,看着坐在宝座上的北堂尊越,终于再无迟疑地走了过去,同时向着男人遥遥伸出手来:“……二郎,你已经让我等了太久了……” 

  外面下起了雨,雷声雨声入耳,轰隆隆地震撼整个天地,然而任凭风雨交加,这间静室当中却是听不到的,沈韩烟眼见北堂陨将杯内的茶水一饮而尽,眸中便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幽光,然后便轻声说道:“……我今天既然来了,自是有事情要和你说的。”北堂陨几不可觉地扬了扬眉,道:“什么事?”沈韩烟忽然就微微地笑了,说道:“父亲……”他顿了顿,然后就忽然向后退开了一步,青年望着自己的父亲,心中就仿佛一片燃尽了的余灰,慢慢地冷下去,他的眼中忽然就有了一丝软弱般地乞求,道:“父亲,如今大庆已立,天下太平,北堂尊越父子稳掌江山,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继续跟他们作对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罢,报仇并不是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为什么要把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这些事情上面?我们……算了罢。”北堂陨听了,眼中寒光一闪,顿时冷笑道:“我的事,用不着你多管!”沈韩烟唇际微微泛起一丝凄楚之色,忽然微笑道:“那么,就算你不甘心,你要报仇,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北堂戎渡?当年之事是北堂尊越所为,与北堂戎渡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 
 
 “你这是在质问我?”北堂陨的目光如利刃一般直迫向青年:“我做事,没有为什么!”沈韩烟深深吐出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个黯淡的笑容,又仿佛有些轻松,他对着北堂陨无声无息地温柔一笑,说道:“父亲,你已经疯了,很早以前你就已经疯了……”北堂陨没有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儿子会突然这样说话,一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就冷然长笑出声:“不错!不错!我早就已经疯了。”沈韩烟抬头,看着男人散发出异彩的幽暗双目,他慢慢笑了起来,道:“爹,你知道吗,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北堂他,已经逼宫夺位,他既然会这么做,那就一定是有了极大的把握,应该会成功的罢。”青年淡淡说着,北堂陨却是乍听之下,猛然间双眉竖立:“……什么?”他的脸上突然就闪现出妖异的色彩,似乎是极度的兴奋,又似乎有着莫名的期待:“……很好,很好,北堂戎渡那小子居然……很好!当真是天助我也!” 

  北堂陨似乎陷入到了某种极度的狂热当中,他忽然放声大笑,既而右手一把抓向旁边放着的宝剑,就欲起身,然而就在这时,北堂陨的脸色却猛然间变了,只因就在他刚刚抬起手臂欲拿宝剑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突然就席卷了全身,即便是以北堂陨的定力之深,竟然也几乎痛得站立不住,仿佛体内正翻江倒海一般,经脉犹如针刺,显然这痛苦并非可以轻易承受,北堂陨蓦地眼中寒光大起,他是极聪明的人,好象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想明白了什么事情,立刻死死看向了几步外的沈韩烟,眸内倏然爆出杀气,似是不能相信一般,两只狭长的凤目微微暴突而出,模样直欲噬人,北堂陨极力忍住这足以让普通人死去活来的痛楚,直直攫视住青年的双眼,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怨毒,有无限不甘,咬牙道:“畜生!你竟敢……” 
  沈韩烟俊雅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又显露出满满的毅然之色,他向后微微退开了几步远,冷眼看着北堂陨此刻暴怒无比的模样,开口缓缓说道:“爹,你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你真的不应该伤害北堂!我欠你的已经用这些年还给你了,可是我欠北堂的却有很多很多,我这辈子都已经还不清了!”沈韩烟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外面的人我都已经杀了,没有人会来这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北堂陨怒不可遏,冷汗顺着额头直流下来,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喘着粗气道:“你让我一身功力尽散……畜生,我是你生父,你竟敢如此!” 

  沈韩烟死死咬着嘴唇,有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满嘴都是血腥气,他沙哑地笑着,低声说道:“……我怎么不敢?是啊,在你心里,我肯定是不敢的,我一向那么听话,那么顺从你,不会违逆你,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根本就不会防备我,你对我这个儿子没有警惕之心,所以我才成功了,这段时间我一连在你茶中下了多次化功散,若换了别人下这慢性药,你怎会这样上当?只因你太相信自己这些年的经验了,你从来不相信你软弱听话的儿子会有胆子算计你!这么多天下来,这化功散的次数在今天终于凑足了,总算是不枉我一番工夫!”沈韩烟说到最后,已经笑得声音嘶哑,北堂陨死死盯着他,双目圆睁,有着无限的不甘与愤怒,艰难道:“好,好,好……你为了那北堂戎渡,竟然对我如此……果然是我北堂陨的好儿子!” 

  北堂陨说到这里,已经开始站立不稳,嘴角缓缓流出一线血丝,沈韩烟踉跄着退了一步,凄然道:“爹,你散功之后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没有了武功,你以后就不能再做那些事了,我会好好奉养着你,我们平平静静地过日子,难道不好吗?”北堂陨挣扎着极力站稳了身子,厉声道:“畜生!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下手害你生父……”沈韩烟此时已经出奇地平静起来,他轻声道:“是啊,我早就是个罪人了,这一身都是罪孽,我对不起的人很多很多,所以,我不在乎有更多罪孽加身,我根本不在乎了。”北堂陨急怒攻心,他这几日闭关就是为了突破瓶颈,方才正运转玄功之际,正好沈韩烟却来了,他便暂时停下运功,此刻迅速散功之下,加之惊怒交加,情绪波动极大,一时全身气血沸腾,狠狠盯着青年,伸手便向对方抓去:“韩烟,你……”话未说完,突然‘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已是走火入魔,俊美的面孔扭曲着,满脸怨毒之色地倒了下去,沈韩烟失声道:“爹!”手疾眼快地将男人接住。 
 
  殿外大雨倾盆,北堂戎渡向着北堂尊越一步步走去,事到如今,就算老天要为难他和这个男人,他也不认命,也不会放弃现在要做的事情,无论日后承受什么后果……北堂戎渡含笑微微,道:“二郎,我欠你的,这辈子大概也还不清了,我也舍不得还清,所以啊,就这么纠缠着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如果没有了你,我想我一定会变成一个疯子,我不但要赢得天下,同时也不肯输了感情,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呢,又要皇位,又要你!” 

  北堂尊越沉默着,不发一言,北堂戎渡则是微微轻笑,越发向前,缩短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北堂尊越右掌按在坚硬的扶手上,忽然间心中一痛,想起了这些年来许许多多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无数往事都在心底流淌,他静静看着北堂戎渡向自己走来,眼中却有温柔之色,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殿外一道霹雳闪过,与此同时,北堂尊越突然拔身而起,一旁的天子剑锵啷出鞘,人剑合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北堂戎渡! 
  ……长生,你可知道,此刻朕心中有多痛,剑就有多快!你,可躲得过么? 

☆、三百六十五。 此心独忆是卿卿 

殿外雨声密集,北堂尊越仍然保持着端坐不动的姿态,只是看着北堂戎渡向自己走来,一双凤目之中却隐隐有温柔之色,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殿外一道霹雳闪过,与此同时,北堂尊越突然拔身而起,一旁的天子剑锵啷出鞘,人剑合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北堂戎渡! 

  这一剑如同流星掠过长空,燃烧所有,划出一道最为耀眼的锋芒,一往无前,刹那间北堂尊越面色淡如云烟,不见丝毫波澜,此时此刻,他斩出这一剑,是否就是要决绝地斩断了一切恩怨情仇?这一剑,是否就是意味着他早就已经做出了决断?北堂尊越自己也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只因人生在世,堂堂男儿,该做的事就一定要做,该面对的就一定要面对,有些事情都必须做出选择,无论这种抉择究竟有多难,无论心中是否有万千纠缠,不管有些事到底有多难面对,但此刻一剑挥出,要的就是一个痛痛快快,哪怕自此无可转圜,无从挽回! 

  这一点剑光以近乎刺破了时间与空间的方式转瞬即至,然而北堂戎渡却仿佛早有准备一般,并不意外,几乎是在北堂尊越拔剑而起的同一时间,北堂戎渡的右手已闪电般在腰侧一探,瞬时手中已多了一柄一直缠在腰间藏着的软剑,北堂戎渡眼中战意熊熊,雪亮的剑尖一点,整个人已消失在原地,那一道剑光宛如霹雳,打破了先前所有的沉寂,北堂戎渡脸上泪痕已干,在这一刻,他心中蓦然升起一道与北堂尊越几乎一模一样的念头……二郎,你可知道,此刻我北堂戎渡越是心痛,我的剑就越快,一如你我如今拔剑相向,越痛越快,这就是痛快! 

  下一刻,已是剑光相交!一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突然爆开,雄劲绝伦的劲气轰然开散,北堂尊越与北堂戎渡双剑重重交撞在一起,爆发的冲击力以父子二人为中心,瞬时间波及向了四面八方,就好似水波涟漪一般冲荡开去,又仿佛地毯抖开波浪一样地向周围迅速蔓延,震撼绝伦,近处的一些物什摆设等等受到波及,赫然粉身碎骨,悉数碎裂,荡然无存,几乎与此同时,北堂尊越与北堂戎渡已各自分开,北堂戎渡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却淡淡一笑,沙哑笑道:“二郎,你这次,却是拿不下我!”北堂尊越大理石雕刻一般的俊美面庞上终于动容,他仿佛没有什么声息一般,也再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深深地看着几丈外的北堂戎渡,终于缓缓道:“……罡气!你已到了这个地步?”北堂戎渡嘴角带血,表情似哭又似是在笑,嘶哑着笑道:“是啊,罡气,就在前时不久,我已突破瓶颈,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二郎,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一直都是在等出手的机会,先前你一直不动,只怕是在积蓄最后一点真气罢?你能尽量压制药力到这个程度,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不是现在的我能比的。” 

  北堂尊越面色复杂,却并没有出言反驳,北堂戎渡笑着,忽然又咳出了一口血,但他好象完全不在意一般,只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双眼看着北堂尊越,低低而笑:“只可惜我既已突破,纵然仍旧比不得你,但动起手来却足以支撑下去,可你,又能坚持多久?”话音未落,殿外轰然炸开一个响雷,而大殿之内相对的两人却沉默着,往昔的一切全部历历在目,那喃喃的轻柔爱语,被翻红浪的亲昵相交……一切的一切似乎仍在眼前,至今未散,无边的伤怀,无尽的遗憾,种种心痛难以言说,北堂戎渡突然间纵情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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