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沐浴就爬上他的床,害好梦正酣的他硬是被刺鼻的香粉闹醒,严重影响睡眠。
“哈哈,只是这些年,父皇踏入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明妃娘娘怕是着急了吧?”
墨云闻言神情一凛,不由放下手中的棋子,抬头看向阳佟谨:“怎么,今儿大皇兄找云儿下棋是假,莫不是专程为杨妃娘娘打探敌情来的?”
“呵呵,云儿过虑了,原谨还没有无聊到这种程度。只是前些天碰上一位掌管宫中丹房的族叔,说起一件事,枫月宫的女官这些年经常向丹房讨要承露丸,承露丸是做什么用的,云儿不会不知道吧。”阳佟谨乳名原谨,现年五十七岁,外表已长成十三、四岁少年模样,前些年在专门的教养女官引导下通晓了人伦之道,虽说少年人那方面的需求不大,偶尔也会向丹房索要一些助性的丹药。
“那又如何?”墨云如今三十九岁,身条拉长了,不再是白白胖胖的孩童模样,开始由小豆丁向粉嫩嫩的正太成长。不过,距离通晓人事还差些年月,当然还不需要与丹房接触,只是在神宫这口大染缸里生活久了,什么都要懂一点,这是最基本的保命之道。那承露丸在宫里算不得多么珍贵的丹药,不过但凡贵族出身的妃嫔多少都用过,承露丸没别的作用,就是能够增加受孕的机率。贵族绵长寿命的代价是低下的生育能力,现在的杨神妃、玉神妃,包括仙逝的明媛都是靠着承露丸才有幸诞下麟儿的。不过,承露丸只对初孕有用,想生二胎就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宫中的规矩云儿是知道的,想必枫月宫的女官还没有胆子背着明妃娘娘私讨丹药,那么承露丸便只那一人需要了。只是那承露丸药性太烈,不宜久存,用多了更加伤身,明妃娘娘膝下已有了云儿,何必急在一时呢?”
明寒,本该是这个神宫中他最亲近、最不需要提防的人,开始的时候,也有确实如此。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明寒对他的态度变了,当着外人,尤其是阳佟玥的面,越发的关怀备至,一转身关上枫月宫大门,却是越发的客气疏远。这一点,在迟钝的墨云尚未发觉的时候,聪慧的云纱早早发现了端倪,明天治和明将因此多次进宫找明寒秘谈,谈话的结果是连墨云都发现了明寒的转变,并且明寒并无意修补这种亲情的裂缝。
就在不久前,墨云受明将之邀出宫,在素养斋甥舅两人进行了一番深谈,墨云这才知道明寒从小就仰慕阳佟玥,可是那个时候有光芒四射的明媛,明寒的母亲还没有被扶正,如果明寒不是明媛的小跟班,阳佟玥根本看都不会看明寒一眼。等到明媛病故,明天治的原配贵族也因痛失爱女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作为明府资质最老的贵妾,明寒的生母才被正式扶正,成为明府的女主人,明寒获得了嫡女的身分,这才被当作明寒的替代品送进宫。明将唠叨了一下午,听的墨云直翻白眼,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明寒和明媛是情敌,瞅着情敌的儿子巴占着心上人,明寒的心里自然舒服不起来。外人看来,这些年明寒神眷最隆,羡煞人等。只有墨云知道,阳佟玥驾临枫月宫十次,倒有九次半是为他而来,剩下的半次也不一定宿在明寒床上。这种不舒服日积月累之下会发酵成什么情绪,墨云不知道,至少不会是正面情绪就是了。那么,明寒迫不及待想要拥有自己的孩子便不难理解了。
但是,这些事,他知道,云纱知道,明天治和明将知道,旁的就是枫月宫的女官、侍人也未必清楚,阳佟谨突然提出来,却是何用意?相处了几十年,虽然因为各自母族的关系,墨云和阳佟谨的关系比不上阳佟允,但一直以来也都相安无事。以前墨云想像中的兄弟间你死我活的争斗却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许是因为双方还没有发生利益冲突的关系,所以才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吧。如今,是终于到了打破平衡的时候还是另有原因,现有资料不足,分析不出结果啊。墨云叹息,正思量着怎么从阳佟谨口中套话,瞥见周跃匆匆而来,被阳佟谨的贴身侍官挡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小云啊快快长,长大才可以开吃,哦呵呵~
一个坏消息,为了迎接上级检查,医院要开始周考,小妖每天下了班要啃书,所以以后的更新比较不稳定。因为只有休息的时候才有空码字,前提是不加班的话,SO,大家和小妖一起诅咒万恶的检查和考试吧!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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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年愁(下) 。。。
周跃在宫里当差三十余年,身分由最低等的侍人到如今的侍官,宫里的规矩自然比谁都要清楚明白,今天却如此失态,想必是那件事有了眉目。思及此处,墨云再无心与阳佟谨打太极,眉儿轻蹙,摆出一副忧伤的神情:“大皇兄,你我都不是养在深宫的无知孩童了,你该知道,在宫外,纵是生活富足的寻常百姓家中妾氏所育的子女,名分上也是归在主母所出之列。你可曾见过那些庶子、庶女未成年之前流露过真心的笑容,他们生母犹生尚且如此,何况深宫内院幼年失怙的我?云儿知道,二位皇兄多年来对于父皇的偏宠总是心存芥蒂,却不知云儿有多么羡慕二位皇兄有亲母妃可依靠?”
墨云是阳佟玥所有子女中长的最肖似他的儿子,年纪渐长,出落的越发妖孽,虽然妖孽指数与阳佟玥相比还不是一个层次,至少当他顶着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小脸露出哀愁之色时,绝不是现在的阳佟谨可以招架的住的。阳佟谨身为皇长子,小小年纪,说话行事已颇有皇家风范,他可不像阳佟允那个天生的好色之徒,一直以来都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对于墨云这个弟弟,虽然打一开始就抱有好感,但也从未违逆母命,一直与墨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兄弟情分。今天,可以说是阳佟谨第一次被墨云无意散发出的魅力电到,看着美丽如人偶般的弟弟强忍泪水的模样,向来精明的脑袋立时化作一锅浆糊,一心想着安抚被触及伤心事的墨云,早把杨神妃的交待抛到了九霄云外。
“云儿,为兄没有……”阳佟谨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两颗晶莹的泪珠正顺着墨云白瓷般莹润的脸颊滑落,此情此情,阳佟谨觉得四周顿时变的异常安静,安静的他似乎能够听见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心跳越来越快,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口干舌躁,就好像当初第一次拉开教养女官的衣裳般。
墨云使劲逼出二颗英雄泪,拿眼偷瞧阳佟谨:怎么会傻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喂喂,老兄,他生平第一次使用柔情攻势,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
“皇兄,我累了。”
“唔,啊,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目送阳佟谨失魂落魄的离开,墨云给周跃作了个手势,示意入室详谈。不过,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阳佟谨的侍官长递给他的锦帕上似乎沾染了可疑的红色污渍,怪哉,这阳佟谨莫不是吃多了丹房的蓝色小药丸上火了不成,怎么无缘无故的流鼻血了呢?
墨云笑着甩了甩头,甩开脑中无厘头的联想,紧随周跃的步伐来到了自己的秘密书房。
在神宫呆的越久,越能体会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金玉良言,如今跟在墨云身边侍候的人里里外外加起起几十号人,每个人都是墨云或者阳佟谨亲自挑选出来的。他们应该都是比较可靠的人,可墨云真正信任的只有三个人,女官长兼表姐云纱,侍官长张波,以及亲手收服的侍官周跃。若要调查四十年前的旧事,在神宫贡职上百年的张波无疑是最佳人选,可惜他第一个主子是阳佟玥,所以这事他绝不能插手。再是云纱,凭着高超的交际手段,这些年下来,跟各宫各殿的高阶女官都有着一份不错的交情,而且女人爱好家长里短,也是个探听消息的好渠道。唯一的不妥就是她是明家人,连明家家主明天治都晦莫若深的秘密,墨云觉得他不能害了这个真心疼爱他的表姐。有句话不是说了嘛,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在神宫,则应改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只有死路一条。三减二,便只有周跃了。十年前周跃生父病故,其母由墨云作主改嫁张波,如今已身怀六甲,坐实了张家主母的位置。周家上下如今只剩周跃一人,不会牵累无辜,况且周跃跟宫中没有那么多千丝万缕的关系,由他来查旧事,再合适不过了。
墨云不动声色的听完周跃简短的汇报,沉思片刻方道:“所以,一切起源于祭殿,变化则起源于宫中祭堂?”
“是的。”
“我知道了,阿跃,这次辛苦你了,放你三天假,出宫看看你母亲吧,顺带会会那群月牙楼、凤鸣阁的老相好。”
“可是,殿下……”
“不必说了,祭堂重地,不是你一个区区侍官可以轻易混进去的地方,以后的事我自有打算。”墨云挥手打断了周跃未竟的话语,虽说在决定派周跃介入此事时就做好了牺牲他的准备,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可以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毕竟再重新培养一个心腹也是项费时费力的活。既然事关祭堂,很多事就不是小小的周跃可以深入调查的了,必要的时候,他只有亲自出马了。
“……是!”周跃顺从的退了出去,进宫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绝对服从主子。他早已不是那个玉名街上春风得意的人牙周跃了,再多的计谋与算计,只要主子一句话就得一点折扣不打的吞回去。罢了,神宫旧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查清楚的,等哪天主子心情好了,再寻机会与主子仔细说道一番吧。
周跃离开不久,郑远奉阳佟玥之命宣召墨云前往奉天宫共进晚膳,墨云点头应允后,郑远便退下向阳佟玥复旨去了。随后墨云回到枫月宫附设的大书房,把明天要上交的祭道作业写完了。既然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那么唯有在祭道上有所建树才有可能深入调查,虽然对祭道不怎么感兴趣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了。据明司所说,墨云在祭道上的天分虽不如明媛那般逆天,却也称得上是五十年难得一遇的资质,只要用心,成就神祭司之职并不难。殒神谷的祭殿和宫中祭堂的核心院落,非祭司级别不得擅入,所以,他不加油不行啊。
做完作业,墨云吩咐女官带上干净的衣物直奔奉天宫御汤而去。整个神宫只有阳佟玥的奉天宫和目前闲置中的未来神后的飞霞宫中有天然温泉汤,其余宫殿的浴池虽然也极尽奢华享受,但总没有温泉泡的那么舒服。这些年,有新晋的玉祭司帮忙分担祭事,明寒很少需要长驻祭堂主持祭事了,直接影响到墨云享受泡温泉的次数。毕竟墨云还做不出不顾宫中各色眼线公然跑去奉天宫泡澡的嚣张事来,难得今天阳佟玥召他一道用膳,趁时辰尚早,他可以过把泡汤瘾了。
等墨云舒舒服服的泡完澡,正好赶上开饭时间,冲着主座的阳佟玥唤了声“父皇”便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阳佟玥身边。没想到泡澡也是项非常耗体力的活,出来看到一桌子好菜,顿时觉的饥肠漉漉,当下也不等阳佟玥发话,墨云很自觉的开动了。反正他在阳佟玥面前没大没小惯了,只要大庭广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