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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黎等人这一瞬的沉默也说明他们知晓了魔族的事情,这让云大人有一丝的惊异又了然,继而平静道:“我本身就是子魔族与人族的混血,太子年少时发病,本皆是用我的血以做药引,而……”话语一顿,他转头看了眼一边沉默不语的洛瑜,道:“此次见到洛瑜,偶然发现他的纯血子魔族,这才用他之血。”
听着他的话语说完,穆清黎淡笑道:“听你的话应该很了解子魔族才对,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子魔族在人族境地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对待,现在你把这一切说给我听,就不怕我杀了你?”
云大人道:“洛瑜身为纯血的子魔族都被留在太子妃的身边无事,太子妃又何必杀我。”
看他完全有恃无恐的样子,好似猜准了穆清黎一定不会杀了他一般。
穆清黎哼笑一声,冷声道:“那可不一定,暖秋,将他抓下。”
一声令下,云大人面上也闪过一丝诧异就已经被暖秋与寒春二人扣住,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也只有与穆清黎默契十足的春夏秋冬四人才能够做到如此。
云大人猛的抬头,口气也有了几分怒气:“太子妃,你这是何意!”
穆清黎毫不在意的哦笑道:“子魔族和人族不是宿敌吗?身为人族的我抓了你有什么不对?”
云大人被她的话语一嗝,看向洛瑜本是想要反驳一句,话语到了喉咙又吞了下去,觉得那般话语实在过于孩子气,但是不得不说,穆清黎的一番作为的确让他没有把握住。
“洛瑜。”穆清黎朝洛瑜看去,冷眼说道:“当初你说过你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又凭什么将血给云大人,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洛瑜明显的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寒意,他心知她不是一个喜欢滥杀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平时那些女子招惹到她的头上,她的那些教训也并没有真的认真,唯独遇到关系到身边人的事情才会真的发怒,就像现在。
若是他的答案没有让她满意,只怕她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她就是这样一个极端的人,她若是不想杀,哪怕你做错了一些事情她也可以当做没有看到,但是若真的触及了她一丝的底线,她宁可错杀也绝对不让凶手有机会危害她身边人。
“扑通”洛瑜双腿一弯就跪在地上,朝穆清黎低头恳切道:“回小姐的话,奴婢以往是当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云大人却是与奴婢出至一个家乡,小时与他见过一面,此次也没有想到竟然再次见到他,所以奴婢才会与他亲近一些。”顿了顿,见穆清黎没有接话,他头低得更深了一些,双肩头在轻颤,口气可以感受到他心底的沉重压抑:“云大人说到子魔族的时候,奴婢才知晓自己的身份,而他说到奴婢的血可以治疗太子时,奴婢就给了。”
他颤抖肩头,压抑的话语在安静的厢房内尤其的清晰明了,听到人的心底也不由跟着沉重起来。
云大人深深的看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阵的安静过后,穆清黎沉吟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地上洛瑜闻言缓缓的抬头,他薄唇紧抿,腮子仔细看时可以感受到其中的颤抖,最让人震惊的是他一双眸子,那眸子中蕴含多少的压抑与沉重,浓郁得好似要凝聚成了水珠滴落下来。他在对视上穆清黎的眸子时,身体更是一震,然而僵硬下来,眼中竟然真的流出来泪水。
穆清黎眼眸一深,当初初见他的时候,他是一双眼眸就如同小鹿斑比一般的惊慌失措又纯净得让人找不到一点杂色来,如今好像还是没有变化,但是总是不时的沉默了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多的时间都站在君绯雨的身边,与她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如今这双眼睛流泪,让人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心伤。
这个时候他并没有伪装女子,而是以一个男子的身份在流泪。一身男子的傲骨,如此狼狈的流泪。
穆清黎轻皱了下眉头:“哭什么。”
洛瑜一怔,这神情让人感觉一种犹如孩童般的可爱。随即那双流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慌乱,伸手就将那昙花一现的泪水抹去,仰头朝穆清黎哭轻笑,落尽繁华的笑容,让人动容,又让人不可忽视其中的苦涩。
洛瑜轻轻笑道:“奴婢心里难受,为什么自己是这个身份。”
穆清黎没有从他神色上看出一点的破绽,只见他眼底有着一抹连他自己都好似不知道的茫然。好似失去了方向感,又那么的复杂压抑自嘲,自嘲他不可改变的身份和命运。
云大人听到他的话,面色更加冷沉了一分。穆清黎若有所思的看了云大人一眼,对洛瑜淡道:“起来吧。”
洛瑜闻言没有反抗的站起来。
从他们的话语中此时根本就没有办法辨认真假,而洛瑜说出这一切的时候也一点不似作假。穆清黎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两人的面前,目光落在云大人的身上,道:“按照你们所说,要救珏,就是给他喝洛瑜的血。”
云大人冷冷看她一眼,沉默了一会,穆清黎也不在意。下一刻,他冷淡道:“是。”
“可以治了根本吗?”对君荣珏的病症,她也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世界万千怪事,既然她的血可以缓解他的痛苦,那么子魔族的血可以救君荣珏也不是不可能。
云大人道:“这个臣拿不准,太子妃可以让洛瑜直接喂血给太子试试看。”后面的话说出来,隐隐有些期待又挑衅。
穆清黎微笑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云大人面色僵了下,惊疑不定的看着穆清黎,被她这副显然高深莫测,不知道是真的明白了什么,还是故意伪装来试探的面容给弄迷糊了一瞬。随即就恢复,冷硬道:“太子妃明白就好。”
穆清黎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洛瑜,随口问道:“洛瑜,你愿意献血吗?”
洛瑜静静的看她一眼,点头笑道:“我的命本就是小姐所救,就算要洛瑜的全部血,洛瑜也是甘愿的。”
听这话,好像真的是要他的全部血液,现在就要他去死一般。穆清黎不置可否,点头示意一眼,转身就往内阁走去。洛瑜等人自然跟在后面,只见内阁中月白锦被中躺着的君荣珏,他神态安详,好像只是单纯的静静睡着哦了,摄尽了世间的美好,便是一辈子看着如此的他,只怕都是有人愿意的。
云大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按理说他梦魔而过,至少身体会有损,而且第二日眉宇定是可见夜间的痛苦,为什么现在看来并没有任何的事情一般?
穆清黎坐在床边,细长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这双眼,实在不愿意就这样昏迷的紧闭,怎么打扰都醒不来。侧了侧身体,看向洛瑜:“开始吧。”
开始?怎么开始?她到底是真的看透了他们,还是只是单纯的一句话?
云大人这时从怀里丢出来一柄小刀向洛瑜,开口道:“洛瑜,将你手腕割开,将血口子对着太子的嘴,太子自然就会吸食。”
穆清黎闻言眼眸一闪,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心中却一番思绪。他说这话显然是真的很了解珏的情况,昨夜她给珏喂血的时候,他便是如他所言的自动吸食。
洛瑜接到刀,听话割了手腕,然后就将血喂到了君荣珏的唇边。只见君荣珏那张唇只是微微碰触到了血液,然后就自动的张开,缓缓的吞咽,没有一点抗拒,就如同婴儿吸食母奶一般。
穆清黎看了一眼,再侧头看向云大人,淡道:“云大人,你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争取了我的同意给珏喂血,现在血也喂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了吧。”
她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落在云大人的脑海中,洛瑜的身体也微微颤了下,显然也很诧异。云大人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穆清黎平淡却断定的神色,心知所说根本无用,索性就承认道:“太子妃果然聪慧无比。没错!臣做这一切的确有着想让太子妃同意洛瑜直接喂血,这个决定也是看过太子后才有的。”
穆清黎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云大人抬头深深看她一眼,道:“因为臣发现,太子的症状比起以往更加严重。太子的性命本就靠臣的血吊着,按臣的推断,太子本就活不过一年,谁知道他竟然整整多活了三年,想是太子寻到了什么续命的东西,可是这三年来他没有再找臣,这隐患就在太子的身上压制着,直到这一刻爆发,体内臣的血在三年早就被太子消磨干净,如今能够救下太子唯有洛瑜的血了。”
穆清黎缓声道:“你要是直说,我未必会阻止。”
云大人哼笑一声:“若不是太子妃如此聪慧,臣本就不欲说。”
穆清黎不置可否,随即“哧”的笑了一声,似是嗤笑又像是好笑,赞赏道:“云大人,好口才!”口气一顿,徒然严厉起来:“也许你的确是为了治好珏,但是你这一步连着一步,直到用洛瑜的血会被我发现,更知道我为了珏的事情必然会找来你们,然后就说出这样一番话,全部的作为都让我怀疑又找不到虚假,把我的心理都抓得鼓掌之中,只是论到心理学,我也会。”
云大人不知道心理学是什么,但是以他的智慧也能够猜到一些。再一经回想,他本是以为他将穆清黎的步骤都抓住手掌中,穆清黎何尝不是将计就计,让他说出了许多他本就不想说的话,而且此时他更是被她手下困住。
“你的话半真半假,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没有办法怀疑。”穆清黎淡道:“珏的病是真,因为你没有理由害他,不过这其中也故意要让我怀疑什么,为什么要你的血,或者是洛瑜的血才可以救下珏?这个问题引导到了我的心里,我就没有办法消去,自然会想办法知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引导我这个怀疑,但是……”
她故意说的是‘你们’,这话不止是说给云大人听,也是说给洛瑜听。对洛瑜,她不过是怀疑,还无法断定他是否真的与他们一伙,这也不过是试探而已。
穆清黎微微一笑,在云大人惊诧的神色下,俏眉淡笑道:“珏醒了,我自然会问珏,但是珏不愿意说的,我都不会强求。”因为珏不会伤害她,想到的永远是她,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这不是她过于自信,而是从君荣珏的身上真实的感受到了这样极致的爱护,比任何人对她都要更加的爱护。
云大人神色僵硬,但是心中早就因为穆清黎的这一番话都动荡不堪。这哪里是十七岁的女子,她如何猜透如此之多,回想他一番作为,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是。想她在说着这一切时的凛冽从容如同一名久经阴谋中的老狐狸,而说到君荣珏时又如此娇俏似普通的陷入爱恋的小女子,让人拿不准她的心思。
他又哪里知道,穆清黎在当初下山历练,身处过各种职业,就说职场的起伏更是多不胜数。前世她的一生几乎都是在忙碌中度过,所以初到此处的时候才会想要闲散的处过一生,哪知很多事情都是说发生就发生。
两人谈话之间,到了此时的有了一瞬的间隙,沉静下来,或者该说云大人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突然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疯狂一般低吼,完全从喉咙深处传来的低吼,痛苦又疯狂。
穆清黎面色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