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的,我人是和沉渊腻在一起,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归弦,丫鬟来报,哪日哪日,归弦公子于花园偶遇绮罗小姐,二人相谈甚欢;哪日哪日,归弦公子与明月公子对弈,沥血少爷下注,倾城总管旁观……
我总是忍不住将视线放到他身上,他于我便像那缺不得的氧气,我于他却似那随处可见的烟尘。离了我,他还有千万种选择。
我以为自己是最重要的,现实只云淡风轻的笑笑,一挥手,风起云涌,幻象万生。隔着那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志得意满,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而我胆小又怯懦,便似那受了伤便缩回壳里的蜗牛。
凤宅之内,偶尔一次始料不及的相遇。他像一阵春风拂过,温柔的点点头,脚下不顿;我心里抽疼,闭眼,憋回泪水,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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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绝爱
正文 倾城绝爱
来不及儿女情长,幻雪国天命祭司三皇子雪君禹携皇女君瑶来访玄月的消息火速传遍了耀城。传言的力量自不必多说,加之群众对祭司的敬畏以及对异族的遐想,驿站之外,时有不明人士长期聚集,只为一睹二人真容。
为表天威,加深两国的友好邦交,轩辕彻点派了官员领二人遍览耀城风物,以贵宾之礼待之。索性接见之日未到,有专人领着,雪君瑶相当欢乐的再次游览了耀城,此前由我带着,重点在于游览,此番朝廷派官员亲领,雪君瑶相当有眼力的转移了重心,该看的已然看过了,此番意在购物,皇帝亲准,有朝廷开支,自是不容手软。
莫说用公家的钱不心疼,纵使心疼,作陪的官员也得笑脸相迎。四国之中,唯玄月最为强大,幻雪最为神秘,此番这最为神秘的幻雪国内最神秘的天命祭司亲自来访。其意义自是非同一般,皇帝慎重,官员自也不敢轻慢。花点钱不算什么,只别污了大国威严,此原则一经传达,雪君瑶过得那是如鱼得水,惬意非常。
雪君瑶此番疯狂购物,君禹本不赞同,看着自家妹妹难得的欢乐模样,终是忍住了并未加以劝拂。
与此同时,凤宅之内又出一事。公子明月以墨卿、沉渊皆已痊愈为借口,正式拜别。能够顺利救回墨卿、沉渊二人,全然仰仗了明月,劳烦他大半年,我心里本就过意不去,他既如此说,我也不好多做挽留。
待明月正式拜别之后,我并未多说,只劝留他一日,以他和倾城那暧昧不明的关系,我以为,明月这厮迟早是自己人,在关系正式确立之前,礼不可废,明月于凤宅中操劳这么久,送别宴自是不能省的。
明月也不推辞,目光游移,隐隐有些伤感。
他与倾城的情爱纠葛我不清楚,也不便多说,待此事定下来,我唤丫鬟招来倾城,只片刻的恍然,他又恢复到一贯的清冷镇定,岔了话题不欲谈及此事。关键时刻可容不得他掉链子,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亲点了一大堆谢礼让倾城代为送去。相当公式化的应承下来,他招人抬了谢礼前去明月的院落。
我虽未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月老红娘一职还是担得下来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能看出倾城、明月之间那条牵引着的红线,只希望他们不要学着世间的男女,藏心匿爱,人这一生,至多不过短短百年,若是任由顾虑、误会、猜忌耽误了那些本该缠绵相守的岁月,日子一天天过去,到头来悔之不及。
古往今来,情之一字,最为伤人。我自己已然进到了一个挣不脱的怪圈,惟愿他二人能少走些弯路。
我以为,他二人一经见面,情意绵绵,天雷勾动地火,然后顺理成章的倾城能将明月留下来,事实证明,却是我想多了。离开了不过半个时辰,倾城再度来到我的院落,详细的回禀了谢礼一事后续,只说明月坚持不收。不收谢礼事小,这本就是我临时想出的借口,我在意的是,他竟然真的如此克己奉公。实在忍不住满心的疑惑,我问他,“怎地就这么回来了?”
倾城相当怪异的看我一眼,道,“吟儿以为还当如何?”
他装傻,我也不知当说些什么,尴尬蔓延,终于,倾城一摊手,故作轻松道,“明月拒不收礼,我不会来,难不成死皮赖脸强扔给他么?”
这番言辞说与紫衣或许有用,他二人那些事,我虽不清楚,多多少少也能察觉到的,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也别拖着人家,这般遮遮掩掩装傻充愣,不是我认识的倾城。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道,“何必如此。”
“吟儿何出此言?”
“你二人之事,我虽不清楚,隐隐还是知道的,倾城不必如此。”
沉默片刻,他继续装傻,“吟儿多虑了。”
语气正常,神情正常,一切都很正常。唯一的不正常就是***太正常。
眼中精光一闪,我道,“是不是多虑你心知肚明,你二人之事,或者难为世人接受,可是倾城你要知道,生命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我们非是为了他人的眼光而活。”
“有些东西,只一松手,便再也找不回来,一如感情。我只是不愿你抱憾终身。你要知道,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他人看你的眼光,那些或是崇敬或是景仰的目光,并不会让你幸福。”
低下头,他静静地看着我,道,“这苍茫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纵是强大如凤阁,也并非万能。何况是我。”
“那么,换一种问法,你顾虑的,到底是什么?”
此番我是铁了心要撮合他们,有问题,可以,说出来解决就好。
倾城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执着,叹息一声,道,“非是畏惧世人的眼光,吟儿知道的,我那般过往……”
点点头,我道,“然后?”
一时跟不上我跳跃的思维,他讶声问道,“什么然后?”
“你那般过往,然后呢?”
一声惨笑,他道,“如此肮脏的身子,能有什么然后?”
这下轮到我纠结了,明白他那微妙的心里,我双手一摊,相当坦然的问道,“倾城大美人,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明月?”
“还是你以为他会因此嫌弃你?”
摇摇头,他道,“是我配不上他。”
“我家倾城才貌双全,莫说玄月,四国之内也鲜有人及,配明月的话,怎么看都绰绰有余。”
“逃避问题是吟儿你,你知道的,我说的非是这个。”
“你说的什么?肮脏的身子?难道说身子脏了心也跟着脏了?”
摇摇头,他道,“他那么干净的人,那些过往,我不愿让他知晓。”
“所以你擅作主张?”
痛苦的一闭眼,他道,“就这样就好,我不愿拖累他,也无意让他知晓……”话未说完,他身上一颤,蓦地一睁眼,那大门处孑孓而立的,不是明月又是何人。见此情形,倾城心一冷,当机立断。
“你来作甚?”
明月虽不及倾城心机深沉,却也不是傻子,直直的盯着倾城,他不答反问,“到底,你有什么过往?”
疑惑的看我一眼,他重复道,“你来作甚?”
轻笑一声,明月道,“我无意偷听,此番本为道别而来。”
“道别?”
“我本来打算提前离开,特来知会一声,不曾料想……”
“听到多少?”
明月不答,倾城一闭眼重复问道,“听到多少?”
“全部……”
凄厉一笑,跌跌撞撞的,倾城便要出门。明月一伸手自身边拦住他,道,“到底是什么事?为何瞒着我?”
冷淡的瞄一眼明月,他道,“你以为你是谁?”
倾城这般,明月终于急了,红着眼圈吼道,“为什么?我喜欢你,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明月公子慎言,倾城非是女子,担不起公子错爱。”
此言一出,终于,明月满脸灰败,颤抖着收回了手,木然的看着倾城远去的背影,他轻唤一声,“倾城……”
冤孽啊!冤孽!我以为他能够放下,孰料过去这么些年,他仍然解不开心结。我不会嫌弃他,明月不会嫌弃他,凤阁众人自也不会嫌弃他。这般聪慧的人,奈何总是看不透?
这般狠心,挥刀断情丝,也不知这情丝一断,还能不能续回。
无奈的笑笑,上前几步,我一伸手搂住明月,隔得近了,只觉他身上冰凉,浑身颤抖。拍拍他的后背,我道,“明月不要多想,倾城他,只是过不去那道坎,解不开心结。”
颤巍巍回搂住我,他问,“到底是什么?累他如此的到底是什么?”
摸摸他披散的发,我道,“不能说,若是由我说出来,你便再没可能解开他的心结。”
靠在我怀里,他说,“我喜欢他,我不在意的……”
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终归于虚无。
送别宴最终没能成行,当天夜里,明月摸黑离开了耀城,我一直记得离开时他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神情。
他在等他,而他,没有来。
明月走后的第三日,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倾城。清冷如从前一般,看我的时候,少了分熟稔,入耳处,他恭敬万分的道,“阁主。”是阁主,不是吟儿。
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并不知晓内幕,却也隐隐察觉到倾城的异样。由此,整个凤宅都笼罩在一股强烈的低气压中。人人自危,谨言慎行。这么些年,我终于第一次真切的体验到了凤阁大总管倾城的威慑力。
无奈的笑笑,心中一声长叹。明月倒好,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这么个烂摊子,无语问苍天,我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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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援手
正文 五王援手
明月别离,倾城撒气,凤宅之内一片混乱之时,东方二少再度来访。犹记他上次随绮罗来访之时那般热烈场景,此番前来偏遇低迷期,我只吩咐了绮罗款待他,其余众人有事做事无事休息,无需特地探望。
此举恰好合了他的心意,非但有绮罗陪着,且无外人打扰。
如此又过了几日,倾城对我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那恭敬又冷淡的模样看得我直想抽他。明月走后也没有丝毫的消息,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顺利回到药王谷。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我担忧的越发多,与之相比,自己那点微弱的感情问题倒不算什么了。
担忧明月,怨怪倾城,惦记着水家与东方家联姻,还要分精力关注雪家兄妹那边。从前有倾城顶着不觉操劳,如今他这般态度,我却是不敢再去缠他了,遇事亲力亲为。才不过短短几天,我已然脱胎换骨,不仅人瘦了一圈,睡眠不足,连带着都有些精神衰弱了。
顶着阁主的名号,自然是要干事的,于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感激倾城之前的鼎力相助,对于目前一团乱麻加水深火热的现状并不抱怨斥责。
凤宅之内,便是再迟钝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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