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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妃一声令下,那没出息的新晋爹爹就这么被抬了出去,生孩子的都还没事,大男人一个竟然晕了,委实有些丢人。看着他们争抢着给小宝贝擦干净身子,换上新衣,刚一出生便得众人疼宠,只希望这孩子别成了第二个轩辕羿。微笑着看一眼争抢着抱孩子的众人,我移步开门进了产房。
孩子已然抱了出来,房中仅只两个收拾残局的丫鬟,产婆领了赏银去了,仅余一舞孤零零一人睁眼仰躺于床上。支了下人出去,我放轻了脚步做上床沿,初雪之夜,便是有炭盆烤着,房中总有一股驱不散的寒意,看着她强忍着疼痛苍白又虚弱的脸,我心中一阵抽疼。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般辛苦,如何能不心疼。
微笑着看着她,我轻声道,“孩子有王爷王妃照着,不用担心,小东西很漂亮,是男孩儿。”
言罢,我明显看出她松了一口气,褪了些苍白,神情也和缓许多。静默了片刻,她满脸感激的看着我,道,“谢谢!”
伸手帮她掖掖被角,我道,“谢什么?”
“能够如平常女子一般嫁人,得夫君疼宠于一舞而言,已是奢望,莫说这亲王府,更别说执手偕老一生一代一双人。在遇到吟儿之前,这是我想也不敢想的,是吟儿你布好局一步步的将它们送到我面前,是阁主让我摆脱了出卖身体的梦魇,是吟儿让我最终得到幸福。这份恩情终其一生我也还不完。”
忆及当时的状况,我好笑的看她一眼,“我利用你接近小世子,虽最终促成一对佳偶,原动机却是不纯的,一舞不用谢我。”
这之后又是一阵沉默,看着一舞是不是瞄一眼紧闭的房门,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一舞是在等你家那小世子夫君么?可是嫌吟儿碍眼了?”
脸蛋瞬间羞红,她嗫嚅道,“哪有?”
“没有么?”我笑得更欢,只道,“你那夫君,听完产婆报备之后,抑制不住满心的激动之情,晕过去了。等他醒来,恐还有些时候。”
产房之内两个女人就这么笑做一堆。敬贤小世子,委实有些丢人。
笑得够了,我捂着肚子停下来,深呼吸调试片刻,透过纸糊的窗户看看外边朦胧的天。雪还在下。
“一舞知道么?宝贝的第一声啼哭传来的时候,天边恰好跃出第一丝的光亮,孩子是迎着曙光出生的。”承载者亲王府中所有人的关爱,这个孩子必定会幸福。
并没有待多久,待大门砰一声打开,轩辕羿满脸欣喜的冲进来,我微笑的看了一舞最后一眼,起身出去产房。
孩子的降世,亲王府中已然乱作一团,没再知会一声,将贺礼交到了管家手中,领着紫衣沉渊,我回了凤家大宅。
第二日,敬贤小世子喜得贵子的消息便已然传遍了耀城,紫衣说,孩子单名旭,轩辕旭。
微微一笑,我道,“轩辕旭么?果真是个好名!”
***
伤痛在继续,生活也还在继续。那些点点滴滴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巡回往复,曾经我以为爱的不深,忘记会很容易,哪里料得,一日日的,我思念他的时间越发的长,入眼处的一切东西都能让我想起他,想起共处的那段不长不短的时光。归弦的宠溺,归弦的温柔,为我挡掉的那些麻烦,陪着我做过的那些坏事。有他陪着的时候,日日都是晴天,明明是寻药而去,那一段旅程却是我记忆中最最快乐的时光。
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总以为理智支配下,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总以为归弦不是我生活的全部,以为能够忘记他,那么多的以为,却没有个最重为真实。真实的自己懦弱又无能,想要保护自己,不想再受伤害,我小心翼翼的缩回了蜗牛的壳里,拼了命的赶他离开,直到那个男人真正离开之后,我才知道,我是那么的想念他。在一起或者会再受伤,就此分开却是永久的孤寂与伤怀。
一日日的,那个声音越发响亮,归弦,我很想念他。慢慢的,抵触与拒绝不再那么坚定,心里总在期盼着或者他会再努力一把,或者他会回头,事实上,那是我的幻想,生活还在继续。
***
时隔两个月,皇帝轩辕彻终于知晓了美人奶奶前来耀城之事,虽嫁予商人之家,大长公主的身份却是摆在那里的,美人***下嫁是玄月建国多少年间唯一的意外,那时候皇权受到威胁,皇室欲发兵平乱,苦于国库空虚,由此才将主意打到了玄月首富凤家。大长公主下嫁,确实给皇室带来了预期的收益。
之后新皇登基,主意再度打到了凤家身上,轩辕彻私派官员与大长公主协商,谈判破裂,此时的大长公主一颗心红果果的想着沐城凤家,宰了自己家人为皇室牟利,断不可能。而后轩辕彻欲仿前例赐婚,皇室中却已无适合的人选,有大长公主的身份垫着,做妾断不可能,由此才有了林毅与漂亮娘的悲剧性婚姻。
漂亮娘出事之后,美人奶奶怨怪轩辕彻,便再没有倒过耀城。难为皇帝陛下如此惦记她,时隔两个月,诏令终于下到了凤宅。
传旨公公走后,一室的欢愉被死寂取代。三日后,御花园中,皇帝大宴群臣,迎大长公主回归。
当然,意料之中的,诏令的末尾附注着,酌大长公主携外孙女凤吟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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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圣意
美人奶奶说,若是不愿推了便是,我弯着眉眼笑笑,道,“推掉作甚,宫里的宴席,普通人想吃还吃不上。”美人奶奶只叹息一声,摸摸我的头道,“傻孩子。”之后是长长的静默,傻么?凤家的家宴哪会逊于宫里的宴席,若真推脱的掉,我又何尝不愿。
常言道,兵者,诡道也。为君之道,比之兵法却又不知骇人多少。美人奶奶认识的是远嫁凤家之前的轩辕彻,皇子和皇帝之间天差地别,便如美人奶奶会拒绝牺牲凤家为皇室牟利,皇权侵蚀之下,轩辕彻怕是早失了本心。他既于诏令中点到了我,自是有他的盘算,与其忤逆不如顺其意行之。如此大摆宴席,却不知这盘算是针对谁了?凤家?或者左相府?
恭迎大长公主回归,却是个不错的理由。很实用,虽然拙劣了些。
人心是个复杂的东西,左右想不明白,我也不再深想。依旧过着我的小日子,继续回忆从前的时光。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若是在现代,也就是个刚上高中的学生,那一场不明缘由的穿越之后,我白白得了个三岁的身子,接踵而来的是显耀的身份,十三年来看似顺利,却也坎坷,这一路过来,多少的阴谋,仇恨夹杂着血腥,加之我这个出槌的性子,能安稳的活到现在却是奇迹,还是应当感谢诸如倾城、紫衣等人。为我鞠躬尽瘁,盘算至斯。
玄月一国,二八年华却是到了嫁人的时候,再往后,想要觅得如意郎君怕就有些困难了。曾经的我寡亲缘情爱,鲜少思索此类问题,那时候察觉到沉渊有了那旖旎心思,我也只是想尽办法拉开距离。感情问题,于我一直是避恐不及的雷区。不曾料想,我的生活,思维,一切的一切在遇上归弦之后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那一席话说得如此决绝,不可否认的,我的内心里,于归弦,依然有期待。
二八年华,正是出阁的好时光,再拖上两年,便该是昨日黄花了。
皇帝大宴群臣,归弦他也会去的吧,换上另一重身份,或者应当唤他五王轩辕璟。那总是温柔笑着不多话的男子,我曾经那么多次面对过他,却没有想到,他竟是归弦。只一想到他,恍然间,我又觉得,那宫宴似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我与他能再度呼吸同样的空气,听着同样的乐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刀山火海闯过去便是,自那日之后,再见他已是奢侈。
三日很快便过去了。眼瞧着时辰近了,美人奶奶支了小丫鬟来给我上妆梳洗。涂脂抹粉之事,我本是极不乐意的。抹上去麻烦,卸下来麻烦,中途保持那么久更是麻烦。见惯了现代的唇彩眼影看着那复古的胭脂眉笔,我是当真想要让她们就此打住。后现代极致的妆容也是见过的,面前这些,便是抹齐了也是小儿科。
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那么我再度想到了归弦。不管是浮云,归弦还是五王轩辕璟,见他的时候,我总是随意的,似乎从来没有锦衣华袍妆容精致的时候。一时间,我那淡然的心里萌生了不淡然的想法。女为悦己者容,不过几盒胭脂水粉而已,姑娘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受得住。
若是我能预知那场宫宴上将要发生的事,断不会费劲心思画上精致妆容。那一日,我微笑的看着一整个宅子的人在看到我的瞬间变得怔然,那一日,美人奶奶泪光盈盈的看着我道,“我的吟儿,这么美!”
美么?我一直都知道白白赚来的这张脸蛋有多么的惑人,平日里散漫惯了懒得打理,素面朝天这么些年。如今上了妆竟也还能怔住他们,一时间,我也有些飘飘然。世间女子都是爱美的。我也不例外。我期待着能在归弦眼中看到骄傲,看到赞许。归弦,只念着这个名字一颗心怦怦然便似要跳出来。归弦,终于要再见到你,你,还好么?
我随着美人奶奶坐上华丽的马车,嘚嘚声中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犹记得曾经我说,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归郎是路人。那夜之后那句话终于彻底改写,不是侯门,乃是宫门。
随着美人***脚步刚才踏入御花园,满园的喧嚣声中,只一眼我便看到了归弦。这个时候他是五王轩辕璟,一身素白衣袍,还是那般温润模样,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某种霎时蹦出某种光亮,脸上也带上了欣喜,只不过片刻,那欣喜便被萧索取代。或者,难过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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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眸中的惊艳,我心中大喜,物极必反,大喜过后便是大悲。
那一日,欣喜,怔忡,又惊艳的,又何止他一人?我故作镇定的向上座的轩辕彻行过了礼,微笑的回应诸位大臣猥琐的目光,红果果的注视,那一夜,我咬着牙表现出了良好的教养。凤家的女儿,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
忍字头上一把刀,虽然危险,却是没得选择的,事实上,若忍之一字真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也值了。
轩辕彻离席之前那似笑非笑轻飘飘一句话终于让我五雷轰了顶。
“大长公主之外孙女凤吟,品性端和,相貌甚好,朕心中欢喜,特封朝凤郡主,赐婚三王轩辕清。”
来不及反应,轩辕彻便已然离了席,我怔怔然眼瞧着右座上的男子眸光闪烁,慢慢的,一切归于平静,他还是众人眼中温润如玉的五王。真正失仪的是六王轩辕晟,我心心念着的那个男人,他很冷静,冷静的看着我挣扎、纠结,似乎这一切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