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夏荷?”
怎么古代的丫鬟名字都这么没新意,十部电视剧里九部都有春雪夏荷,没想到一穿越又遇上了,第一次听的时候还觉得挺好,淡淡的,挺有意境,听多了怎么都觉得俗。
“小姐?”她俩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名字是谁取的?”我很想知道,到底谁才取得出这么俗的名字。
“回小姐,是刚入府的时候总管取的。”
我眼睛一亮,总管呀,那可是古代十大狗腿子人物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
“改了。”我的丫鬟怎么也得叫个有意境的名字啊,哪能这么俗。
两个丫头不明白怎么回事,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仔细看看,她们也就13、4岁,长得不是顶美,却也已经很不错了,五官很清丽,只是处在这美人堆里,看着自然平庸了不少。
“俗,改了。春雪叫红袖,夏荷叫绿腰。明白了么?”我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还没回过神来,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听明白了么?”
终于回过神了,齐声答道“是,小姐。”
我能看出她们心里的疑惑,觉得我变了吗,能不变吗,以前的林墨染已经死了,现在这句3岁身体里住的是20岁的灵魂。
“我累了,你们出去吧。”今天遇到太多的事,我需要好好想想,毕竟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正文 红颜殁
穿过来的第二天,我悄悄跑去了小桃花眼的屋子,对于3岁的我,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红袖、绿腰总是一步不离地跟着我,我一度十分愤慨,也曾经不死心地抗议过很多次,每次说到这个问题她们就哭,说是夫人的命令不得不从的,慢慢地我大概明白了,怪只怪这林墨染之前太调皮,出了这么一次意外把我弄过来了,虽然在他们眼里是大难不死了,但是后怕总是有的,俗话不是说有一就有二么,漂亮娘又不能时时盯着我,这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红袖、绿腰身上。终于,我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到小桃花眼的时候,他正在习字,小小的身子坐得端端正正的,低着头认真的的写着,我悄悄凑过去看了看,一笔一笔写得很端正,对于5岁的少年来说,算是很不错。旁边已经放了好几页写得满满的宣纸,小桃花眼表情很严肃不复昨日的嬉笑哂然。然后我实现了此行的目的,终于确定了这个世界也是说汉语写汉字的,文化氛围相当于封建时期的中国。本来还担心一切要从头再来的我终于放下心来。看着小桃花眼严肃的样子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放轻了步子偷偷挪到小桃花眼后面蒙上他的眼睛,捏着嗓子说“猜猜我是谁?”
“染染,别闹。”他搁下笔,转过身来,搂过我,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卿卿刚刚看着好凶,怕。”
我不喜欢他脸上与年龄不符的肃然,5岁的小孩不都应该赖在父母身上撒娇,嬉笑玩耍无所顾忌,而不是如他一般的少年老成。
小桃花眼一瞬间愣住了,显得很无措,叹了口气把我搂得更紧了,缓缓的说,“染染不怕…哥哥保证不会凶染染,永远都不会…”
我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拉勾勾哦,骗人是小狗。”
小桃花眼无奈地戳了戳我的头,道“你呀,小鬼灵精。”
我在小桃花眼的屋子腻了一下午,晚饭的时候终于被红袖绿腰发现了,领了我回了自己的屋子。
从那以后我被看得更紧了,漂亮娘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只是到哪儿都有人跟着,我知道这是因为担心我,也就在没有说什么。
一来二去,两个月过去了,相府小姐的生活是重复而又单调的,还没到弹琴绣花舞文弄墨的年龄,日子自然分外无聊。
在这两个月里,令我无比诧异的是我那位高权重的左相爹爹从来没有来看过我。有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了漂亮娘,她只抱着我,不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那时候,我意识到,漂亮娘虽是左相夫人,其实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光鲜。
慢慢地,待的时间长了,听多了丫鬟们的闲言闲语,我终于明白漂亮娘的辛酸。
我爹,也就是位高权重的左相林大人,据说那是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和礼部尚书家的三小姐白梦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哪知在准备去尚书府提亲前夕,皇帝下旨赐婚玄月首富之女凤语。皇帝赐婚自然不能拒绝,我爹心不甘情不愿地娶了漂亮娘,除了新婚当日以及三日后回门,我爹再没有进过漂亮娘的院落。一个月之后,我爹终于去尚书府提亲,娶白梦蝶为二夫人。婚后第二年,白梦蝶产下一子林浩然,我爹对其越发宠爱,之后的几年我爹陆续纳了三夫人陈氏、四夫人柳氏。漂亮娘虽是正室,却一直被冷落,外表光鲜亮丽,背后不知多少闲言闲语。直到第五年,我爹终于抵不住凤家的施压,偶尔出入漂亮娘的院落,之后有了墨卿和我。墨卿出生以后漂亮娘在左相府才有了一点实质性地位,果然不管在封建社会的哪个朝代,母凭子贵是不变的真理。
我对我爹并没有多少怨责,郎情妾意却被第三者插足,结果可想而知,怪只怪乱点鸳鸯谱的皇帝,怨只怨命运的玩笑。虽是这样,我还是替漂亮娘感到悲哀,一颗七窍玲珑心,所托非人。那么如花似玉娇俏玲珑的美人,在这左相府湮灭了光华。这世间女子哪个不愿觅得良人,白头偕老,举案齐眉;终其一生,又有几个能实现少女时期的梦想。
从那以后我没再有在漂亮娘面前提到过我爹,只加倍得对她好,逗她笑。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两年。
我依旧是小小的个子,脸蛋长开了不少,眼睛也具备了桃花眼的雏形。
偶尔我会对着铜镜傻笑或是一个人发呆思考生命的哲理,更少的时候会对着萧萧的落叶以及南归的大雁悲春伤秋,总的来说我依旧过着无忧无虑的米虫生活。
两年的时间,墨卿长高了许多,褪去了一些稚气,看起来越发沉稳。不变的是面对我时那张笑吟吟的脸以及灿若琉璃的桃花眼。墨卿很争气,夫子们都对她赞不绝口,说是天纵奇才。
人怕出名猪怕壮,终于,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传旨的公公来到了府里。那时候我正在庭院里晒太阳回味着刚刚下肚的奶油菠萝冻。漂亮娘带着墨卿去了前厅,而我悄悄地跟着他们躲到了前厅大大的屏风后面。前厅里黑压压的跪满了人,传旨公公用公鸭嗓子念着“左相之子林墨卿,天纵奇才…三岁能书,五岁作诗……”云云。从那以后,墨卿成了三皇子的伴读。而这一天,我终于在漂亮娘脸上看到了穿越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也是在那一天,我见到了传说中那对苦命鸳鸯—我爹和二娘白梦蝶。二娘也是很美的女子,层层叠叠的红底滚金边的衣衫,珠环玉绕体态丰盈,芙蓉柳叶眉、雨露樱桃嘴,完全不同于漂亮娘的出尘淡雅,像是怒放的红蔷薇,美得很华贵、很艳丽、很妖娆、很嚣张,偎在我爹怀里整个人都充斥着浓浓的幸福。我爹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英俊潇洒,长得却很端正,透出一股沉稳和自信以及历经世事的沧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只在看着怀中女子的时候眼里会透出笑意流露出一丝温柔。
我躲在屏风后面默默地看了很久,原来真的是郎情妾意不容第三者插足。
能够做三皇子的伴读,墨卿很开心,晚饭之后我懒懒的躺在软塌上听着漂亮娘对墨卿说着大堆大堆的进宫礼仪慢慢地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间的灯还亮着,人却已经躺到了床上,我踏上绣鞋放轻步子移到门边,显然墨卿已经睡了,只留了漂亮娘一个人坐在圆桌边上低着头偷偷抹着眼泪。那是我第二次看见漂亮娘掉眼泪,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男人,女子爱得纯粹,无奈所托非人。
那以后墨卿每天早出晚归很难才能见上一面。漂亮娘仍旧是以前的样子,笑得清清淡淡的,我却能从她的眼里看到不经意流出的悲伤。
终于在墨卿进宫伴读半年后,我终结了纯米虫的生活,漂亮娘决定教我弹琴习字。
那时候与我同岁的二娘的女儿林玥嫣弹琴已经半年,偶尔有一次在花园假山的后面听到丫鬟们悄悄地咬耳朵,说是玥嫣小姐聪明又漂亮,学琴半年就已经像模像样了,师傅都夸她很有天赋,以后必定是个才女。我曾经一度猜测过这左相府会不会继皇子伴读之后再出一个公主伴读,事实上并没有。那时候10岁的林玥芙和7岁的林玥瑶知名度已经相当高了,整个左相府就我一个人默默无闻地继续堕落着,借丫鬟们的话说,墨染小姐连笔都没拿过。
漂亮娘亲手教我弹琴习字并没有假手他人,据说当年漂亮娘也是名动玄月的才女,不然也不会被皇帝赐婚。
我掩藏起从地府小鬼那儿骗来的无双技艺,只跟着漂亮娘一点一点地学习认琴、识谱,看着漂亮娘手把手地教我识字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度过的童年。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偷偷的摸起来,点上昏昏的蜡烛一遍一遍地练习王羲之的笔法,一天天,笔法越来越遒劲熟练,每一撇每一捺都融入我的血液彻底成为我的一部分。那段时间是除了漂亮娘病危后唯一一段我和她朝夕相处的时光,她很耐心,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柔。慢慢地我能把弦拨得越来越流利,我能轻易地看懂晦涩的曲谱,能在五线谱和宫商角徵羽之间自由转换,一晃又是一年。
我跟着漂亮娘学琴后不久,墨卿搬到了宫里和三皇子同吃同住,我们见面的机会越发少了,仅在过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说不上几句话,墨卿的身边总是有一大堆人围着,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看着他谈笑自如地站在人群里,自信而又英姿勃发。墨卿依旧很宠我,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回各种各样的东西,据说那是皇帝的打赏。院子里新来的小丫头会呆呆的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和仰慕,那时候我开始意识到,曾经宠溺的抱着我宠着我的小桃花眼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了,他太优秀,以至于别人也发现了他的好。
记得墨卿刚搬进宫的时候,我是很不习惯的,慢慢地每天弹琴写字日子才渐渐充实起来,只偶尔会想起他,想起我刚穿越过来时看到的那双小桃花眼,想起他的宠溺他的好,现在独留我一个人,再回不到当初。
越来越多的,我偷偷溜去府里的藏书阁,一待就是一整天。藏书阁很大,在府东南偏僻的一角,很是僻静清幽,我琢磨着我爹应该本是爱书的人,只是官越做越大,看书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阁内向阳的一面开了扇窗户,窗户外面是一颗大大的梧桐,枝繁叶茂,可以挡住夏日炙热的阳光,窗户边上搁了一个书桌,放置了笔墨纸砚,凳子上还铺着一层软垫,我去的时候已经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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