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血促狭一笑,了然的点点头,复又转过头去兴味盎然的看着下面。
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座下已然风云变色,场面也从最初的白祈单方质问变成了白祈轩辕羿的冷脸对峙。一时间座中众人人人自危,或是恐慌或是肃然,胆小的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场中哑然一片,肃穆异常。
白祈轩辕羿皆是面色凝重,满脸阴寒,阴寒到了顶点,眼看便要反弹,火气也一触即发。忽闻场中一声嗤笑,继而是轻飘飘的一句,“‘白大人’这是何意?我凤家女儿还比不上这左相府小姐了?”众人一怔,转头一看,却是锦衣华服的凤家三公子满脸讽意,嗤笑着从喜堂出来。
看看满脸阴寒的白祈,再看看豫色初显的小舅舅流云,我心里一阵欢乐,正要咧着嘴傻笑倾城紫衣沉渊竟也从喜堂出来了,三人一露面,形势越发严峻,便见紫衣血玉扇一掏狐狸眼微眯,邪笑着看着孑孓独立的白祈,一勾唇反问道,“这亲王府和沐城凤家的家务事,难道也要向‘白尚书大人’你报备了?便是悔婚毁的也不是你白家的婚,人家自家人都没出来抗议,你激动什么?”
这白祈只身前来,战斗力自然不行。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面对着几人的轮番轰炸,‘白大人’没能一鼓作气,憋了半晌,终是竭了!便见他气势渐弱,哪里还有之前那般气势汹汹冷冽森然。
眼神游移,看了看狐狸一般的老亲王,满面寒霜的小世子,嗤笑着满脸豫色的凤三公子以及看似淡然实则森然的倾城紫衣沉渊三人,白祈一口气强撑着再次开口,“自家儿子如此敬贤亲王也不管管么?玥嫣也算半个白家女儿,世子如此,左相府给你面子忍气吞声,我白祈可做不到!”
老亲王可是皇家出生,混迹官场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岂能被白祈唬住了。老亲王脸色不变,看着白祈呵呵一笑,朗声道,“这强扭的瓜不甜,儿孙自有儿孙福,白兄可是管得太多了!”
白祈虽是没了官职,想象力还是有的,便听他锲而不舍沉声问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王你若是不应,婚礼从何而来?”
白祈已然情绪激动,老亲王还是一脸淡然,敌不动我不动,对峙半晌,却是一旁的紫衣森森然发话了,“都说左相府小姐才貌双绝,也不过尔尔,如此善妒还想嫁入亲王府么?”
白祈大喝一声,“左相府小姐也是你江湖草莽可以乱议的?”
这阵仗能吓到一般人,当然也只是一般人,显然,紫衣不属于那一般人范畴。
“‘白大人’说的可是乱议?公子我可没有乱议,这没捅破是给你面子,我以为你知道的!”说着手上那血玉扇子又招了招,看得我目瞪口呆。
“再说了,端庄贤淑的左相府小姐发难,绝色坊花魁自杀这可不是新闻了。长得不是顶美,才艺也非冠绝,大小姐脾气,如此善妒,被抛弃是必然,这天下男子便是瞎了狗眼才看得上她,退婚是明智的,就这么娶进门亲王府也别想安宁了。‘白大人’没调查清楚就这么跑来闹场,公子我脾气不好,白大人可想好退路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不仅是白祈,座中众人皆是满头冷汗,惴惴的看着场中形势。
凤家小姐与诸多江湖人士交好早已不是新闻,众人虽说涉江湖不深,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紫衣这般模样,一看便是杀神。此念一出,座中众人皆是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白祈,人贵自知,白家浮浮沉沉,虽说现也强势反弹如日中天,这白祈却已不是之前那风光八面的礼部尚书,民不与官斗,这下可好,仅凭一人之力扰了亲王府喜事不说,还惹上这一帮阴森森的江湖人士,座中众人皆是朝廷大员耀城富商,那个不贪生,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再蹦出些什么话来惹恼了几尊杀神。
看着众人或是惶恐或是怨愤的样子,我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场面正安静,这笑声便清晰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配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北风显得越发扭曲,听得众人面上一抽搐,心里一哆嗦。
众人还没反映过来,倾城紫衣沉渊却是齐刷刷抬头朝我们藏身的屋顶看来,我一个躲不及就被三人抓了个正着。只片刻的纳闷,三人皆是无奈的笑笑,一脸了然,满身的冷意了消了不少。
我这厢还呆愣着与三人对视,蓦地被沥血按住头往下一压,与琉璃瓦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湛湛躲过了座中众人的人肉搜索。
低着头半晌,场中安静异常,我趴伏着纠结半晌,又想抬头,又不知下面情况如何。侧着脸贴着琉璃瓦,眼珠轱辘辘直转,终于沥血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抬起了头,只扫了一眼又趴伏下来,吓得我浑身一抖,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贸贸然抬头。
我这边还在庆幸着,便见沥血缓缓把头凑了过来,我瞪大眼戒备的看着他,他满脸严肃,将头凑到我耳边,轻吹一口气,轻声呢喃道,“没事了!”在我还被那一口气激得浑身哆嗦的时候,他已然邪笑着抬起了头。
待我反应过来,看着沥血那张笑得异常邪肆地脸,火气一上来就想发作。这火气还没发作,又蓦地想起了沥血那番丰功伟绩,口水一咽,忍气吞声了。
只这么片刻场中又是风云变幻,倾城紫衣沉渊虽还是沉着一张脸,经过刚才那段插曲瞳孔中已没了冷意,只装出一副寒意渗人的模样,座中众人不敢迎面直视,仍旧战兢一片,哪知这五人本一家,同演一出戏而已,一人唱四人和,效果虽好,却累及一舞的婚事了。索性我特地嘱咐了白祈速战速决,戏唱到□,也该谢幕了。
果然,白祈冷哼一声,叫嚣道,“王爷果然位高权重,任由小世子干出此等事来,丝毫不顾忌左相府颜面,同朝之谊都不顾了。王爷此举可是想好了?”
老亲王一步上前,止了笑,肃声道,“白兄可是管得太多了,此乃左相小姐与犬子之间的私事,再不济也是本王与林相之间的问题,与白兄何干?便算是左相府姻亲,左相大人尚未到场,白兄多此一举了。”
见得场面逆转,轩辕羿也是满脸喜色,忽而又想起孤身立于喜堂的一舞,回身望了望,复又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的等着白祈,寒声说道,“‘白大人’若是前来恭贺,世子我自然以礼相待,若是特地前来闹场,良辰吉日不等人,本世子没空陪你耗着,若是有意见亲王府朱门大开等着林相前来,如此便不送了,‘白大人’!”
闹得差不多了,亲王府给了台阶,白祈自然顺台阶而下,大吼一声,“算你狠,小辈也敢如此放肆,我们走着瞧!”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大步出了亲王府大门。
这厢白祈刚才出去,轩辕清、轩辕璟、轩辕晟也面无表情得到了。我这才注意到这三人一直不在,探头仔细一看,轩辕清、轩辕璟与往日无异,轩辕晟却是面容疲惫,神色低迷,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这轩辕羿真的有如此的差,知道我欣然‘出嫁’他竟然忧思成疾,担心成这样。
白祈一走,三位王爷一到,场面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一干人等吹牛拍马,一时间座下异常和谐。
老亲王上前寒暄几句,见麻烦已去,朝着躲在门后的喜娘一使眼色,喜娘两腿一抖,朝着门外大声吼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了!”
一干人等再次进去喜堂,我趴伏在屋顶微笑着听着那一声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喜娘越喊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嘹亮。几番波折,终于,礼成,一舞成了敬贤世子妃,轩辕羿唯一的夫人。
守望幸福
正文 守望幸福
时至年关,昼短夜长,迎亲队伍离开凤宅时已至黄昏,历经如此一场闹剧,天色自是越发暗了,亲王府里大红灯笼陆续亮起,整个府中喜洋洋一片欢腾。待拜完堂,轩辕羿引着一舞去到新房,我朝着沥血一挑眉,沥血立刻明了我的意思,抱起我脚下一蹬几下跳跃,我们赶在轩辕羿的前头埋伏在了新房外。
从前庭到新房要经过府中花园,寒冬时节万花尽谢,徒留腊梅傲立花枝,伴着夜里瑟瑟的寒风以及那飘飘悠悠的雪花,遗世独立,孑孓而又傲然。
说是新房,其实就是轩辕羿的卧房,区别只是在于,此刻的卧房多了些大红灯笼红烛剪纸而已,不多时在喜娘的带领下,轩辕羿拉着一舞进到了新房,我踮着脚走近趴伏到窗棂上,看着一舞坐上床沿,轩辕羿傻乎乎的立在窗前满脸痴迷的盯着一舞,半天没有反应。
我乐呵呵的看着也不着急,这喜娘却是急了,两三步走到轩辕羿跟前讨好道,“我的小祖宗诶,您可是快点,再杵下去王爷可要等得不耐烦了!”
轩辕羿这才回过神来,斜睨了一眼焦急立于一旁的喜娘,对着一舞温柔一笑,这才一转身出去了。
喜娘却没有跟出去,谄媚的看着端坐床前的一舞,捏着嗓子道,“世子妃好福气,这敬贤世子可是疼您疼到心坎儿上了,看看那痴情模样,真是……”这喜娘一开口便如黄河决堤一般,滔滔不绝说了半晌,一舞终于受不了了,开口道,“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喜娘这才住了嘴讪讪笑着退出了房门。
待喜娘走得远了我这才推开门悠悠然的走了进去,这还没走到床前,便听一舞不耐烦道,“说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我噗嗤笑出声来,取笑道,“这才刚过门呢,我家一舞嫁给敬贤小世子成了世子妃,脾气也见长了,还是吟儿攀不上亲王府这根高枝?”
我这边话刚一出口,便见一舞一伸手刷的一下将蒙在头上的红盖头扯了下来,气鼓鼓的瞪着我,“吟儿就知道取笑一舞,明知道人家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她轻咬着唇气呼呼的模样,我温柔一笑,轻声道,“吟儿开玩笑的,看看敬贤小世子这么疼你,都当新娘子了,气鼓鼓的摆脸给谁看呢?”
说完顿了顿,我定定的看着一舞。
半晌,终于出声道,“对不起!”
一舞展颜一笑,“我可有听错?吟儿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微低了低头,深深地看着她,“对不起!”
一舞这才笑容一敛,看着我面带乞求。
我闭了闭眼,轻声道,“我是想要一舞幸福的,倾城、紫衣、沉渊、绮罗包括沥血,我都想要看着你们幸福。我从来都以为,敬贤世子他配不上你,可是你爱他,你爱他,这比什么都重要,所幸他也爱你。让敬贤世子吃了那么多苦不过是想看他有多爱你,我那时候告诉我自己,若是他爱你超过他自己,若是他能为了你放弃一切,便是再多困难我也想办法让你嫁给他。”
“我那时也没想到这看似无用的世子能做到如此地步,生生的逼着老亲王亲王妃亲临凤宅求亲。我那时候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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