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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厮板着脸装老成,我装着万分不屑的一偏头,冷哼一声……
这戏还没做足,倾城、沉渊似也发现了我的存在,挥挥手支开了前后忙碌的婢女笑着走了过来。
沉渊一开口,我垂头一声叹息,无言了。
只短短七个字,简单一句话,“出门怎不多穿些?”
…………
我们一行四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台上众人弹得越发激情唱得越发卖力了。便见倾城抬头瞄了瞄台上,一伸手,拉着我围着坐到了摆满瓜果吃食的矮桌旁。
一时间乐音尽消,四周一片寂静,脚下层层积雪,头顶片片雪花,世界在那一刻轻灵而洁净。蓦地,琵琶声响,乐音又起,恍恍惚惚,天地间都回荡着一曲《长相思》。
长相思,长几更;长相思,摧心肝!
那般声线,那般唱腔,温暖而又熟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想念,浓密而又缠绵。
我鼻头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长相思,长几更;长相思,摧心肝!
绮罗,一别五年,终于回来了……
待一曲唱罢,绮罗含笑着立于台上半晌,良久,才凌空一跃飘到我的面前。
还是那袭娇媚粉色,锦绣华袍,配着月白小坎。一双眸子含烟带雾,温温柔柔的看着我,还是那般娇俏颜色,她咬着唇轻柔一笑,我心里一抽疼,眼泪啪嗒一下便落了下来。
“绮罗……”夹杂着浓浓的鼻音,我轻声唤道。
她双颊嫣红,温柔一笑。
“绮罗……”
我双臂一伸扑进她怀里,埋着头糯糯的道,“绮罗,我好想你……”
…………
高台上,吹拉弹唱还在继续,掉够了眼泪我拉着绮罗围着坐在矮桌边。略微一用力捏捏那纤白素手,我一咧嘴笑容漾开,“五年,你终于回来了!”
见我如此绮罗也是嫣然一笑,轻声道,“我回来了!”
…………
牵着紫衣、绮罗,唤着倾城、沉渊,望着那妖孽沥血,一晃便是一天。
北风呼呼刮着,雪花依旧飞扬,冬天昼短夜长,弹指一挥,便已天色渐暗月上枝头。台上依然喧嚣,桌边其乐融融,看着这满堂欢乐我面上一僵心中一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忘了。
沉思片刻,灵光一闪,我蓦地一抬头……
那么重要的事,我,忘了……
夜访
正文 夜访
客观的说,很多时候我都是精明而理智的,只偶尔会思维脱线干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来,当然,更少的时候,便如现在一般,我拉着紫衣冒冒失失的晃悠到了左相府墙边。
你没有听错,是墙边,不是门前。
待回过神来,我望着左相府高高的围墙止不住叹息。看看现在这般情境,倒是应了《围城》中才女苏文纨说过一句话,“城中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冲进来”。那一年,我费尽了心思从府中花园的狗洞里爬出,满心欢喜的逃离了这个华丽的牢笼。光阴荏苒一晃便是五年,终于,我重回故地,却是为了‘围城’里那双璀璨桃花眼,那个暖如瑰玉的人。
墨卿,我的哥哥。
想想刚才那般情形,高台上百音齐响,桌边一片欢腾。便是在那种情况下,我蓦地冷了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对着倾城紫衣沥血绮罗……
这一干人等皆是阁中高层,功夫好是必然,能力也毋庸置疑,察言观色的本事竟也是没落下的。我这边刚一拉下脸,矮桌边众人也跟着安静下来,五张脸一个表情皆是蹙着眉担忧的看着我,那叫一个整齐划一。见他们如此我也心生愧疚,眸光一闪阴霾尽扫,朝着几人俏皮地笑笑,嘟哝道,“可是怎么了?”
我这变脸的本事也就能骗骗无知群众,遇上这帮高人,如此便想忽悠过去那是没门。
熟人好说话,沉渊只了然的笑笑,很给面子的摇了摇头,倾城、紫衣、绮罗似也是想起了我从前那些行径闭了嘴没再多说什么,便剩沥血这糊涂蛋子头一侧眼一瞪,满是鄙夷的道,“好假!”
这不说还好,我这悲春伤秋对雪思人被人抓了个正着,正窘着,本想着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哪知这厮如此迟钝,女儿家心思细腻,哪、如何能摊开了戳破了,也就是我脸皮够厚,若是换了别家女儿恐怕已然打地洞钻了。
这么想着,我狠瞪他一眼,一压嗓子,怒道,“假又如何?可是碍着你了?”
这沥血也不客气,白眼一翻,道,“可不是碍着我了么!还说是一家人,便是三岁小儿都知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明心里有事,这么憋着咽着强颜欢笑有意思么?说得如此好听,你这样子真当我们是一家人么?”
“……”
见他顿了片刻我以为他咋呼完了,张了张嘴正要辩解,沥血那厢却又掷地出声了,“且不论这些,这大年三十的,吟儿便准备摆着这张脸对着我们么?”
我蹙着眉一挥手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涎着脸皮讨好道,“拜托,沥血公子,沥血小爷,您能别这么激动么?我这不是见你们生活太平淡,大义凌然的牺牲掉自己给你们找找乐子么……”
冠冕堂皇的话刚说了一半,却又被打断了,那厮一开口,还是那铿锵有力的两个字,“好假!”
“我……”
沥血这么一煽动其余四人也微变了脸色,带着些许疑惑,点点关心,担忧的看着我。绕了半天复又回到了原点,五个人再度统一,这次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谄媚神色再也挂不下去,我刷的跨了一张脸,微垂着头,满目悲戚。
“卿卿,我忘了卿卿……”
“厄……墨卿少爷么?”
话一出了口,原本担忧着的五人忧色尽消,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抽搐。便像喝了一口变质的酸奶,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那感觉,要多**有多**。
盯着五人看了半晌,终于,我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笑还好,一笑这几人却是不干了,以沥血为首的不怕死的反抗派……事实上只有沥血一人……忿忿然的盯着我,怒道,“吟儿可是在忽悠我们么?”
他这么一摆脸我又岂能落于人后,于是乎,在那一瞬间生出的逗弄之意暂时抑制住了我对墨卿的愧疚和思念。唇一勾,眉一挑,我笑靥如花含春带露的道,“可不是在忽悠你们么?”
“你!”这厮怒意消了,余下满脸无奈。
“我又如何?”
“………”看着倾城、沉渊、绮罗、紫衣那无奈中夹杂着同情又带着些微好笑的神色,想想这一路上爆发了如此多的口角,哪次不是以我的完胜别人的完败告终,这厮这才回过神来,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碎碎念道,“什么忽悠我们?可不是忽悠我一个人么?”念完偏过头不再说话,继续品戏喝茶。
看着这妖孽露出这般孩子气的神情,我这一句话噎着下不去上不来。这血杀楼出来的难道都如紫衣那般么?我严重质疑这是紫衣的领袖作用还是楼中基层教育出现了问题。思酌半晌,可能性更大的是,传说中血杀楼中训练新人的十大长老,或许便是如此这般?
心里一抽搐,身上一哆嗦,我也不再执着于此问题,有些事不能想得太细,这真要是……想想那些个老顽童老不尊,那可不是普通人受得住的。
我这边刚从一阵恶寒中回过神来,边听绮罗轻声问道,“吟儿不去看看墨卿少爷么?”
特有的绮罗式的嗓音,绮罗式的温柔,恬淡却又带着丝丝的魅惑妖娆。我闭眼沉思片刻,抬头,展演一笑,“去,如何不去?”
…………
便是这般,我来到了左相府的门前。并没有全员出动,我只带上了紫衣。
不明所以的,一直以来,我似乎都分外依赖紫衣。说他成熟吧,不及倾城;说他牢靠吧,不及沉渊;说他温柔吧,和绮罗也是有差距的;就连妖孽程度都不及沥血。便是如此,我却是最依赖他。或许是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心性,或许是因为,他最早向我敞开了心门。
出门之前,我晃晃悠悠去了一趟厨房,平日里,便是在厨房,现成的吃食也是不多的。如今恰逢年末,却是什么都少,吃食却是一点不少的。看看那浩浩荡荡摆满了整个厨房的精制菜肴细腻甜点,我生生的吞了好几口唾沫。府里的厨子却不一般,光看这卖相比之别家好了便不是一星半点。
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那华丽丽的菜品,深吸一口气,我挑了几份精致甜点一咬牙坚定地迈出了厨房的大门。
于是乎,场面变成了这样:我提着提篮忿忿然的走在前面,眼神哀怨,脸颊微鼓,紫衣那厮晃晃悠悠的跟在我身后,脚下漂浮,时而窃笑着晃悠到我身前,那神情,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步行去左相府是不现实的,刚出了凤宅我便提着篮子闭了眼趴到紫衣背上,飘悠了不过片刻就落了地,我两脚一蹬从他背上跳了下来,睁眼一看,黑压压的暗巷一条,哪里有相府的踪影。
我假笑一声,往前迈了两步,森森然的看着紫衣,道,“紫衣宝贝,你不会是想说,墨卿在这里吧?”
我以为,这厮是在忽悠我,这语气那是红果果的威胁,哪知紫衣一咧嘴粲然一笑,乖巧万分的点点头。
真的有如此后知后觉的么?还是墨卿,真的在这里?
我满心疑惑,左右巡视了几圈,突然眸光一闪,这厮果然没有骗我,一别五年,我在度回到了当初离开的地方,连着府中花园的狗洞,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会再回到这里。
这是巧合,是偶然,还是蓄谋已久的故意?我黑着一张脸气鼓鼓的瞪着紫衣,道,“非得这么不可?”
看着紫衣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心里一沉,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诺诺的问道,“不能走前边?”
“吟儿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回来了么?”
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欠扁模样,我轻猝了一口,一蹲身子利索的扒开狗洞爬了进去。流畅的动作、惊人的速度,看得紫衣一愣,我这刚过去还没来得及起身,边听外面一阵爆笑。
笑,大门不走带着老娘钻狗洞,老娘老脸不要带着头爬进来了他还敢笑,心火一起,茫茫夜色中,便见我迅速的站起身双手叉腰一声大喝,“还不快给我爬进来!”
终于,笑声止了,这厮也进来了。当然,方式上有些出入,他,是跳进来的。
看着我叉腰而立的彪悍模样,紫衣那本是从容带笑的脸僵硬了,眼一凸,腿一抽,本该来个潇洒落地惊艳全场的,逢此变故一个没停好,自由体操成了自由落体,终于,我平衡了。
条条道路通罗马,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