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想越不甘的胖子刘压不住自己的火气,站起身走到依旧带着那幼稚可笑的玩偶的卫绶面前,把手狠狠地往桌子上一砸,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时札早已飘了出来,好笑地看着小胖子故作狰狞的表情下偷偷抽搐的样子,自然也没有漏看小胖子收回手后暗搓搓地在身后磨蹭了几下。
呵呵,看来小胖子不怎么砸桌子啊,看,掌握不好力度,把自己砸疼了吧。
时刻都把心神放在时札身上的卫绶脸黑黑地看着时札冲着外强中干的胖子刘笑,不愉地看着一脸凶狠地胖子刘。
“看什么看,幼稚鬼!”胖子刘一看见卫绶的脸就生气,再加上卫绶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更是气的双目圆睁,恶声恶气道,“这么大了还带玩偶来学校,笑死人了!”
“就是就是,笑死人了!”一旁的其他同学也附和道。
这句话立刻获得了周围人的认同,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说是窃窃私语也不算,那些议论的人都未把声音放低,像是就是说给卫绶听的。
“就是说啊,他怎么还随身带这种东西啊?”
“谁知道啊,说不定他心理有问题呢,你们没发现他都不怎么说话吗?”
“嗳?对哦,好像是没听到他说过什么话啊!”
“他不会是哑巴吧?”
“真的假的?好像还真是!”
卫绶是哑巴的结论马上得到了一致认同,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地叫喊道。
卫绶不想理睬他们,也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地默默地整理书籍。
时札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看着的,可是卫绶漠视疏离所有人的反应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卫绶,看来卫绶和同学们的关系不太好呢,这样的话,感受不到喜爱的感情的话,我会变得虚弱,也许还会死掉啊,这样也没关系吗?”
原本平静得近乎冷淡的面色陡然绷住,卫绶整理的手一定,一直沉默的他,如今低沉地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浓稠了起来,叽叽喳喳说得欢快的同学们发觉气氛不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着卫绶。
卫绶由于嗓子还没完全恢复,清爽中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味道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我不是哑巴,这个娃娃,对我有,特殊的意义。”卫绶一字一顿地说,缓慢而携着奇妙韵律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在其他人的耳边环绕着。
第一次听到卫绶的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沉默的气氛笼罩着每个人。
忽然,一个细小的女孩声音响起:“卫绶好酷啊,声音也很好听啊!”
“对啊,面无表情的男人带着一只小熊玩偶,想想就很萌啊!”
“这就是反差萌啊~”
女生们再次沸腾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是带着敬仰爱慕的口气。
胖子刘不满这一转变,腹诽道,这一群只看脸的花痴,这种人哪里萌了啊!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喂,卫绶在不在,叫他出来。”
人群瞬间让开一条道,卫绶透过人群看见了舒宜年的身影。
时札在舒宜年出声时就认出了他,暗叫不好,舒宜年这段时间没有来找卫绶,他还以为舒宜年早就忘了卫绶,却不想舒宜年居然还记得只见过几面的卫绶。
剧情效应快去死吧!
卫绶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自从舒宜年出现后,就一直看着舒宜年的时札,眼神一暗,抱着玩偶走到舒宜年面前,觉察到时札也迅速跟了上来,眼中对舒宜年的敌意更深。
舒宜年看着卫绶,一抬下巴,用他认为最为嘲讽的表情说:“卫绶,我保证我会在一个月里让你向我低头的,要是你赢了,我就做你的小弟,要是你输了,你就要当众大喊你输给我了,这是我的战书,你敢接吗?”
卫绶暗沉的眼神掠过他,敛下眼睑。
“有何不可?”
像是恼怒与卫绶的轻描淡写,舒宜年眉毛一竖,想要反驳,最后只说了句:“到时候你可不要反悔!”说完转身就走。
卫绶叫住他,舒宜年得意地回头说:“怎么,想要投降认输?”
“我不需要小弟,如果我赢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舒宜年得意的脸一变,愤愤地也没回话,转身就走,哼,卫绶?这一个月里让你看看我的手段,到时候可不要哭着求我!
时札注视着舒宜年的背影,沉思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生们眼睛闪亮亮地看着这一幕,猜测着卫绶与舒宜年的关系。一个是长年沉默的面瘫男,一个是挂满光环的优等生,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是敌对的吗?
难道是卫绶得罪了舒宜年?还是说,舒宜年挑隙了卫绶?
正兴致勃勃地猜测着的女生们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弱弱的声音。
“会不会是,舒宜年喜欢卫绶啊?”
☆、第35章
由于舒宜年下节课是体育课,体育场距离教室有些远,时札没有办法飘去看舒宜年,只能呆在卫绶身边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卫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眼中的光亮似乎是更加亮晶晶了。
难道是因为被同学们喜欢了吗?时札一笑,啊,小孩子就是这样啊,渴望能得到其他人的认同嘛。
瞥过卫绶的眼神挪开,重新注视窗外的时札没有看见在他挪开眼睛后,卫绶偷偷拿余光关注他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时札一直以来帮自己躲避危险的直觉让他汗毛竖起,警铃大作,感受到一束探究的眼神的时札随着目光的来源处望去,看见的是一个带着痞味的青年,双手插兜,不正经的表情,玩味的嘴角,像是一个玩世不经的富家公子。
但那绝不是一般的贵公子,因为他的眼神里透出来的是与他脸上的漫不经心完全相反的警惕怀疑,以及,深深地厌恶。
那种厌恶,就像是嵌进了血液,骨骼,更甚至是灵魂。
他竟然看得见我!时札一惊。
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尽管很想把这个当成错觉,可是时札觉得,这个人,是真的看得见他。
系统:叮,系统故障中,正在紧急修复,请工作者耐心等待。
又是这一句……时札觉得这个系统越来越不靠谱了,总觉得这个系统最后会坑自己一把呢……
时札定定地看着那青年,那青年也是紧紧地注视着他。
两人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一种肃穆紧张的气氛渐渐在两人中蔓延开来,慢慢地从时札的毛孔中钻入,在血液中缓缓流淌,带着冷酷和冰凉。
卫绶浑然不知地依旧听着课。
良久,时札正想着自己该如何反应时,一个身影出现,含着笑意从背后搂住那青年,挂在他的脖子上,顺手还在那青年的头上敲了一下。
那个身影长得白白净净的,有着时刻带笑的眉眼,即使不笑也一直带着笑意的有着温柔弧度的嘴角,那种最温柔的笑容,时札记得,是医务室的医生,叫林泽。
就像是打破了一个魔咒,刚刚眼神还犀利得像是刀片一样的青年瞬间就做出了一个向前弯倒的动作,带着林泽向前一倒,然后才站直身体,笑盈盈地对林泽假意抱怨了几句。
如冰雪消融,刀片般的眼神,在看向林泽时变得温柔宠溺。
若不是时札一眼也没有移开,时札还会以为是自己看岔了。
他听见林泽叫那青年为,叶子言。
叶、子、言。
时札细细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文雅中带着秀气的名字,却让时札觉得他会是自己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最棘手的存在,比舒宜年更加让他有危机感。
这个叶子言,必定不简单。
叶子言和林泽结伴走开,向着体育场走去,临走前,叶子言趁着林泽没注意,回头向时札咧嘴一笑。
明明是明媚的笑容,却让时札如坠冰窟。
***
卫绶一放学就像平时一样,把玩偶好好地放进书包里,抱着书,慢悠悠地回家。
时札也悠闲地跟在他身后飘着。
在走至校门口时,时札身体忽然一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的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受到重创的时札在失去意识之后,身体无意识地飘进了玩偶里寻求庇护。
卫绶注意到时札的反常,却不知是因为什么,着急地冷汗直冒。
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忽然走来一个穿着时髦,带着痞味的青年,正是叶子言。
卫绶没有理睬他,只是紧张地把手里的书放下,把玩偶掏出来,仔细检查着,猜测是不是在他不经意间把玩偶弄坏了,才导致时札受伤。
叶子言走到卫绶面前,阻止卫绶的动作,在卫绶瞪向他时,才开口:“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你还是把这玩偶扔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一听到这青年居然让他扔了时札,卫绶马上就炸了毛,狠狠地看着叶子言,心想着若是他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的话,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不管自己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叶子言似乎没想到卫绶会对这句话那么激动,左右张望了一下,嘴里说着“跟我来。”一边强硬地把卫绶拖到了附近偏僻的小树林里,在卫绶恼怒地甩开了他的手后,才挑眉解释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我觉得这个你应该知道,你的玩偶有灵,这种肮脏的东西最喜欢吞食人类的生气来增进自己的修为,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把它烧了。”
烧了?烧了!他要杀了时札!他怎么敢!
“你才肮脏,时札才不肮脏!”
唔?“它叫时札?这么说,你知道它的存在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有留着它,我虽不知它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吸食你的生气,也可能是吸食的量比较少,所以你未曾发觉罢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东西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杀了你。”
卫绶从小自闭,从未和他人争辩过,这时候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辩驳道:“时札不会害我的。”
叶子言嗤笑,眼中闪过厌恶:“你在指望这种东西的良知吗,这种肮脏的东西怎么会知道什么叫感情,什么叫善良?”
卫绶听着他一口一句“东西”,气得脸色发红,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对着叶子言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他。
叶子言见卫绶如此反应,眉头一皱,道:“也许是这玩偶对你有着特殊意义,也可能是因为你对这个玩偶的灵有了一种好感,但是这东西早晚会害了你,还是烧了吧。”
顿了顿,叶子言又道:“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我动手好了。”
说着,叶子言就伸手想要拿卫绶手里的玩偶,卫绶搂紧玩偶倒退一大步,嘴里警告着:“不要靠近时札!”
叶子言手一僵,慢慢把手缩了回来。
冷冷地看着护着玩偶的卫绶,叶子言神思有些恍惚。
曾记得,他当初,也是有那么努力过的。
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把所有人的劝告都置之不理,只是一意孤行地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乐幸,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小小的叶子言看着手中的玉石,小小的脸上满是信赖的红润,黑亮的眸子格外明亮。
“乐幸,好险哦,差点就让我爸爸看见你了。”
“乐幸,今天我被爸爸夸了哦,他说我的进步越来越大了!”
“乐幸,我今天好累,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乐幸,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来和我见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