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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却都不足以令我惊奇。奇的是明明是寒冬的腊月,那所有干枯的树木,却一夕间开出璀璨的花朵!待细细看了,才发现竟是用丝绢制作出的花叶缠绑在树上的。花叶形象逼真、色彩鲜活,犹顶着细细的积雪,竟栩栩如生!
“真美!怎么会这样的美?宇澄,你贯这样浪费的么?”我开心的娇笑,在一棵棵的花树下旋转。
“喜欢么?”
“喜欢!”
“喜欢便好!算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他远远的看我,却笑得孤单之极。
我怔在那里。单单为了我,便在寒冬里装点出一片繁花似锦么?
“宇澄,谢谢你。”我缓步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腰。他身子微微颤一下,竟一动没动。
明明应该是忙年的时候,偏偏从四楼、四院走到四居一个人没有。
“为什么没有人?”
“我下令不许他们出来了呗!我还说了呢,谁敢偷看,就要他项上人头!”他侧身看着我笑,顽皮的做出砍头的动作,“喀!”
“大哥在旖旎居等我们呢。”
我轻轻点头,心里却忽然的不安起来,这样子的我,该怎么面对风无痕呢?
“莫漓?你在紧张?”风宇澄伸手擦我掌心的汗。
竟微微的红了脸。
他把我送到旖旎居门口,“四楼的所有人都在雪楼等我,我就不陪你们。下午我们一起去接爷爷回来过年,初一带你去逛卫城,好不好?”他脸上写着一色的温和,那双眸子却一如既往的冰冷。
目送他走远了,我站在旖旎居门口仍无法迈动脚步。甚至,我不敢回头看旖旎居的大门。
心里纠结的厉害,就要见到他了,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见到他。
可我该怎么办?该说什么?该怎么面对他?不见的时候天天挂念着,此时要见到了,竟又怕了!
跟他说什么?
“你好吗?”
“新年快乐!”
还是告诉他“我见到了付清云,我什么都知道了”
或者问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傻?我值得你拼了性命的护我?”
这样的话,每一句我都想说,偏偏,一句都说不出口。
该说什么?说什么好?
“莫……莫漓?”
“啊?”我吓了一跳,慌忙回头。
是风无痕。他站在冬日的暖阳下面,还是那样的一袭白衫,满目温和。
心里的忐忑竟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安宁。我慢慢向他走了去,“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笑笑的抬手抚我额角的发稍,“我认得你这衣服。再说,除了你,还有谁傻乎乎的站在这门口?”
“哼!”我微微努努嘴唇,旋即笑了,“我美吗?”
“美。我的小莫漓什么时候都是美的。”他又瘦了。冷厉的风吹来,他几乎要随风倒了。
眼角有微微的泪痕,我低头眨眨眼,抬起头微笑“我家大公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屋子里暖煦如春,他亲自解了我的披风,轻声问我,“会冷吗?”
我垂着头,忽然就觉得手足无措起来。他轻轻捧起我的下巴,“怎么,小莫漓也懂得害羞么?”
不等我说什么,他却微微的冷了脸,“怎么办呢?这样的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待你了。”
我还愣在那里,他早已露出戏谑的笑容来,于是我便也笑了。
他习惯性的探我的脉。“莫漓,你这脉象……”
“哦,玉哥假扮柳薄云跟风宇澄和谈,刚巧宇澄带了我去。于是玉哥略施小计,将我带回了别院,让清云姐姐诊治了一番。”
“是付清云为你施针的?”
我点头,恰瞧见他满面的疼惜。紧紧的握了我的手,“莫漓,我让你受苦了。很痛,是不是? ”
他苍白脸上的那抹疼惜竟刺得我双眼酸涩。
我不能哭。倘若此时哭了,必定要变花猫的。可忍不住,忍不住。我瞪着他,努力的忍泪,涨得一张脸微微的红。风无痕却仍是自责,“对不起,莫漓,我让你受苦了。”
“你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我小声嘟囔着,起身便往外走,风无痕一惊,一把拖住我,“莫漓?你去哪里?”
“愿去哪里去哪里!再不走,哭花了脸怎么办?”
“呵呵!”他愣一愣,一把将我拢在了怀里笑出声来。我抬手轻轻捶在他胸口,“你竟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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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爱若东风了无痕(57)
抬头的那个瞬间,那个笑便闯进我眼中。这是第一次,我见到他这样的笑,眉间眼上嘴角,分明的写着一种灼灼的璀璨——让我含了泪、带了笑的怔在那里,竟不自觉抬手抚上他的唇角。
“傻莫漓!你受苦了。”他握了我的手,低头抵在我的额上。
我便又急了,用力推他一把,“你非要让我哭了才满意么?你什么意思来的?竟好意思问我痛不痛?竟有脸说我受苦了?谁让你妄动内力护住我心脉,谁许你一个人在旖旎居熬着齐云!我要痛要苦要死要活管你什么事?风无痕,你……”
“莫漓!”他紧紧将我抱在怀里,“莫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便永远都保护你的!”他看着我的那双眼,温柔缱绻,我几乎看得到那琥珀色的眼波,轻轻的向我涌来,将我淹没。
是祁歌吗?倘若不是他,怎么会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倘若是他,为何又迟迟不肯认我?
那时倘若不是微蓝推门进来了,我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迷醉在他这句话里。
只是,我这样的容姿,我们这样的姿态,惊得微蓝摔碎了手里一壶好茶。
于是,刹那的惊讶后,三个人便在飘荡的茶香里相对着笑了。
那顿饭吃的舒心而快乐,只是来不及品一壶茶,风宇澄便来接我。
待他牵了我的手要带我走了,风无痕忽然开口唤我,“莫漓,过来!”
“哦”,我应着,挣脱了风宇澄的手走过去。他坐在榻上,伸手自微蓝系在我腰间的锦囊上摘下两颗豆大的珍珠来,自顾自的将我整个的抱在怀里,甚至用左手轻轻固定住我的头。
“你做什么?”
“呵,别动,送件新年礼物给你!”
他右手两指将那两枚小珍珠隔着我的耳唇轻轻的揉捏,“痛不痛?”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温润的气息缓缓的喷吐在我颈上,有微微的酥麻。我有些困窘,却挣脱不开。他却仍一面揉捏着,一面用非常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絮絮而语,我听不清楚,却觉得那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感性的蛊惑,竟令我怦怦心跳,只得努力的凝神细听。
耳边忽而一痛,我蹙了眉轻呼出声,他却放开手盯着我看,笑道“好了!”
“是什么?”我抬手抚摸我的右耳,却看到他左耳上只留的空空的耳洞。顿时明白过来。
是他耳上的红翡翠耳钉。
“不是什么好东西,母亲留下来的,我带了多年了。只当是你的新年礼物。”
我抚着耳唇微笑,“谢谢你。”
待要走了,却分明看到微蓝始终低垂着的脸上清楚的写着一抹惶恐和不安。
心情好的很,轻松且愉悦,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是执意不肯穿女装回去了,便偷偷去竹园换了衣裳。因了过年,还特意穿了件绯红的正装袍子。
可就在我和风宇澄坐上马车准备出发时候,忽然有人唤风宇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相貌普通,看起来却极严谨。
“习总管,还有什么事么?”
“还请公子移步,属下有事禀告。”他躬身行礼。
只一瞬的功夫,风宇澄便回来,简单的交代了一句让习总管陪我去接老爷子,便急匆匆的走了。
那习总管抬头看了我一眼。却就是那一眼,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有一抹莫名的惊诧。
由雪堡到别院本就不是太远,那三两声清脆的爆竹声,又促得马车分外的快了些,只不久便到接了老爷子来。
只是,老爷子见到我的时候竟也露出一丝惊讶来,害得我上上下下的将自己打量了个遍。
天才微微的暗,雪堡便热闹起来。灯火烛天,光照数里,丝竹交奏,响彻云霄,四处一派乐融融、暖熏熏景致。
年夜饭设在梅园的会客厅。厅里的布置与竹园的雅致不同,竟处处呈现出一派雍容华贵来。大厅的地板光洁如镜,一应的由黑色大理石铺就,中间铺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大厅的正中,悬挂着一副巨幅红梅报春图。图几乎要有两三米大小,枝干酋劲有力、花朵红艳骄傲,大气磅礴、充满生机、夺人心魄。会客厅一端架起半尺余高的小台,台上铺厚重的地毯。台分两层,上层设吉祥如意桌,下层八字相称的放两只小桌。台下的大厅却无多余的摆设,空旷的很。我还满是好奇的四处打量着,便听见外面小厮轻声道“大公子、二公子来了。”
他们并肩进来,因为是年节,都穿了正装袍子,无痕淡青、宇澄米黄。相仿的身高、相似的笑容,很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不待他们跪下,老爷子已经亲自一手一个的扶了起来引到小台上坐了。外面早有侍女上了茶点。
“莫漓?”异口同声。
“坐到我身边来!”又异口同声。
我本已手足无措,不知去留,这下子更是慌乱,看他们二人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温文和善,一时竟我不知如何是好。
正迟疑间,老爷子牵了我的手,“还是让小家伙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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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爱若东风了无痕(58)
郁闷,郁闷。我不由暗暗吐舌。
年夜饭像极了一场各色餐饭的车轮战,极丰盛奢华,大多是我没见过的菜色。我这人好奇心重,又馋。只是此时却丝毫不敢造次。空旷的大厅成为舞台,数十个盛饰朱翠,
锦衣艳服的女子,袅袅而出,载歌载舞,于是箫韶共奏,仙乐飘飘。四人虽不同桌,却坐的不远,一面吃着、一面谈笑、一面欣赏歌舞,气氛倒也和煦起来。
我却在那歌舞中发呆,就觉得这一切都恍惚是一场梦。不知道我那个年代,现在是不是也是新年呢?此时,我的祁歌又在做什么呢?有多少个新春之夜,我独自一个人在万家灯火的团圆夜里、在热烈喜庆的爆竹声声里、在别人的欢声笑语里,窝在自己狭小的出租屋里流着泪看黑白的春晚——那场景,与眼前的热闹有多大的差距!可这热闹是他们的,不是我的。有多少年,我的新年愿望一成不变的许下:“和祁歌在一起,幸福的在一起。”只是,真的有上天在么?有神佛听见我的心愿吗?我苦苦追寻的那个圆满,在哪里?
丝竹声声,悠扬的在空气中飘荡,我微微抬头看向空旷的半空,依稀竟看到了那些音乐的舞步。
“莫漓?吃年夜饭都会发呆呢!”我回神,才发现是风宇澄在叫我,“什么事?”
他抬头示意我,我这才发现,原来是有侍女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