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每天过不一样的生活,还救了不少美人,最后在烈火中永生!我说那没问题。我说我会把海盗写成一个伟大的人,海盗说没有必要。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芒。我开始用喘息的力气写作,这种感觉棒极了,似乎随时都会死去,用最后的余力给自己的生命做一个交代,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作品是最好的,我随时都能感觉到我的骨骼在全力以赴的运动,进行着我伟大的写作。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把我的写作当成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了,包括海盗,他说他在工作上有点不如意,他在努力拼搏,要我好好照顾自己,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也没接到他的电话。丁小贝常常用懒洋洋的语气说你快写吧,等你成名了,我就犯不着天天处心积虑地找钱了。
如果要问我写作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我觉得是我在写作的过程中必须承受很大的悲哀,在这些悲哀产生的时候,仿佛世界沉沦,天空灰蓝,树木枯死,总之,这种感受真真切切,生命不能承受。这些悲哀有的来自我的生活,有的来自我的想象,也就是说,悲哀的故事是我杜撰的,但是悲哀的感受却是真实的,在平静的空气里感受巨大的悲痛,这似乎是写作需要我付出的代价,每当有代价的时候,我的本能会思考这是不是等价的,我的悲痛和我收获的喜悦是否能够抵消,答案是,不能。悲痛会使我永久的受伤,留下清清楚楚的疤痕,无法痊愈。
但我写作的态度是认真的,很多人告诉我作品的好坏和写作时的态度没有丝毫关系,那只与写作能力有关,但我不相信,海盗说好的写作态度可以让我事半功倍,可以让我看起来像一名真正的作家。所以,我写作的时候小心谨慎,甚至有点紧张,我会觉得自己变成《冒险王》里的那个作家,一边写作,一边进行着危险之旅。
我偶尔手淫,偶尔和糯糯一起手淫,我们手淫的时候都看着对方,我看到他的眼里很挣扎很痛苦,我想我的表情也一定很挣扎很痛苦的,我们都在这个时候同时达到高潮,在高潮的同时,我感觉我们坐在汽车里在高速公路上飞快地奔驰,最后车子冲下悬崖,那一瞬间我们都惊慌失措地看着对方,只差没有喊出声来。我们很累,还会哭。哭完以后我们会先尴尬地看着对方然后马上会害羞地穿好裤子,用纸把身体擦干净。然后洗澡,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子弹来了兴致就会去上课,或者跟别的朋友玩电脑游戏。丁小贝永远美丽。
我想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海盗居然会突然生病,我还来不及对他积极的工作状态进行描写就听说他病了。他得的是肺结核,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这样的病,我原本以为他会一直阳光灿烂,走到哪儿都意气风发,像一个王子。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妈妈来了,他妈妈看起来很疲惫,感觉上是一个曾经很有知识的女人,后来被折腾得什么都没有了。他住在隔离病房,我们都去看他,我不怎么想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肯相信,我觉得,也许我一直不去,那么我就一直可以对他生病这回事产生怀疑。我想,我的生活如果总是充满怀疑,那多么有张力啊,我就可以永远逃避,永远想象一条最完美的道路,不管有没有,都铤而走险地走下去。
但是海盗确实病了,那个给了我很多希望和鼓励的海盗居然一病不起,憔悴得像冬天的飞蛾,像中箭的大鸟,像没有力气的蜗牛,他蜷缩在被子里,目光冰冷,笑的样子很空洞,仿佛已经只剩一个单薄的影子。原来独立的写作可以给我带来的最大益处在于我可以目空一切,什么也不去了解,任房子外面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有点悲伤,但是这样的悲伤是自私的,因为我没有给他力量的办法,我突然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想那个可以依靠的人他不再可以依靠,他原来也会生病的,那我怎么办呢。我穿着薄薄的棉衣去看他,他看着我,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想他是坚强的,祝福他快点痊愈。
2。海盗的死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情,往往最后成为现实,有的是好事,所以我们的生活中存有惊喜,但更多的是坏事,因为我们往往喜欢把生活定义得很美好。作家都喜欢给生活定义,但这种定义太简单了,永远都是冲动而不现实的,面对现实,有很多改变我们无能为力。比如说,马莉不声不响地完完全全地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比如说,海盗在生病后的某一天自杀了,也完完全全地消失,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海盗失去了工作,大苗抛弃了海盗,海盗得的是很严重的肺结核,他觉得自己很脏,觉得每个人都躲着他,被人看不起,他还觉得原来自己是一个多么无助的人,原来自己也是脆弱的,原来他并不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所向无敌。所以他自杀了。
海盗啊海盗,你现在在哪一条船上漂流,你现在在哪一个小岛上唱歌,你现在在哪里?我曾说过,上帝觉得我需要一个坚忍不拔的武器,于是就把你赐给了我,是不是因为上帝觉得你累了,所以叫你回去休息,于是你就回去了,是不是我让你觉得累了让你不堪重负?我知道你的存在是为我,我什么都知道。在很多寒冷的日子你照顾一个孤独的小男孩,你怕他会冷会伤心会痛苦流涕,你说他认真写作的样子给人火红的希望,我都记得,我记得你的威风,我记得你说的笑话,我记得你用不满的眼神看着我,我记得你每天早上叫我们起床,我记得你带零食回家,我记得你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是最爱我们最关心我们的那一个人,我记得你说你是我们的中心,你会成为我们的雨伞,我们在你的庇护下茁壮成长,你说未来五颜六色,也许过了很多年,我们就会进入一个美妙的世界,在那里没有痛苦,只有泉水和野人,你说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认真审视自己的现在和未来,否则我们都会失败,你说我们正在快乐的进行,什么都难不倒我们,生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好看的泡泡,我们的泪水都是假象,假象的背后是永久的甜蜜和相亲相爱的结局。你还说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总之,我什么都记得。那么,你现在在哪里呢?
那个穿着红色衣服,染白了头发,说话的时候不正眼看人的酷酷的男孩,你在哪里?
窗帘被我拉了起来,窗外很多云朵。
我常常想,很多美好的事物,会慢慢升上天空,和那些云朵在一起。丁小贝说好人死了会上天堂,她说海盗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肯定在半空中徘徊。说完她准备笑,但是却哭了,她哭得很凶,我头一次看见她流这么多泪水,她说她一直在使劲拽住周围所有的人,但是一个个消失不见,她变得很没有安全感,她说上帝要捉弄谁,谁还有反抗的能力吗,当然没有!我轻轻摸丁小贝的头发,我说也许慢慢会好起来的。她说,她有一个很大的心愿,她希望有天可以不过这样的生活,每个人都能够过得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像茉莉花那样快乐,像小土豆那么轻松。她说她恨那些老鬼,她说她真想杀了他们,然后一把火烧光世界上所有有钱人的豪宅,让这个世界全部都是穷人,她说了一句很触动我的话,她很认真地对我说:“康,我觉得我很脏,我看不起这样的做法,我觉得我本质上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流氓。”
海盗的房间很快被我们整理成另外一种风格,糯糯搬了进来。
我们把海盗的死理解成一个事故,把我们的悲伤也理解成一个事故,偶然地发生了,很快就会过去。那个一直故做坚强的男孩,据说是不想再背负更大的压力,吃了一些奇怪的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每个人都不敢说话,每个人在做每件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好像有个人在温柔地看着我们生活,这个人可能存在于天花板,可能存在于挂在墙上的抽象画,也可能存在于某一个时刻的任何地方。我们甚至不敢开灯,我们怕开了灯发现那个人不在,我们努力地轻手轻脚,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痛苦。我知道,有一个很亲近的人离开我了,他再也不会对我微笑,再也不会嗦地给我讲一堆堆的道理,再也不会走进我的房间照镜子。有几个夜晚,我梦见有人拿了一个巨大的针筒,对准我的胸口扎下去,然后用力一抽,我的整个身体一瞬间全部被抽空,只剩下一副软弱无力的空壳。这个梦常常在我的哭泣中结束,糯糯慌张地问我:“怎么回事?”我软弱无力地回答,说:“不知道。”
3。圣诞节
还有两天是圣诞节,肯定是个无聊而吵闹的圣诞节。我们彼此没有热情,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虽然我们都重视这些聚会的机会,但最近有点不顺,看起来有太多的波折。电视台最近有一系列的活动,各个频道都借机对自己的品牌栏目进行宣传,请来明星大腕举办大型活动,听说ECHO的节目组准备在河西办一个经典老歌大回放,请了几个八十年代走红的歌手,整个河西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宣传海报,电视台也在不停地回放这些歌手的经典歌曲。ECHO的形象在不同的媒体出现,感觉上就像她故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电视的魅力把这个城市装扮得漂漂亮亮,但我们都窝在家里不太想出去,只有丁小贝被人叫去在平和堂走一个“鞋秀”,她兴冲冲地跑去,后来才知道老板是个女的,而且特别抠,反正,最近大家都挺泄气的。
临近圣诞的这段时间,写作已经让我才思枯竭,天气很冷,天一黑就特别困,白天也有点昏昏沉沉,有时候早上醒来得早还会出去跑步,每次跑步的路程都只有计划的十分之一。最值得庆幸的是,越来越开朗,很少发呆,每天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深呼吸一次。西米格常常带着毛毛来看望我和丁小贝、子弹,他说海盗曾经交待的,所以他要负责,每次说这话,他的眼睛都是望着毛毛的,毛毛也幸福地微笑,仿佛找到了全天下最负责的男人。丁小贝爱漂亮更胜从前,子弹每天会精神饱满地看报纸,糯糯每天和我在一起,他现在住我的房间,我要求换到了海盗的房间,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我觉得这里总有一个人在庇护我,在我被噩梦惊醒的时候,他会突然出现,和我对话,让我不至于太害怕。我们几个每天都很早回家,好像有一种力量在催促我们,让我们团结一心,天天快乐。这样的生活让我不明白到底是故事已经结束,还是故事才刚刚开始,我开始怀疑我的青春,我已经彻底不相信什么“青春之歌”之类的鬼话,我觉得那带有严重的欺骗性质,我们的青春不一样,它霉迹斑斑,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我们偶尔还会约上很多人在附近的小餐馆喝酒,或者去看西米格和糯糯演出,我们分别叫上熟或不熟的朋友,一起热热闹闹,然后回家各自睡去,然后在下午三四点起来找吃的。如果发现家里没有吃的,那么就往床上一倒,再次睡去。
为了我们能够过一个非常美好的圣诞节,丁小贝重出江湖,铤而走险,她以答应陪那个海南人回海南见父母为代价从他那儿骗来了两万元,然后准备圣诞节一过完就换手机号码。子弹说:“过个圣诞节也用不着两万元吧。”丁小贝说:“外国人过圣诞节就跟我们过春节是一个德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