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住寂寞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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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住寂寞城池-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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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成人比一般女孩子晚那么一点,在初二的暑假里。

  那天早上醒来,我还以为自己尿裤子了呢,父母不在我就打电话告诉离然。离然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听我这事儿,比我还兴奋,买了个蛋糕就直接冲我家来了,说要庆祝我第一天长大和我共享喜悦,我脸都红了。

  他们都说成人晚的女孩子个子高,我怎么一点都没觉着我高啊,我才1米,连1米6都不到,离然比我高出将近半个头,她说你怎么都长不高啊,我说这叫小巧玲珑,浓缩是精华,哪像你啊北方的大个子女人。我老是习惯把自己的身高四舍五入,说自己是1米6,这样听上去比较好听一点。陆小鸥老在我面前说风凉话,说什么什么工作必须在1米65以上,然后朝我摇摇头,我知道他很高。

  我说你以为世界上的女人生出来个个都是为了打篮球的么,简直莫名其妙,比我矮的多了去了,他就知道数落我。

  离然来了,她带了她认为是灵丹妙药——红糖,我把它放进冰箱。

  我告诉离然我在看以前的照片她也饶有兴致地凑过来和我一起看,我故意把她和蓝天琦的那张合照翻给她看。

  观察她的表情,那种曾经有过的恐慌、憎恶、委屈、痛苦再次在她脸上呈现,让人一览无余。她咬牙切齿地说,“撕掉它!撕掉它!”说着就抽出那张照片撕得很碎很碎,飘洒在空中,犹如昏黄灯光下舞动的雪花,我没有去阻止她,只是看着她连贯地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既然这张照片让她如此痛苦,为什么不让她撕掉呢。然后离然就哭了,她伏在我的肩膀上哭,瑟瑟发抖的,就像一只受伤了的小动物,离然的眼泪渗过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渗在我的皮肤上,凉凉的,很不舒服,我的心里也凉凉的。我忽然就不想知道离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什么事,这肯定是离然的一个痛,我为什么还要去揭出来,我太自私了,我庆幸让自己在让离然伤得更深的时候就住了手。

  离然哭了很久,把我的肩都压麻了。

  我让她在我这儿看电视,让她情绪稳定一点的时候再回去,离然很奇怪地问我,“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说你想说吗?

  离然摇了摇头。我说那就不要说了。我扯开话题说,“离然,你以后不要再让安童来送我上学、放学,我不习惯。”

  离然点点头说,“是啊,不安全。”

  “不安全?”莫名其妙。

  离然一直到九点才说要离开,我很不放心,我说要不我找个人送你吧。你一个女孩子,万一出个什么事的,我不放心。

  离然冷笑了一下说,“要出的事早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走了。”离然转身的一刹那,我忽然从她的话里嗅出了什么,我想叫住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我大胆地猜测了离然的遭遇,当然这只是让我更加不得安宁了罢了。

吵架
接下来这几天一直没有看到安童,他真的没有再来接我或者送我,然后陆小鸥就装作一脸天真的样子问我,“你们分手了啊?”我恨不得撕烂他的嘴巴。当然我也没让陆小鸥送我,因为陆小鸥是学校顶顶拔尖的学生,他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鸡毛蒜皮,校长都会亲自出马,当然其中最最重要的原因是陆小鸥家每年都会赞助学校几万块钱。周围都是对他虎视眈眈的眼睛,我不想让人抓他小辫子,不想连累他。

  陆小鸥在那边很严肃地点点头,说,“是啊,你长得这么安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说完摇头晃脑地走掉了。我反应了好久才缓过来,他还以为我智障呢,我不生气,我从来都不生他的气。

  到是于释一让我犯难了,他每天送一束花给离然,外加一些珍贵的小礼物,我估计他的钱就跟下水道了的水一样流走了,可是偏偏离然就是不领情,她教室在二楼,我在一楼,她每次都在花或者礼物上系根线,从二楼的窗台上放下来转送给我。挺费劲的,再说我也不需要。陆小鸥每次都在那边笑,说,“她怎么这么吃饱了没事干,累不累啊?”

  离然让我转告于释一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怎么样都没用。”可是我每次见到于释一,看到他那种期盼的眼神,我就说不出口了,其实于释一的眼睛就比平常人的小了几毫米而已,其它长得都不错,带个墨镜肯定是一帅哥。虽然他不能和离然的那些过去式比,但是那些过去式有哪个跟于释一那么执着的。真搞不懂离然是怎么想的,她难道真的肤浅到只看表面了吗?

  可能是我第一次做媒人吧,我不想让他们失败,再说我觉得于释一这人很可爱,所以我会偏向于释一一些。

  
  和张飞婷的矛盾似乎也越结越深,小到不小心的相互碰撞,大到勾心斗角的阴谋暗算。我会吵架,而且很会吵,每当我像个泼妇一样对张飞婷冷嘲热讽的时候,离然就会从二楼跑下来,和陆小鸥站一起为我喝彩加油。但我并不希望这样,万一真把名气给吵出来了,这才叫衰,以后有人问,“那个是谁?”“是泼妇伊可璇。”那我岂不是很丢人,所以我会克制一下自己,一般战争都是由张飞婷挑起的,可是那天,我真的忍不住了。

  张飞婷聚集了一帮女同学,在那边夸夸其谈,对像居然是离然。

  男生全部去上自由活动课,我离张飞婷坐得很远,但还是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她在讲些什么,或者她根本就是在讲给我听。

  她用那种很让人讨厌的噪音在那里说,“知道吗?邱离然这个骚货,被人干过,啧啧,亏她还在那里装出一副清醇玉女的形像,真实不要脸,到头来,不是跟我一样,但我可比她好,至少我有脸做有脸说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不定有些人也在那边装处女。”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磨而发出的“吱吱”声。我刷地站起来,向她走去。张飞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这里可没有陆小鸥再帮你打架了。”她话还没有说完,我一个巴掌已经甩过去了,我自己都惊了一下,看来我说得没错,打人的确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周围的女生都散到一旁,如同好戏开演一般,张飞婷缓过神来,她说,“你打我?!”

  打都打了,我豁出去了,我说你侮辱离然我就打你,你针对我就好,关离然什么事。

  我很不爽,这不关离然的事。

  “这是事实。”张飞婷不会示弱,她张开的巴掌正要往我这儿甩的时候,陆小鸥抓住了她的手,冷冷地说,“你别太过分,会死的。”惹得旁边的女生呼喊,“哇!好酷啊。”说实话的确挺酷的。

  张飞婷放下手,指着我的鼻尖说,“伊可璇,你完蛋了,你给我当心点。”我并不害怕,因为我们每次吵完架,她都说这句话,可到现在我还没有完蛋。

  我感激地冲陆小鸥笑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陆小鸥说,“是离然说你和张飞婷吵架,说你会被欺负,所以我从操场上赶回来了,够义气吧。”挺自豪的。

  “离然?”我作惊恐状,这么说,刚才张飞婷说的话她都听见了。那不是往她伤口上泼酱油吗?我忽然发现,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相信张飞婷所说的话了,这算不算对离然精神上的背叛?

  我跑去楼上的时候,离然他们班已经上课了,她看到我的时候,嘴角上扬一道弧线,仅仅是弧线,不是笑。我真的开始担心她了,但是我更害怕张飞婷口中所说的谣言就此在学校里传开,这叫离然怎么见人,离然的脸皮很薄的。我忽然觉得一切变得好复杂,眼看期末就要大考了,离然会受影响吗?

考试
物理老师讲了一个下午的竞赛题,我听得头昏脑胀,云里雾里就差点没睡着了。别过头看看陆小鸥,正对着黑板奋笔疾书呢,我想我真是完蛋了,因为我连需要记什么笔记都不知道,面对黑板上手舞足蹈的文字公式,我居然傻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是一个悲哀,更是无奈。以前我从不知道那些差生在想些什么或者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体会到了,很难过。

  老师总喜欢拖堂,直到天黑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说下课,这也太敬业了吧,陆小鸥走到我跟前,轻轻地说,“我还是送你吧,天黑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暖呵呵的,我恨不得跳起来大声答应,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为了我也为了他,现在的事那么多,那么烦,我不想再惹出新的事端来。我开玩笑地说,“我长得很安全,没事的。”

  陆小鸥很尴尬地笑笑。

  其实一个人走还满寂寞的,以前初中的时候总和离然一起走,就算不是离然陆小鸥也好啊,可以让他唱个歌给我听,我从来没听陆小鸥唱过歌,不对,听过一次,那次音乐考试,在班级里,他唱的是国歌,而且是几个人一起唱的,最后我什么都没听清楚。他去KTV也不唱,怎么逼都不唱,这让我挺好奇的,他究竟是公鸭嗓还是破锣嗓。

  在到我家的途中要经过一个小弄堂,又深又长,每次走夜路我都很害怕,可是今天我不仅仅是害怕还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总感觉要出什么事似的,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弄堂。

  走到一半的时候,弄趟里突然闪出几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叫我名字,“伊可璇。”

  “干什么?”我本能地回答,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往后退,他们手里拿着棍棒,一步步朝我逼近。

  “你就是伊可璇,打!”仿佛一种乌云罩顶的感觉,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想跑,可是我的腿软了。我想完了,这次铁定完了。

  这时我感觉到有一只手将我握住,是冰冰的,却很有力,我还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了,回头一看是安童,我激动死了。

  安童看上去特镇定,他说,“你先走。”然后我就跑了,我觉得自己特没义气,所以没跑多远我就不跑了,我在巷子口,这是给安童以精神上的支持,我清楚地看到安童以一敌四,最后以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将所有人打倒在地,而他则干脆利落地站着,活像一个大侠,我立刻想到了黄飞鸿。

  他出来的时候看见我,低下头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说,“你还没走啊?”

  我早就看呆了,很白痴地对他说,“你好厉害啊,好帅啊!”

  安童很温柔地微笑,露出那个个尖尖的小虎牙,我觉得很好看,有这种微笑的男孩子脾气一定很好,陆小鸥就没有。

  他说走吧。

  我还是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由白痴变成花痴,因为安童是历史上第一个为我打架的男孩子,我真的挺崇拜他的,我说安童你的武功好好哦。你好厉害。

  “武功?”安童笑笑说,“我是学跆拳道的,我是跆拳道黑带。你看,你不要我接送,一个人还是挺危险的,对不对,还好,我有暗中跟着,否则,谁能料到会发生什么事。”

  “你暗中跟着我,不是巧合?”我差点没把眼珠给掉下来,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执着,不过也亏得他的执着了。

  “我要保护你嘛。”安童一脸灿烂,就如同革命任务光荣完成了一般。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我?”真的好感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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