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苍翠皑皑白雪,那里面更有多少青春流淌在师大路长安县。
而如今,除了600路和603路,除了木木,貌似没什么对我是熟悉的。对了,木木还在家里度假期,据说是度日如年。
对了,还有导师师母。我站在公交站牌边,看着车来车往,竟无比地熟悉而陌生。汪峰说,这是美丽的一天,阳光灿烂,天空晴朗,走在这繁华的街上,眼泪悄悄地流淌。在这一刻,我似乎是触摸到了他的情感末梢,那些地方有些共振的味道。我忘记是谁,大约是杨朱吧!有一次他溜达到了一个岔路口,突然失声痛哭。历史上但凡有点伟大味道的人,总是在凡人高兴快乐幸福美满的时候,自己却杞人忧天一样痛苦。杨朱想到了人生的歧路,想到了人生的种种无奈。我靠,真是上下历史一日天,古今人物千古情啊!
电话通了,我说老师我来西安找工作来了,我失业了。老师好像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急忙问我住哪里去。我想西安这地方就一个好处,吃得美,住得好,价格便宜。我嘿嘿地说茅坡大概是第一选择,距离学校也近。老师大约没听过在学生中名声冲天的茅坡,更是不了解那里饭馆旅店出租房林立,吃住极其方便,并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他听完我的话就说你一会到家这边就下车,过来拿钥匙先待在办公室吧,这样也给你省点,外面脏乱差的,不安全。
额的如意算盘是,随便找个地方租个房子,有工作的时候找工作,闲的时候可以一觉睡到天昏地暗脑袋发胀。总之,就是那种虽然是别人的房子但可以做主的那种感觉。不过,我摸了摸兜里的钱,再想想以后的生活就止不住一阵迷茫。找工作这样的事情还是在学校比较靠谱,外面的招聘会不是骗子还是骗子,尽往那些大街小巷的黑洗头屋和山西的黑砖窑输送人才。轻则损失钱财,重则身陷苦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再说一般情况下老师说什么我也就不在说什么。
额想起额一月多钱离开校门时候的豪迈壮举就感觉到无比可笑。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人不转了竟然大地也转。人生往往是个人难以把握的,尤其当你是个柔弱如引绳人一样时。跟强大的时空命运做强力斗争的唯一结果是,你如同一朵被浇了硫酸的花朵一样,无人注目地死去。
车到师大路的时候,夜西安正向我敞开怀抱。四周霓虹灯照样火红而热烈地诱惑着你的神经,夜色中的梧桐叶妩媚而轻柔地摇动,充满了暧昧的味道。我至今都坚持认为,师大路是条充满暧昧的街道。青春的气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这条道路,年轻,阳光,弹性,*,高挑,跑车,夜色,迷离,短裙,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挥霍。但可以注定的是,那些*的故事最后的结局都是不同的主人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追悼青春。
箱子在屁股后面沉重地响,暑假的师大路人没有过去那么多,没了鱼儿,大海也感觉到寂寞。我穿行在灯光迷离的夜色里,头脑昏昏的,我已经认为自己是个从乡下赶来务工的农民工。已经多少天没洗澡我不知道,这些天多少天刷一次牙我不知道,甚至我的背又弯曲了几分我更是无从知晓。但从老师师母开门看我的那一刹那的眼神,我就心里明白几分。呵呵,寒暄了几句,拿了钥匙连门都不敢进就匆匆道别。
突然感觉心里很复杂,一时无法准确地定位自己。我一阵沮丧地朝吴家坟走去,幸好今天晚上十点的车没过去那么拥挤。我费力地把行李提上车,我感觉我已经用完了体内的能量。车子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并且出奇地安静。西安没有了太多的学生,便没了那么多躁动与不安,没有了大部分的大学生,西安是另外一幅安静祥和的模样。唯有那600路的引擎照旧轰鸣,仿佛是欢迎我再次乘坐的鞭炮齐鸣。我坐在一层,车的尾部传来巨大的引擎声。我想我甚至愿意消失在那无边的引擎声中,那*一定很强烈。总要强于这人生的不如意,辗转流离。
给木木发了消息,说西安一切都好,我又到了西安。600路仿佛发怒而咆哮的上帝的跑车,貌似有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局限,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只让巨大的轰鸣声传递唯一的*。夜色迷离,西安我回来了。
第六十章
暑假里的学校人还比较多,再加上快奥运了,还是比较热闹。头上的教室整天乱哄哄的,据说是考研的同学在发奋图强。西安的夏天,太阳这么大,这些孩子也真是,不回家避暑,还要拼命地学习。幸好老师的房子修在最阴暗的角落,进去就一阵清凉。我不由得感叹我过去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不要命地学习。对于考研,我的印象不在夏天,因为夏天我压根还没着手弄这事情。我开始大干是在九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乖乖,可别弄错了,这是农历的七月和九月,那个时候天气开始凉了,尤其是不在西安的时候。
从九月开始,到将近考研,我就一机器人。每天早晨天还黑乎乎一团时,就跑去餐厅买个夹鸡蛋的馒头,然后边吃边往图书馆走。那图书馆纯粹是*的产物,修得跟我们村子的庙一样小,稍不留神就没了座位。一般情况下,都是第一个站在那门口,等待天亮。要是运气不好,排队的学生情绪高涨的话,很可能冲破玻璃门之类。接下来,除了吃饭的点,就差不多一屁股坐到晚上十点半,等着自习室没人了,才疲惫地离开。额现在想想,那也是很怕人的一件事情。
再一次来到西安,来到学校,这感觉很是不一样。这次,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将我包围。额现在就一社会待业青年,说得更不好听点,就一盲流。尽管额一再对天发誓额生是师大的人,死是师大的鬼,你都可以看得出我是多么自恋和一厢情愿。话说回来,人家也不少我这样的小鬼。只好白天窝在屋子里躲太阳,晚上才敢出门,买一堆方便面之类的东西回来。唯一让我感觉到欣慰的是,毕业走的时候,为了留个纪念我就没去注销饭卡,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竟然发现还能用!上帝还真眷顾我,说明还是有良知和情分在的。
早晨正在睡梦里和看门的老头吵架,老师的电话过来了。我不知东南西北地抓起电话,老师说赶紧起床穿衣服过来,陪人去外地。这大清早大热天的,不好好睡觉,额心里一阵难受,却只好起床。没有太多学生的600路和西安却真的仿佛换了一个模样,那感觉就好像中国人口一下子少了四五亿,尤其是那些贪官污吏刻薄污臭之人。我赶到老区的时候,还八点不到。原来是老师的同学一家三口人要来西安旅游,老师安排了西线一天游,就让我做个陪游。在我心里旅游和结婚、上吊、跳楼这些事情一样,是遥不可及的。不过我也是个俗人,喜欢凑热闹看那些先人是如何打扮埋葬自己的。
不一会,旅行社的车来到校门口,我这才看见冯老师一家。冯老师一看就是个典型的文弱书生,体形和我等一样偏弱,最醒目除过一口方言就是那顶大的近视眼镜。冯阿姨却不像城里人,就在短暂的言语之间,让你感觉她那如乡村野花一样的质朴和自然。孩子是个女孩,我还真看不出大小,个子很高,但也如冯老师一样瘦弱。
车开了,我和冯阿姨坐一排,前面是冯老师和他小孩。我长这么大,一直感觉自己就是个肉中刺眼中钉,和别人格格不入,仿佛我妈生我下来就是为着和别人斗争,完成她自己一直所奋斗的事业。记得小时候舅舅老家,我自己都是第一个逃跑,老二和老三也是跟着我的屁股先后逃亡。我生生地不言语,感觉大乱了人家家庭的美满气氛。索性就睡觉,任窗外飞逝过熟悉而陌生的城市街景,索性昏昏大睡。
不幸的是,那导游是个男人,中年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个气足的人,但要是拿起喇叭来,那破嗓子夹杂点沙哑的味道,绝对在小小的中巴车里让你寝食难安。车快出西安的时候,他就开始躁动,仿佛一车的人就没个了解西安的,扯东扯西的,烦死人了!我就再也没睡意,隔三差五地和冯老师一家人说几句话,以消除点尴尬的气氛。幸亏冯老师一家都是极其随和自然的人,不在乎我这个木头一样的陪游。
车过咸阳市中心的时候,我才知道是要去西线。我一直想着要去环游世界,漂流在那些雄伟而充满死亡味道的河流上。可惜,我被很多东西所羁绊,索性做个做白日梦的俗人罢了。听那中年男人说,一会就到了第一个要去参观的地方,叫什么咸阳博物馆。说实话,很早以前曾经去过一次,那次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到了巴勒斯坦的难民营。从此感觉,咸阳可真破。人其实是个非常可怕的动物,一旦执拗并且一开始被一种东西包裹了,再也无法改变。
车过了渭河大桥不久,就停了下来。从窗子里一看,正是什么博物馆。咸阳确实可惜了,和西安毗邻,我认为这是咸阳最的不幸。当然,很多人都会说傍个富人好发展好福利,可谁想到过任何一个有志气的东西,哪怕它不是个人而是个城市,都更加期望走自己独立发展壮大的道路而不是爬在别人的背上被人扶着走,处处受制于人。那博物馆大门倒是雄伟,一个大大的牌楼式建筑,几根朱红的柱子分为惹眼,牌楼上雕梁画栋,很有味道。转了一圈就感叹,中国的文物要么被帝国主义抢劫了,要么被盗墓者搞得面目全非,要么是躺在地下沉睡,大部分展出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诸如咸阳博物馆所展出的五千余件东西,以西汉杨家湾三千彩绘兵马俑为镇馆之宝。可你去看看,虽说是彩绘,可你再和汉阳陵的彩绘人俑比比,以我这个俗人的眼光看,差距还是蛮大的。偌大一个历史文化名城,区区如斯收藏,确实让我这个门外汉很是以外。直到车开始在村野之间颠簸穿行,那男人说下一站要到茂陵博物馆。我心想要填补这个空下的东西,也只有这些巨大厚重的封土堆了。
任何一个历史人物都是复杂的,我甚至认为争议最大的历史人物对历史的贡献最大。大约秦始皇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虽然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暴君,但他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的好多个第一,而他在即位的次年开始修建的墓,即后来我们熟知的秦始皇陵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帝王陵园。额不知道秦始皇给他地下的世界做了如何的安排,单单看那地上,就足够让人惊魂。陵墓封土原高约115米,经过数千年的雨淋风蚀,残高仍有76米。额滴神呀!在那个冷兵器时代,在没有现代挖掘机也没北方奔驰拉土车,也没有徐州重型工程机械厂生产的重型起重设备,没有铁路,没有飞机大炮,先不说地下世界建筑如何宏伟,陵墓原来是如何占地广阔地面建筑繁盛,就是千年之后别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但地面残存的那个大土包子就很给人震撼!想象一下子,当一个凡夫俗子突然置身于平地之上突兀而起的山一样的建筑前的感受吧,更何况这座土山是人堆积起来的!想起来就可怕,想起来就崩溃。一眼望去,一种莫大的崇高感超越感以及“秦皇扫六合,虎势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的霸气扑面而来!
汉代的这些皇帝,都潜移默化地继承了秦老儿的这个东西,并且用进一步完善的陵寝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