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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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漂-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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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机器人一般的小孩子,先是跑啊跳,等着有足够的雪的时候,就抓起雪来互相打,弄得身上都是,甚至顺着脖子掉到冒着气的后背里去。

  等着第二天起来,雪好厚的时候,好家伙,又是一顿好耍开始!这个满操场地转个大雪球,那个捏了十数个手榴弹一样的东西,那群又在墙角靠阴的地方,滑出了一条长长的冰道,那上面倒的倒,伤的伤,还有花样滑冰的……

  木木最近不好好吃饭,面颊的地方不知道长了个什么东西,红红的。大约是被论文煎熬的。一般这样的事情不好关心。虽然比她在这世界上多吃了几年饭,虽然无论是从白头发的数量还是眼窝的深度来说我都强过她。但她决然不把我当回事情,有事纵然去问别人,也不会和额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态。所以,当天千万分之一次问我某事某事该如何如何时,我总是很小心地说你该如何如何。一般情况下,她听完之后,总是杏目圆睁,说:你说了个屁,跟没说一个样子。

  所以,当我看见木木脸上长了个红红的东西,并且看着她吃着米饭也没有味道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出。那只好出小气,旁敲侧击地含沙射影。

  我是个极其没良心的人,生活随遇而安,即使让我一辈子骑自行住出租房,我都是快乐的。而其他的人,我只要进我可能地去赡养与扶持。就从这一点来说,我是个极其没良心的人,或者说我不是一个男人。

  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意义上的男人。我内心的一些不羁和块垒以及向往自由与陌生的热烈的心,让我把那些背负在身上的所谓是“责任”的东西丢弃得一干二净。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怪罪女娲或者上帝,为什么不让我真正意义上*裸地来?话说过来,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没有原因的。连孙猴子都有生处。但见那《西游记》第一回上说:

  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

  有时候,我真会疯狂地想,我最好是个古代被流放到北大荒或者海南岛或者新疆的骚客。这样,我就有骚可发。这下遭了,在现世,我连骚都没处发。

  我每次说到这里,木木都会很无奈地看着我。并且一再重复一句话:你真是个孤独的*,你就应该生下来没人要,到结婚的时候没人和你结婚,一辈子没孩子,最后死了连个坟都没有,即使有坟,坟前也没人跪。

  木木吃完了,愣愣地看着我。突然说:每当想到将来,我就很害怕,不知道明天或者以后会发生什么。跟你在一起,这一辈子会很苦,我也知道,可我就是离不开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其实,我这样的人无论从理论上还是从现实上说,都应该是个光棍。而我一辈子最大的义务就是赡养父母。我骨子里极其孤僻,不喜与人凑合,尤其不喜与俗人为伴。视金钱白银为粪土婊子,从无心思在额堵物。最要命的是,一辈子是个穷光蛋,屁股后面从二十岁开始,就挂着一大堆欠债。大约我这样的家伙,只好跑到欠发达地区的山沟里,诱骗那些未成年的女孩当媳妇。

  木木早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已经知道爱情不能仅仅依靠卿卿我我存活,爱情说到底还是油盐酱醋茶彩电冰箱好看的裙子华丽的衣衫优雅的谈吐苦涩的咖啡。她像是一个一头撞进泥沼的小狮子,在一摊不是死水的死水里挣扎。

  那雪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雪花很大很大。路上不时地传来小孩子的惊叫声,更有好事的,跑进花园或者直到大树底下照相。木木全然没了吃饭以前的样子,安静得仿佛这喧嚣世界角落一只静静冷落的宠物。

  雪花在我们之间穿行,打在我们脸上,跑进我们的衣领里。在去往学校外面的十字路口,我拉住她的手,说:木木不怕,有寡人在,我们有未来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十九章
醒来的时候,看见木木昨天晚上发来的短信:好好考试。

  生活本来就是不容易的,即使是对于我这样没良心对于一切早已经麻木口口声声说钱是婊子的人来说也是的。

  昨天和木木在餐厅吃了晚饭,那个打米饭的年轻小伙对着我们心照不宣地刷了两个人的卡。可给木木少打了点米饭,她就一直对那年轻帅哥耿耿于怀。其实,她真正耿耿于怀的不是这个事情。一年多了,我已经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招聘会了,已经麻木到没有感觉的地步。到了后来,一方面我慢慢地对此类的招聘会产生了排斥心理。另一方面,我越来越害怕到中学起,害怕自己每天被锁得死死得,晚上等着所有的学生关了灯,我才仰天一声叹息,合上已经沾满眼屎的眼睛。

  而木木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毕业了就要找工作,即使是一百个不愿意再荆棘遍地也得往里冲。因为男人要养家糊口,男人要撑起一片天。什么理想,什么别的狗屁东西都是考量不到的。所以,每次学校来中学招聘,即使是县城中学条件艰苦,她非得拉我去不可。而我越来越害怕这样,虽然我更加深程度上害怕自己这样越漂越高的状态。我想我再这样下去,迟早一天会飘到上帝的*低下,玉皇大帝的椅子旁边。

  可木木对我也很头疼。她知道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极执拗固执脑子里被水泥充满的家伙,并且虽然老得胡子要掉渣了单却是极其天真烂漫整天生活在理想里的一个孤家寡人。我觉得即使是让观音来给这个人做工作,观音姐姐都会掉下汗滴来。所以,木木一般都是提前在网上看好未来的招聘信息,她知道我即使上网也根本不会去做这些事情。然后就开始甜言蜜语,用尽各种手段哄孩子一样把我往招聘会哄。其实,我从来不是一个高傲的人,我也不是一个眼有多高的人。只是我不想把自己放在那个状态里,我在那样的状态里,我的理想和我的精神会死得一干二净。没有人能够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但或许只有我自己可以理解自己。

  人其实活得很悲哀,被所有的矛盾和悖论捉弄了一生。更可悲的是,大多数人,直到烟气都没有明白过来。我想,最好还是不要明白。因为如果你明白了,那将是比死亡和被愚弄的感觉更可怕的东西。

  刚开始我还去,那些场合往往是人山人海,然后我们都变成了丰收年丰的大白菜。就业中心原来在行政楼顶层,后来实在是来者众多,大多数时候,楼道里魔踵接肩,挥汗成雨,举袂成幕。幸亏学生一般洗澡多,一趟拥挤下来,闻见的大多是女人的体香或者各种洗发水香水和肥皂的味道。就业中心一看不行,就举家搬迁去了12楼。那里的楼空空荡荡,空旷得如《聊斋志异》里大多数女鬼出现的地方。也好借强大的人气冲冲阴气。好几百人拥挤在阶梯教室里,很多人都站在过道,过道没地方就站在门外。那简历堆得,连那些工作人员都抱不动,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拿。完了我们就坐在教室里,或者如同无家可归的狗一样到处溜达,等着那稍微比彩票中奖率高点的第二轮面试。

  通常的情况是,木木会在第二天申请黯然地捡回来我们的简历。后来我实在是没勇气和心劲再去那个地方。于是,木木就开始动了气。她是个气很短的人,稍稍不如意就开始轰然启动,变成了另外一个狰狞的样子,全然没了平日里春风拂面桃之夭夭弱柳呢人的恬静。并且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直到你妥协的那个时候。

  木木之所以耿耿于怀,就是因为雪下完没几天的那次招聘。据木木说,南方的那个中学银子不是一般多。她便开始了思想工作,我看了看课表,恰好那天要到老区上课。我冠冕堂皇地说有客观原因不能去,她也没了脾气。

  最后,没想到木木同学竟然一路过关斩将,一天之内连闯三轮面试!到了第二天最后一轮的时候,就没了多少人,而且大多是本科的小屁孩。那天我连连给她说,胜利在望,很多的方便面在仓库给你微笑呢!没想到那天木木铩羽而归,人家全要了本科生,把几个老葱全部全部扫了出来。当时木木神情有些木然,喃喃地说只差一步,就差一步。那表情跟祥林嫂没法比,但作为徒弟却是绰绰有余。

  这不过了好几天,木木还是闷闷不乐,好像一场暴雨在闷闷地等待。昨天晚饭后,是照例的溜食。我们穿过小树林,树林里的树好像*了衣服的婴孩,直挺挺地露着小*,那些寒鸟则肆无忌惮地鸣叫拉屎。小树林最美的时候,是在春夏的雨后,你从外面走进去,雾气笼罩,脚底下滑滑的,你就感觉被上帝紧紧地搂在怀里。

  木木不说话,或者是前言不搭后语。雪化后的水,把厚厚的落叶给弄得湿湿的,看起来就是一种寒意。我走在木木前面,开始胡言乱语,在我的理想世界里徜徉。我说,这里可真美,即使是一辈子租房住,有辆自行车,有个自己喜欢做的工作,只要永远能这样该多好!

  我回头看了看木木,她好像依然不想说话。

  小树林的北边尽头,也不知道是哪个贴心的人给铺了石阶。我们走下来,我还是回头看了看那个石阶。那极西边的天际,好像裤子拉上了最后一个拉锁扣,沉重的寒气仿佛沉重的山峰一样压到大地上。我也不知道正要胡言乱语什么,木木突然抬起头,说:请你不要永远活在理想世界好不好?如果你那样想,那么没有人愿意和你结婚,你的孩子会受尽苦头!你怎么是这样一个没责任心的男人!

  木木仿佛一头发怒的狮子,那狮子口里是一挺全自动发射的榴弹枪,打得我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言语。我不知道该如何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该说什么,或者说我能说些什么。我不能说木木有错,根不能说自己有错。我都不能正眼再看木木一次,只是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堵的东西不是残血,也不是浓痰,那是一种如云如雾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让我生长,让我一路走到今天。

  我没有办法,只好信由自己的双腿往前走,飞快地逃跑。我感觉木木的两只眼睛,在背后一直炙热地看着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十章
早晨外面风很大,天空依然是阴霾得很。走下楼道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地看见那个楼管老头怀疑的目光。

  赶到校门口,600路上已经人满为患。看来大家都没出来,都是把公务员当做了唯一的出路。我爬到二楼,坐在靠近出口的地方,翻看着木木的短信。我觉得木木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上了贼船一般。如果再继续往前行驶,就不知道海盗船一般的航程去往哪里,而如果就此下船,则会在大海温柔而寒冷的浪花里失去一切。有时候,我甚至替木木感到难过。难过的原因是因为她这么一个正常善良的女孩子碰见了我这个基本上不正常把自由和流浪当做最高事业的男人。并且乐此不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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