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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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漂-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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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转到后院的时候,香积寺大约已经游完。再看那善导塔,才有些雄伟和沧桑出来。那塔用青砖砌成,仿为木塔的样子。塔顶塌陷了进去,大约是雷击雨毁的原因,我数了下,现在能数着的有十一级,很高的样子。塔身周围画着古佛,看起来很美。在一个很好位置的地方,那里远远地倚靠南山,而地势极高。我说木木来我给你照个相,木木站定了,我却发现点异样,但没敢开口。等下了那塔基要回去的时候,我说木木你*了赶紧把口子系上。说时快那时慢,木木低头弄扣子,回过神的时候,两朵绯红色的云朵已经飞上脸颊。那天木木上面穿个桃红的薄外套,两相生辉,那真是一个好看!哈哈哈,有诗云:

  一轮红日东山起,两朵晚霞天边来。

  飞燕玉环恐失色,直是九天桃花开。

  那样的日子怎能忘怀?我关灯的时候,看见阿杜,依然没多少话地爬上了床。

第十一章
理想中的东大再也没给我电话。而我某天下楼,远远地看见,三妞在楼梯口笑。

  数年前,我窝在D区的宿舍里不知所之。那个时候张扬还是一如往常地爬在桌子上练字,而我一如往常地远远地看见他那扭曲地异常失去美学意义的脊背。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因为那里实在太阴暗,虽然是傍晚,但外面实在黑得不可思议,而屋里的灯又坏了,只有张扬的小灯在亮。我看见外面站着四个学生模样的孩子,三女一男——兰子、三妞、杜若和徐国林。我有点诧异,因为我很诧异。我记得那时候是兰子先开的口,她说我们都见过导师了,唯独不见你,导师很担心,让我们来看看你。我嘿嘿地笑,笑得连自己都发毛。我说那我们是同门了,一起要度过三年时光的同门。

  他们看起来都很和蔼,仿佛很单纯很好打交道的样子。这一点在后来的时间里得到了验证,尤其是兰子和杜若,整个一扩大版的懵懂少女,单纯而善良之外一个显得心思缜密,一个则是天真烂漫。三妞则表现的是一种睿智,一种果断和坚决。这一点在我们五个人每每陷入左右为难时发挥了作用。徐国林这个来自河南的小伙子则一副儒雅大度的好男人形象,那副眼镜架子低下貌似蕴藏着中原人特有的东西。有时候我想,这五个人凑在一起是不是老天的意愿?因为五个人因为偶然的因素放在一起而在很多方面没有龃龉的地方,仿佛一个池塘的游鱼一样和谐而互爱,这多少有些让我想不明白。兰子和杜若她们也经常说起这样的话,应该是我们每个人都会这样想。

  我出生在一个炎热的夏天,我至今相信那个夏天肯定是非常炎热。但我却对那个炎热的日子却没有多少确切的记忆,也就是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有关我生日的事情。有一年奶奶病得很严重,仿佛她每次得病一样。奶奶每年都得病,每次都病得死去活来,而每次她都能挺过来。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在炕上,骨瘦如柴,头发散乱地围在她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脸上。我一直认为,如果没有她,我小时候肯定会被饿死。她也最疼我这个孙子。听有人进来,她生硬地转了转脖子,然后说孩子你过来。我凑近了,她费力地给我说孩子你出生在夏天,农历的某一日,当那个夏天结束冬天来临的时候,你妈妈把你放在水泥的窗台上,我以为你活不了这么大。说完她的眼角就淌出浑浊的泪水,再也不能说什么。后来,每当有人问起有关我的出生的事情时,我就把我奶奶告诉我的告诉他们。还好,不是之前我告诉他们我不知道生日时他们惊讶的神情。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也给兰子杜若三妞徐国林他们说了,我自己都不记得。

  记得那年西安的夏天依然很热,热得几乎要了我的老命。快要放假了,我摩拳擦掌地打算再一次扑自己家的西瓜而去。有一天杜若给我打电话说出去聚会,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也不是新年,也不是元旦,更不是结婚,这个时候聚个什么会?无奈我是老大,总得做个表率出来。而我做事情向来独来独往,拖拖拉拉。等我到了他们所说的地方,那个什么村的地方我没去过,看起来很美的一个吃饭的地方。我到了二楼,看见他们四个坐在那里,桌子中间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他们知道我的生日在暑假,提前给我过生日。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如何定义我内心的感觉,反正那就是你生平第一次过生日时的那种充满世界的幸福感。

  三妞站在楼梯口,一直在笑。我也能理解她为什么笑——据说这厮最近交了男朋友。等我走过去,她说今天下午到新餐厅二楼,请你们吃饭。我说这是哪门子饭啊,她看了看我,说到了就知道了。然后下楼,就不知去向。我有点疑惑地往下走,一直走到底层。楼管阿姨不在,但因为昨天晚上有风雨的原因,我一出门,就被远处南山高耸入云的雄伟和苍翠所震撼!怪不得王维那厮能写出“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这样的诗句呢!不过他说“终南有茅屋, 前对终南山。终年无客常闭关,终日无心长自闲”却倒更对我的胃口。

  到了饭点,我给木木打了电话说不能和往常一样陪她吃饭了,今天有聚会。木木很乖,说那我就不下楼吃饭了。她看见餐厅那么多人吃饭就慌。我到了地方,看见兰子杜若和徐国林都在那。这个时候兰子才告诉我,她要去洛阳了。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么地温柔恬静。我在想,这个娇小温柔的女子却是十分地要强。我说恭喜你,好歹修成了正果,虽然可能有点不如愿。但楚材为豫用也算是件好事情。杜若和徐国林开着平常的玩笑,笑得貌似直不起腰来。没多少时间,三妞也来了,只不过身边多带了个人——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那个人。这才知道,这饭是三妞男朋友请的。那男的看起来很年轻,说话非常客气,一个大四学生的样子。我都怀疑是不是三妞有老牛啃嫩草。

  新餐厅二楼小炒的菜,水平属于下上。但对我这样的猪来说,却是美味佳肴。我只是低头吃饭,不知道他们和那男的说了什么。等着风卷残云后,我的肚子已经仿佛怀胎三四个月,实在撑得不行。而且下楼的时候,几乎是直着走的。

  其实,那男的不错,看起来挺老实。而且也是一心对三妞。

  天晴得有点不可思议,而且有一天晚上我在张扬宿舍看电影,木木打来电话时我跑到他宿舍窗户那里去接。窗子外面波浪滔天,狂风肆虐。我给木木说,按照周代春秋战国以降的说法,这叫天相异常。

第十二章
爬到宿舍的时候,外面阳光灿烂,但四周有些安静。阿杜不在宿舍,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也是去了图书馆,又改他的论文去了。说起论文,我的头就大。初稿导师已经改过,我看了之后感觉还得大修,要不然实在是太危险。但我却没阿杜那样的坚韧去那样做。我换了短裤,光着膀子爬上床,一头栽在席子上。睡觉真他妈是个舒服的事情,尤其是吃饱了喝足了的时候!

  广播开着,交通广播的那个杨凯还是什么人,每天在一点的时候,长搞些非常搞怪的事情出来。我个人认为他是个天才,当然是在语言方面。但是,有些可惜,我总是觉得他好像干旱的天气里,庄稼地里没怎么长全的禾苗一样。也不知道是西安成就了他还是西安把他给圈住了。我躺在席子上,竟然朦胧中有些热。虽然浑身只穿了个短裤,但仍然有欲望把它给脱了。但终究害怕对面的小屁孩,怕有什么变态的人出来,给老子咔嚓一下一张,然后像模像样地挂到网上。虽然我出了名,但我也是丑了名。这年头什么变态的人都有,这年头什么不要脸的人都有,得处处小心。

  两点多的时候,我还是没有睡意。大约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啤酒喝多了的缘故。我记得我刚开始喝啤酒的时候,感觉那味道这比尿还难喝。当然,我没喝过尿。我说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后来有一年夏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骑车去了县城。往回来赶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天气晴朗。我站在县城的出口那里,口渴得仿佛一只书本上的乌鸦。路边只有一个买冷饮的,而且她只卖啤酒和冰棍。冰棍还是算了,一点都不解渴。可啤酒确实太难对付了!但转念一想,毕竟啤酒水那么多,肯定解渴。结果,那啤酒还是冷冻的,喝在嘴巴里冷飕飕的麻木得好像亲嘴的感觉。结果一瓶啤酒就被我一口气给喝完了!那个时候,我也没感觉什么。只是骑车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发现天旋地转起来。头晕乎乎地,脑子仿佛泡在水里一样胀胀的。再就是内心无比亢奋,我也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过去打仗之前誓师的时候要喝大碗酒。因为只有那样,那些血脉喷张的男人才肯豁出命去。

  我躺在席子上,想象着过去的事情,肚子里顺便地叫着我听不明白的曲子。阿杜没回来,大约中午又不回来了。但他肯定不是去谈恋爱了——他跟未恋爱前的张扬绝对是一个类型。外面阳光亮得很,也安静得很。时不时地有一两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倒应了那句“鸟鸣山更幽”的诗。

  突然,门响起来。开始我没在意。因为我们的门总是那样,楼道里的风要是大点,它老是哐当哐当地响。秋天的半夜里没办法还得用椅子给背对背地顶住,真是讨厌很的一扇门!我也就没理,而那声音貌似不想停,而且过了几秒后,挂在屋子中央的那台美的风扇也开始轻微颤抖起来。我说把他家的,奇了怪了还,真是奇怪了!难道我一喝多就会出现幻境吗?我迷迷糊糊地想着,似睡非睡地躺着。管它呢,睡!可是,门和风扇依旧在颤抖,幅度越来越大。而且,我伟岸的身躯所在的架子床也哗啦哗啦地开始摇晃。我说靠,老子今天连个好觉都睡不了!不过伴随着左右摇晃,我很*地想起了激情片里的床上戏,貌似那节奏正和这节奏。

  这个时候,就听见楼道里有人喊地震了!紧接着,窗子外面就乱了起来。我猛然一个激灵,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颤抖,从高架床上跳下,只身挂了个短裤带上拖鞋就跑。宿舍楼上人不多,因为临近毕业,很多人已经不在宿舍睡,跑在外地找工作。从各个楼层稀稀拉拉跑出来的男男女女全部拥挤在一个楼梯口,往下跑。不过,毕竟是受过教育的学生,下楼的时候学生们并没怎么拥挤,互相很有礼貌。甚至有我这样的,一边跑还一边嘻嘻哈哈地笑。

  等着冲出楼门口,只见外面的空荡处早已经站满了人。好家伙,那叫一个壮观!男生方面,只见有如同我一般浑身只穿个短裤的,有竟然穿戴十分整齐的,有上有背心,下有短裤但无拖鞋者,甚至还有浑身只挂个*的;女生方面,大多数穿个睡衣,绯红的那种,别的倒没什么。只是有个女生,估计是喜欢裸睡的那种,竟然直接把被子裹在身上跑了出来!我懒洋洋地走着,太阳还是那么晒。那么多学生跑下来也没人组织,都在一堆一堆地叽叽喳喳。根本不用想,附近哪里肯定发生了巨大的地震。记得有一年,我在家里看电视,就在一刹那间我恍惚摇了一下。结果没几天就知道附近发生了六点几级的地震。这些不知道哪个地方惨了!我坐了一会,才想起什么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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