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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食堂,和认识的哥们儿开着粗鲁的玩笑,伸长脖子寻找师姐莲,有人指着远处一个窗口告诉我刚才看见师姐莲在那边排队。我穿过一队队买饭的长龙,绕过那些坐满人的大圆桌,向里边挤去。
远远的,我便瞧见师姐莲笑得花枝招展,正向我招手,我满脸笑容地向她走去。
近了,我才发觉师姐莲并不是一个人坐在那儿等我,而是和我顶头上司陈主任坐在那里边吃边亲密的交谈。我顿时傻了眼,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笑意。本想撒手就走,可我想来想去还是勉强地走上去。
“师姐,你找我有事吗?”
“哦,是小石呀,你来的正好。”师姐莲笑容满面地对我说道:“下个礼拜,我和老陈就要结婚了,欢迎你到时来参加我们的结婚典礼……”
“怎么,这么快你就要结婚,那我可怎么办?”我不由惊呆了。
“你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啊,小弟?”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暗恋你吗?”我大声地说道。
若大的食堂,顿时雅雀无声,只有吊扇呼呼在响。
师姐莲怔了一下,接着便笑起来:“小石,你这人怎么那么逗人,咋不早说呢?像你这么年轻、这么英俊的棒小伙,怎么不早开口呢?早说出来,师姐我还得认真考虑考虑,可如今晚了,结婚证我和老陈都已经领回来了,就欠大伙们的一顿喜酒,你叫我咋办?老陈你说呢?”
陈主任一脸真诚地开口说道:“对不起,小石,谁让你不先开口呢,没办法,我只好暂时领先。不过你也别灰心,你还年轻,祖国未来的花朵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一代的,我们老了,在这里我代表你师姐衷心的祝福你,将来一定幸福,再见!”
说完,老陈一边挽着师姐莲的玉臂,一边挥手向大伙致敬告别。师姐莲头靠在他宽阔的臂膀上,一脸幸福的随老陈远去。
把我一个人撂在那儿,不知所措,像根木头似的。
“喂!哥们,你没戏了。”
“姜还是老的辣!”
“好感人的场面,简直是现代都市里的牛郎织女。”
“狗屁,还牛郎织女,简直狗男狗女。”
“就是,挺好的一朵鲜花插在狗屎上。”
“插、*妈个头,都给老子闭嘴。”我声斯力竭大声叫喊,一脚把食堂大门踢翻,飞奔冲出大门口。
“瞧,这年轻人疯啦……”
有人说。
六
那一夜,我睡得很安稳,什么也没想,梦也没做一个。
我醒来后,天已大亮,一睁眼便看见吕萍睡眼惺松地站在我床前用手背使劲揉眼睛。看到我睁开眼,她一句话也没说就爬上床钻进我被中,头拱到我怀中,枕着我的胳膊闭上了眼。
我伸手搂紧她,抚摸着她背上薄薄翘起的肩胛骨,心里感动万分。我们就那么互相拥抱着入睡。
我最终醒来,已是中午,看到她也醒了,睁大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傻痴痴地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心里热乎乎的,一阵阵激动不已。我伸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就吻。她只是稍微挣扎一下身子,便闭上双眼,热烈地和我接吻拥抱。我想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却治止了我,“我现在是不会和你那个的。”停了一个她又道:“除非你是我的老公。”
“这个嘛,容易,明天咱们就去登记。”说着,我还是放弃了。
“你别勉强自己。”她爬起床,对着镜子开始穿戴起来:“给你一段时间考虑,考虑清楚再来找我,我说话算数。”
事后,我想:我并不是出于感动才和她结婚的。毕竟感动只是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而大部分时间我是在理智清醒中权衡。
从那天之后不久,我出差去了一趟南方,去一个海滨城市参加一个大型订货会。会议结束之后,我又接受一家供货单位的盛情邀请绕道去海南岛玩了一些日子。这样,加上往返路程,我回来已是一个月之后。
在那些日子里,我发觉自己特别思念吕萍,记得在海南一个小型宾馆里住宿。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吕萍,那梦境不堪入目,她躺在她上司的怀里,似乎比那天躺在我怀中还要心甘情愿,看见我出现在门边,她也无动于衷。在梦里,我就感到特酸,醒来仍在流泪。我想,我还是对吕萍产生了感情,这算不算爱情我不知道,起码可以这么说,是她使我懂得了珍惜。
一下火车,我就发现天气已经变凉了,尽管仍是晴天,但已没了前些日子那种令人难耐的枯燥和闷热,街上刮过来的风也很凉爽。
远远的,我便看到吕萍一人独自站在车站外的大街上,东张西望,我知道她是来接我的。近了,我才发现,这些日子,她黑了,也瘦了,人有些憔悴,一见到我她就扑进我怀里,用手指甲使劲地掐着我的脖子,那疼痛真是刻骨铭心。 。 想看书来
七
听说,我和吕萍要结婚。
陈主任特别高兴,他跑上跑下为我活动,这股积极劲比他当初结婚还要卖劲,连我都为之感动。
搬家那天,我们借了一辆公司卡车,绑来几个亲朋友好友当装卸工,吕萍跑前跑后,指挥装卸,有时忍不住也挽起袖子加入到男人当中,抬大件家具。在狭窄拐角处,她往往被挤到墙上,身上的衣服蹭得黑一块白一块,她依旧乐此不倦。
晚上,大致安顿停当,朋友们也都走了,她又开始布置新房。像旧社会深闺里的小户人家姑娘一样:她攒了一箱子嫁妆、杯垫、钩针、不锈钢钢刀、钢叉,诸如此类,没一样值钱,她用这些花里胡俏的廉价货把这房间装饰得焕然一新,市民十足。
她一边铺挂一边还沾沾自喜地问:“怎么样?我给你这个家还满意吗?好看不?”
干了一天了,我已经觉得很累,合衣躺在沙发床上乜眼看着她说:“好是好,不过特俗!”
“哎,俗就俗,你老婆本来就是一个俗妞。”她美滋滋地对我说:“这还是单位看在咱俩要结婚的份上分的,小是小点,不过就咱俩住,我觉得够宽,蛮好!”
“打算一辈子就住这儿?”
“也不是,不过住一天就得像一天家的样子啊!”
“门上再贴两个大喜红字。”我叫。
“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得啦!别无聊了。”我说。
“嘻,我喜欢。”她停下手中的活儿警惕地仰起头看我:“石天,今天你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
“怎么?和我在一起你就觉得累。我告诉你石天,赖上我,你想跑都没门,甩也甩不开,你给我放老实一点,都到这份上了,满意不满意,合符不合符你那狗屁梦想,如今也由不得你了,你就踏踏实实好好跟我过日子吧!”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躺在床上,满腹心事,即感到心情沉重,也感到责任重大。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八
我们的蜜月没有出去旅行。
一来我们没有资金玩不起,二来我们觉得这段日子都有点累,不想出去受罪。那些天,我们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饿了吃,困了睡,醒了就聊天,不分昼夜。有人来敲门,我们躺在里面也不吭声,装作屋里没人。
我们聊过去,聊我们俩认识前各自认识的人,遇到什么悲喜忧愤的事,聊现在聊未来,甚至聊到将来我们老死的那一天,是她先死还是我先亡,越聊我们越觉得我们能够在一起,纯属偶然,其中有太多的因素可以使我们失之交臂。
纯粹一念之差,邂逅了,认识了,关系进一步发展了。在这之前,我们能够活到与对方相识、相爱都是侥幸,我们都感到对方的弥足珍贵,我们应该珍惜。
吕萍问我,在她之前我和多少女人睡过觉。
“没有。”我真诚地回答:“你是头一个。”
“有没有比我好的,长得比我漂亮的。”
“没有。”
“就是说她们都不如我?”
“不是这样的,因为你说得她们压根不存在。”
“那么师姐莲是怎么一回事,她算什么!”她不相信。
“她即不是我的情人,也不是我的恋人,只不过是我一直暗恋着对方罢了,连她本人都不知道呢。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就算有她这么一个,我也无话可说。”
“好吧,就算你没有,反正从此以后她们就都不存在了,从没存在过,你心里只许有我一个人,明白吗?”
“可以,就当她们没出生,你呢?”我笑问:“结婚那天怎么没见你的朋友?”
吕萍笑了:“我懒得通知他们。”
“是不是没有朋友?”
“对,从今往后,我心里就你一个唯一的朋友了。”
“真的?”
“真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九
礼拜天晚上,师姐莲带着厂里的一帮娘们,叽叽喳喳来我家串门。一进走廊就听到她们的吵吵嚷嚷,扯着嗓子叫喊我和吕萍的名字。找到我们的家门就用脚“乒乒乓乓”地踢门,然后疯疯癫癫地一拥而入,大说大笑,在屋里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师姐莲大声对新娘说笑:“怎么搞的,我只是出去度一趟蜜月,你就急着把自己嫁给他,也不等我回来摸清楚他的底细,将来吃亏怨谁?”
“怨我,都怨我。”我对师姐莲说:“本来吕萍是想等你回来再结,可我的魅力实在无法抵挡。”
一屋子姑娘都笑了,师姐莲也笑了,横我一眼:“别臭美,我要在你肯定没戏了。”
“对,那就是咱们之间的戏了。”
“哎,吕萍,看出来了吗,你丈夫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吧!”
“早看出来了。”吕萍倚在桌边笑。
我拿出喜糖招待姑娘们:“吃糖吃糖。”
姑娘们一齐摇头:“不吃,太甜。”
“那喝口水。”
“不喝,你别忙了,我们呆会儿就走。”
“你们就让他忙吧,他特爱向女孩献殷勤。”吕萍站在一边笑说。
“怎么样,他对你好么?”师姐莲剥了一块糖含在嘴里,坐在沙发上问吕萍。
吕萍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道:“还行吧!”
“那当然。”师姐莲看我一眼:“这人一直就蛮会甜言蜜语,日子久了你可得多提防。”
“师姐你经验丰富,什么人没见过。”我说,笑咪咪地吸着烟。
“别贫嘴啊,说什么来着,反正你对谁不好都行,就是不能对吕萍使坏,否则你可要倒大霉,这么多师姐妹毁你太容易了。”
“那是,那是。”
我和师姐莲你一句我一句地穷逗了会儿,她们起身告辞要走。
“忙什么,吃饭再走吧。”我挽留她们。
“还是早点走,别影响你们休息。”
师姐莲的话又引起姑娘们一阵会意的大笑。
送走师姐莲她们,我回到屋里。
吕萍望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特依依不舍吧!”
“俗气,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俗啊。”我掩饰愉快的心情,坐到一边看电视,“难道我不应该对厂里的同事们热情一点么?”
“应该,应该。”吕萍笑吟吟地说:“犹其对你那师姐莲,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