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如月姑娘,对各种首饰和化妆品的喜欢可真是到了喜欢到了痴狂的程度。月桂楼一盒金花瓷盒的胭脂居然要二两银子。如月把它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又放了回去。
如果他买下这个送给如月,如月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吧。
可惜他没钱。虽然身为世子,但王府对钱财却是控制得极其严厉。一分零花钱也没有。
等他登上王位,他终于有钱了,买胭脂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如月却不见了。那盒金花瓷盒的月桂楼胭脂他早就买了,只是不知道送哪里去。
他二十岁那年,父王被刺而死。他登上王位。
如月也随之失踪了。
不知道昏过去了多少时间。醒来的时候头顶点着很多的油灯。灯光直shè着自己的眼睛。等他的眼睛渐渐地适应了这光线,铜如月正站在他身边。和十年之前那个化妆完毕宛如画中走出的女子,丝毫不差。
空气中飘满了血腥味,是自己的血。
***
红叶眼睛都红了。有一半是急哭的,还有一半是因为自己插不上手,生生嫉妒得眼红。
作为紫英圣女的亲传弟子,紫英又是这妖界数一数二的药草、医术大名家,红叶当然能给成王疗伤。只是她还在一团慌乱中的时候,铜如月已经把昏死过去的王爷抱到了一个石案上。然后在他头顶上点了一圈十来盏油灯。成王双目紧闭,脸sè惨白。腹部是一大滩鲜血。一根锋利的木片就像一把小刀一样深插在他左腹。如月在他腹部的穴位上扎上银针。这针法既可以止血,又可以麻醉。
然后她将伤口处的皮肤再度割开,将伤口略微撑大,然后一点一点地将木片抽出。这时候就不需要红叶的存在了。她再上去只能碍手碍脚。干站在一旁看着,让她比死了还难受。但又无可奈何。
如月小心地拉出一截断肠。以极快的手法用灵蚕丝缝上。然后塞回原处,再用山涧灵泉之水清洗,最后将腹部的伤口完全缝合。在民间,腹破肠出是必死。因为腹破导致外邪入体。即便肠子复原,也会腹部肿大糜烂而死。但修仙之人可以以真气帮助伤者祛除外邪。用灵蚕丝缝合续气,活命的希望大大增加。所以那些修仙的女人为了美貌,都敢在自己脸上削骨剔肉。
成王渐渐地醒了过来,口中喃喃问起:“这十多年你去哪里了?”
“小主,伤这么重,好好休息吧!”
“我憋了十多年没和你说话了。”
成王一看见如月,就好像回到了七八岁的小时候。他绝不会在如月面前自称“本王”。
“这是在哪里?”
“这是天门古墓,是我‘出生’地方。”
“天门古墓?”这是一个成王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成王举目四望,发现他们处在一个黑暗的石屋中。如月在屋中点了几十处油灯,这才能看清这是一间极为宏伟的石造大厅。抬头一望,黑漆漆地看不见顶,至少有十来丈的高度。厅内有很多巨大的物体,有的是方形的石柱,有的是巨大的石头门。最奇怪的是一种巨大厚重的圆盘,盘上有齿,有大有小,有的足足有数丈方圆。这些大轮的齿互相咬合在一起,似乎转动时可以互相推动。但成王想不通如此巨大的转轮,有什么力量可以推动它们。
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空气中漂浮着古老陈旧的气息。地面上积满了尘埃,尘埃又在地上凝固成了厚厚的一层。
“你能扶我起来,带我到处看看吗?”
如月小心地将成王扶起。如月脱掉魔宗密不透风的斗篷和黑袍之后,里边是一件薄如蝉翼的淡黄sè深衣,外面套了一个深红sè绣着月桂花纹的抹胸。成王一把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顿时又问道十多年前那一股熟悉的发香。几十年前,他七八岁的时候,和如月一起出去玩,总喜欢说走累了,让如月背他。其实只是喜欢闻她幽幽的发香。靠在她的背上,把头埋在她的长发里,感觉身在天堂。
“小主小心点。”
“没事,我就看看那墙上是什么。”
“天门古文,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墙上几乎是乱七八糟如同草稿一样写满了各种图形和古怪的文字。有方框,有圆形,也有菱形,还有各种带着箭头的线条将它们连接起来。图形和线条上面都标记着文字。也有的地方一大片一大片全部是文字。一种奇特的从未见过的文字。而且并非如成王自小所学的从右至左,从往下的竖写的文字,这种似乎是从左往右横写的。成王自幼在父亲的严厉监督下苦学,不但学习南瞻部洲中土历代古籍,对四夷八荒的语言文字也多有涉猎。凡和中土帝朝有关系的大小国家的文字,他都不至于一片茫然。但对这个石壁上的奇特文字,却是一个都看不懂。
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它们一定是有某种意义的。
“你从小出生在这里,都不懂吗?”
如月小心地扶着成王在这个奇怪的大厅内走动。
“这里处在天门峰内。虽然叫做‘天门古墓’,但是却没有尸骨。有人说这里其实不是古墓,而是创世之神鸿钧在建造三界的时候,临时居住的地方。”
087 魔镜妖使
() “鸿钧?”成王心头一震。如果是鸿钧,那可就是亿万年之前的事情了。亿万年,谁也不知道有多久。王爷伸出手来,触摸着冰冷的石壁。上面凝结了一种黑sè的外壳,像是岁月的蒙尘,都固定在这上边了。这些巨大而复杂的东西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里众生的造物。要说出自鸿钧之手,那还真有可能。
“那边是……”
“那是外面。”
成王被如月扶着小心走到近前。那是一个仿佛天然形成的石拱门。门中是一个深黑的大洞,传来永不停歇的呜呜的风声。如月将手心摊开,运起体内真气。顿时手心发出明亮的蓝光。借着这光线,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外走。成王只觉得风扑面而来,越走风就越大,越来越寒冷。弯弯曲曲终于走到了洞口,洞口处竟然是绝壁。外面是繁星密布夜空。因为晴空万里,他们的位置又极高。这群星显得极为璀璨明亮,颗颗如嵌在在夜空里宝石,宛如近在眼前。明亮的银河从黑玉般的夜空中斜过。
“原来这个‘天门古墓’,竟然在天门峰的绝壁之上。真是造物的鬼斧神工啊!”
“这里冷,不如我扶小主回去吧。”
两人走回石厅中。“你怎么会出生在这里?”王爷一望这古怪的上下无路的空间。除了造物主鸿钧之外,恐怕没有什么人能在这里生活。
“二十五年前老王爷带着人马一统妖界,各大山头全部臣服。唯独天门峰险峻难攻。他带着五千死士,在绝壁上开凿,钉上铁钉锁链,不断往上攀登。快到天门峰顶时,被柳妖王的石兵袭击,大部分在悬崖摔死。王爷在绝壁上躲入这个‘天门古墓’中,侥幸逃得xing命。那时贱婢只是这洞中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一面铜镜。无情无命之物本不能得到神识。但我常年受这天柱上下同行的灵气影响,有幸开悟,神识渐生。只可惜数万年来都受困于这岩壁之中,不能移动。老王爷捡到我之后,幸蒙不弃,爱不释手。后来紫英圣女骑着灵鹫将老成王带下天门峰,我被老王爷放在怀中下山,一直到了成都王府中。在王府中受了富贵之气,侥幸修chéng ;rén身。就成了老王爷的婢女。”
怪不得她叫“铜如月”,原来她竟然是修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才获得人身的一个镜妖!也正因为如此,她忠心耿耿,举止端庄得体,做事细心,滴水不漏,远胜过一般的人类,深得王爷的信任。也难怪老王爷说她是“捡来的”,就像一个物体一样。她还真的是从这个石洞里捡来的。
“为何父王遇刺之后,你消失不见踪影?”这个疑惑萦绕了成王心头十多年。有人甚至猜测老成王被刺,如月也是内应之一。对此小成王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怀疑任何人,甚至怀疑老成王深爱的舒太妃,怀疑成王府中任何一个下人和亲戚,唯独从没怀疑过如月。对他来说,就算如月真是刺杀老父亲的凶手,他都会相信那只不过是为他尽早继承王位而已。何况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铜如月缓缓而谈,声音轻柔,犹如溪水流过山涧,成王真想一直听她这么说下去。
“老王爷早年师出华山派,剑术jing通,身具双sè内丹,修为不弱。但是自从在天门峰一役受伤回来之后,我发现他气血ri渐衰竭,身体虚弱。心中觉得奇怪,就怀疑有人从中作梗……
“我感觉老王爷的卧房中有诡异之气。就把床上床下都查找了一个遍。结果发现王爷的枕头中,有一颗半白、半紫的奇珠。我将它握在手中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体内真气缓缓流入这颗怪珠中。我暗自在江湖上打听,才知道这是襄阳天罗堡的‘紫云延寿丹’,竟是天罗堡进贡给皇帝的丹药之一。这个丹虽然说是延寿,却只有全部变成紫sè大珠的时候服下才能延寿。如果是白sè的放在枕下,能吸取人的jing气,让整颗珠子渐渐变成紫sè……”
“天罗堡!”成王不禁怒从心起,“罗慕云区区一个襄阳卫指挥使,竟然敢对我成王府下这种黑手!”成王虽然说“区区”,但他也知道罗慕云因为不断给皇帝献丹而获得皇帝的宠信。襄阳的天罗堡更是戒备森严之地。他成王爵位虽然比起罗慕云来高了不知道多少,天罗堡却是万万动不得的。这是皇帝的命根子。而他这次来妖界,也是为了搜罗奇人异士,来偷袭天罗堡,扼住皇帝的命门。
铜如月却说:“这珠子是出自天罗堡不假,但是下手之人却不一定出自天罗堡……”
“哦?”
“我觉得王府中戒备森严,绝对没有外人能够轻易出入。更何况这是王爷的卧房中的贴身之物。能够在里边放入这种古怪东西,然后又原样地缝好的,恐怕只有……”
“舒太妃?”成王立刻就想到了。舒太妃是小成王的继母,他妹妹秦漾的生母。也是老成王生前最宠爱的女人。
“老王爷是个情义深重之人。舒太妃心地仁慈,一生求佛问道,行善积德。要说老夫人有心谋害,那是绝不可能的。为了保险起见,我一看到老夫人离府出门,就偷偷跟上。有一次我发现他到了成都西郊外的鹤鸣观,进入了殿后一间小室内。我偷偷将耳朵贴在窗上偷听。听到夫人说,‘我将宝珠放在王爷的枕中。这数月来的确是无病无灾。但王爷身体似乎ri渐衰老,不知道我是否哪里做错了?’一个老声回答:‘夫人不要担心了!这神丹初期的确是会使人显老。只要几个月之后,就会让你家王爷返老还童。’夫人说:‘原来如此!王爷今一早带着人马启程去了青城山,要几天之后才能回来。大师能否为我卜上一卦?’那人算完之后对夫人说:‘大吉之兆!’。夫人感谢之后,就回去了。
“我本想看看屋中到底是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