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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宸一时有许多话要同胥景说,但也明白现下不是时候,当即从怀里掏出香山宝卷展开。
宝卷上红光大盛,一瞬笼罩了胥景和鱼宸。
蛇妖只觉得对面猛地爆发出一股刺目的红光,再看时,对面哪里还有什么带龙气的鱼,只剩下一小摊金黄色的血液和墙上被法术划出的道道沟壑。
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嗅了嗅地上那滩血液,一口牙被咬的“嘎吱—嘎吱”作响,“嘶嘶—龙血!”
鱼宸听了胥景的话,同胥景一起进了宝卷外部,眼前徐徐展开的精美画卷中,浓郁的灵气逸散出来,让鱼宸遍体舒畅。
“进!”胥景一拉呆在原地的胥景,踏进了香山宝卷中的小灵界。
鱼宸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脑发昏站也站不稳,亏得有胥景在旁边拉着,不然他就要栽倒在地了。
待鱼宸头脑清醒后,周围的环境已变了个模样。
脚下踩的是绵软的绿草,鼻尖掠过的是清甜的微风,目之所及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天际山峦。
果真是个神仙住的极乐所!
放松下来的鱼宸才感到身上一阵阵地抽痛,被那蛇妖打伤的地方还在缓缓地渗着淡红色血液。
鱼宸偷偷瞧着旁边站着的胥景,几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胥景却没发现鱼宸这点儿小心思,他知道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容身之所的话,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最坏的结局。
他们进来的时候是站在一座小山丘上面,虽然目力有限,胥景还是隐约看到对面似乎有水雾缭绕。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握紧拽着鱼宸的手,就化作一道银光直直奔着那边去了。
站在山丘上瞧着那方湖泊近在眼皮子底下,可真正要去了才发现那真是远的离谱。胥景带着鱼宸足足翻了几座山头才堪堪抵达。
碧绿色的湖泊一眼望不到边,湖面上朦胧的水雾若即若现,加以四周青翠欲滴的树林和连绵不绝的山峦,真是令人觉得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额。。。。。。我们来这儿干什么?”鱼宸踌躇着还是问出了口。
胥景凝神仔细打量面前湖泊,尚未回答鱼宸的问话,便拉着鱼宸跳进了湖中。
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湖水或轻柔或急燥地拍打挤压着鱼宸的身体。鱼宸忍不拙呻】【吟】出声,在水里轻巧地翻身打了个滚。
胥景放开鱼宸自顾自向湖底走去,周围密集的水体对他毫无影响,就连满头的黑发也如同在岸上一般一丝不乱。
鱼宸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气流从气管中进去转了一圈再排出来。许久未曾有过这样轻松惬意的感觉了,就连身体上那些伤口的痛感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鱼宸懒懒地浮在水中眯着眼睛晒了好一会儿太阳,直到那颗火球带着余辉渐渐沉了下去,鱼宸满足地翻了个身才猛然想起来,现在根本就不是晒太阳的时候啊!
那个蛇妖还在界外虎视眈眈,要紧事可不是躺在软绵绵的水里晒太阳啊!
而且同胥景那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唉,鱼生艰难,老天爷也不帮帮他。
等等!胥景在哪儿!
鱼宸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四处搜寻着胥景的身影,可这渐渐黑暗下去的茫茫水域只能听到些许风声,鱼宸并拢双腿朝湖底游去。
灵活优美的体态划开水体摇曳,好像他本就是属于水的精灵,此时更是与水融为了一体。
深入水下没多久,鱼宸就隐隐看到不远处有一丛晃眼的灯火,循着灯火鱼宸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一道水波从黑暗中扩散开来,轻飘飘地打在鱼宸身上,鱼宸向着那灯火游去的身影顿了顿,只觉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袭满全身。令他舒服至极,头皮绷紧又放松下来,忍不住就要转身去寻那股气流了。
幸好他还记着胥景,及时拉回了追随气流而去的自制力。
他现在必须找胥景谈谈,胥景还刚才救了他呢!
到了那片灯火通明的地方,鱼宸才发现这湖的奇妙。
一道肉眼分辨不清的膜状物隔开两个世界。
上面是拥挤的透明微微带点蓝色的湖水,下面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水漏下去的陆地。
鱼宸惊奇地挥了挥手,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层膜似的结界。胳膊感受着界内湖水的挤压【抚】摸,手却在界外挥动着带起一股微风。
眼前被湖水照映下粼粼烁烁的亮光同这奇妙的触感结合在一起,让鱼宸在心里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震撼。
他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这等光景!
胥景坐在湖底摆着五心朝天的姿势,竭力吸收灵气用以压制着身体里翻涌着的煞气,那些狂躁的煞气正在一点一点破坏着他的身体。
胥景有一点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化形?
他分明灵体受创,灵力也所剩无几,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化成了人形,虽说人形修炼种种好处颇多,但在此种情况下也由不得他不多想。
鱼宸低着头蹲在胥景旁边磨磨蹭蹭,想要说些什么话张了张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该说方正道那件事吗?还是先谢谢胥景救了他呢?要不什么也别说了吧。。。。。。
踌躇了半晌,鱼宸终于开口说了句:“胥景。。。。。。”细如蚊鸣的声音让鱼宸脸上烧了起来。悄悄抬起头来看着胥景一动不动的后脑勺,鱼宸那尴尬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神色黯淡下来。
但他很快就为胥景的不应声找好了理由。
胥景在修炼呢,听不到他说话也在情理之中吧?
这样想着,胥景怕是听不到他说的一丁点儿的话,鱼宸居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听不到也好,省得他纠结半天心里也难受的要死。
想他那几百年在湖里活的多自在!想晒太阳便晒晒太阳,想抱着蛋蛋睡觉就抱着蛋蛋睡觉,几时需要看别人的眼色做事了。
自从遇到了胥景,鱼宸觉得他完全变了个模样,事事都绕不开这个胥景,也从不会违抗胥景的意愿。
他和胥景不过认识了些许时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第29章 香山宝卷(1)
鱼宸想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儿头绪,他本来就不擅长思考问题,此刻脑子里更是一片浆糊。
有心想着还是算了吧,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脑袋却背道而驰,一遍遍回忆着与胥景相遇相识最后吵架的画面。
鱼宸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对胥景的埋怨,猛然想起来现在的胥景正在修炼,反正也听不见他说什么,当下便无所顾忌地絮絮叨叨起来。
“胥景啊胥景,你说我怎么对你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呢?”
“我怎么不由自主地就想要顺从你,按你说的话做事呢?”
“想当年我也是湖里一条强壮英俊的好鱼!虽然说别的鱼老挤兑我,也没什么朋友吧,但有族长大人隔三差五地找我做一些特有趣的事,写写字啦,讲讲故事啦,过的也不差在哪里去。”
“本来我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一条鱼住在湖底,过个两百多年化形成功后找个鱼妹妹成亲,自个儿养个亲儿子也肯定也不觉得水中的日子那么难熬。”
“当然啦,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恩,人族这个词大概就是用在这里吧。根本就没有鱼妹妹会跟我成亲。所以亲儿子什么的也只能想想了。”
“算了,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就说说你吧!”
“你那天突然就出现在我窝旁边了,还是一颗带花纹的顶漂亮的蛋,我当时就像呀,这么漂亮的蛋我一定要弄到手!”
“后来啊,我是把你给弄到手了,结果没高兴多长时间你就发现我不是你亲爹的事情真相了。我当时着急呀,到手的儿子怎么就扑扑翅膀飞走了呢?哦对,你没翅膀,只有湖岸边的那群叽叽喳喳的彩鸟才有翅膀。”
“好吧,反正你是当不成我儿子了,当个朋友也挺不错。你老骂我又蠢又笨,那是你没发现我的聪明,以前族长大人教我认字的时候,就夸过我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苦痛,是个可造之材。”
“还是别说族长大人了,我有点儿想他了。”鱼宸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好高兴啊,跟你一起来了人界,人界和湖里差的太多了,总是会发生许多意想不到又非常有趣的事情,你也好厉害,和族长大人一样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你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对我不坏。”
“我也知道你身上血孽深重,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更明白你身带浓厚煞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吞噬意识,到那时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了。”
“可我就是不想离开你,你知道这是怎么了?反正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独身一个过了三百多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个不嫌弃我蠢笨,不嫌弃我鳞片丑,不嫌弃我灵力低微的怪东西,我当然要牢牢抓住了,跟在你身边瞧着这人界的风光。”
“但我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因为一个你我都不甚熟悉的人类。虽然我事后悔恨过当初不该跟你说那么重的话,但是我想了很久,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不会用那么激烈的语气措辞来跟你争辩。”
“当然我也不会放任那个叫方正道的人类而不管不顾。”
“我不能理解那些人族的想法,也不能揣摩出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只是想到什么便做了什么。”
“我想,那个叫方正道的眼睛是因为我们而瞎了,我们就应该治好他的眼睛。仅此而已,我到现在也没有想通你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无比简单的事情发怒离开。”
“我害怕,胥景,你走了,我害怕。”
胥景慢慢跪坐在地,双手紧紧捂住发热的眼睛。
“我好害怕啊,胥景,我怕你就这样一去不返,又只剩下了我一个。”
“一个人在这浮华的人间磋磨光阴,浑浑噩噩直到身死灵散。”
“我总是与旁人不同,在湖里是,到了人界还是这样。我常常以为这世间的事都简单的能用“善”与“恶”来分辨,却在来了人界短短数日陷入这无法挣脱的泥沼。”
“对我和善的却想着如何在我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对我凶恶的没来由便要取了我性命。我观他们身上善恶浑浊,怎么也分辨不清。”
“以前族长大人说的果真没错,人族是一个因果繁杂又最不把因果放在心上的种族。”
“其实我早已认同了你的观点,却在心里执拗着不肯承认。我大概总是不愿意带着审视的目光来探寻身边的人妖仙魔。”
“你生气是应当的,因为我现在脑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些困扰我多时的事情,这样一顿乱七八糟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竟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现在想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