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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几乎都愣住了。
似乎大家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是的,阿竹是过敏,但是阿竹第一次出现过敏的症状却还是在八岁去福建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银钟花的花粉才出现了过敏症状,而大家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阿竹是不能碰银钟花的。
不过,即使是如此,在京城的时候,徐氏等人也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个问题,因为,银钟花,算是福建及岭南一带的特有植物,在北方,并不常见。
阿竹更是能明显感觉到搂着自己手臂的一双手在那一刻突然紧了紧。
阿竹忍不住心里一沉,却是笑了笑对着周氏道:“二舅母,跟你商量个事呗,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到时候可不可以捎一个我啊?”
周氏在问完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也是反应过来自己是问了个傻问题了,自家外甥女这明显是被人设计了,别说是银钟花,就是其他什么更稀有的东西,若是下定决心要算计,又有什么弄不来的。
不过——
“你要跟着我们去福建?”周氏有些惊讶。
其余人也是面露惊讶。
“阿竹?”徐义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是张了张口,没能说出口。
徐礼和徐智面上惊讶一闪而过,片刻后也便了然。
“嗯。”面对周氏的疑问,阿竹点了点头。
周氏又是看了看陈家其他人,见俱是一脸沉重,却并没有反驳,也明白这事应该是一家人已经商量好了的,想了想也觉得这样也不错,与其继续待在京城受污言秽语的污蔑,还不如跟着他们去福建,他们自是会好好照顾好阿竹的。
“既然这样,弟妹你们就早几天启程吧。”徐大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周氏慎重的点了点头。
徐礼和徐智对视了一眼,彼此耸了耸肩,眼里甚至露出点期待来。
阿竹的去留算是彻底的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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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院
阿竹和徐莹面对面的坐着,青橙和青橘为两人上了茶,在一旁伺候着。
两人眼里俱是满满的担忧,刚刚在上房做出的决定她们已经知道了。
青橙还好,从小就是孤儿,也一直都跟在阿竹身边,所以不管阿竹去哪她都是要跟着的,她唯一担心的不过是自家小姐罢了……。小姐对晋王的心思……。
青橘眼里却有些争扎,但片刻却也坚定了起来。
小姐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大姐,你真的决定要去福建了么?你可知道,你这次去了可不是像以前那样想回来就可以回来了,更何况……你不是还在跟汤公子议亲么,你如果这时候走了,那亲事怎么办?”陈莹伸手握住了阿竹的手,担忧的问道。
阿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这个时候还能要求汤大哥硬是娶我不成?”
所谓的亲事,在流言出来那一刻就已经算泡汤了,就算是两家交情不错,可是发生这样的事,尤其是事情还牵扯上了一个王爷的时候,汤家就是再看重和他们家的交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站出来和他们陈家定亲。
更何况,说是两家的交情,其实更多的也是她和语芹之间的交情,对于一个家族荣誉来讲,一段小女儿间的交情,不过是微乎其微罢了。
没见得汤家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么?
阿竹扯了扯嘴,苦笑了一下,她能理解汤家的苦衷的,只是……还是有些失落罢了,尤其……语芹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也不知道那天她有没有出事。
“为什么不能?这些事都是外面的人乱传罢了,跟大姐你又没什么关系。”陈莹颇有些愤愤不平。
阿竹淡淡的笑了笑,将手从陈莹的手里收了回来,端起了茶杯,将茶杯转了转,细细的观察着茶杯的竹叶花纹。
这副茶杯是她有一次生日的时候爹爹特意找人烧的,上面的花纹是爹爹亲自画了,让人照着做出来的。
阿竹以前并不怎么喜欢品茶,但自从陈允送了这副茶具之后,阿竹也渐渐地被陈允引着学会了品茶,从一开始的毫无所知,到最后学会了只凭着闻闻茶香便能分辨出是什么茶,是陈茶还是新茶……
陈莹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但她在说些什么,阿竹已经没有在听了,微微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而陈莹似乎也发现了阿竹并没有听她说话,脸色变了变,“大姐,你在听我说吗?”
“嗯。”阿竹点了点头。
陈莹的脸色微微好了一点,“大姐,你听我说,你一定不能就这么离开了,汤公子当初既然会让汤夫人上门求亲,想来也是喜欢大姐你的,既然这样,大姐你何不去求求汤公子呢……。”
“求汤大哥?怎么求?”突然,阿竹抬起了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陈莹的问道。
看着这样的阿竹,陈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转了转头,有些不敢对上阿竹的视线。
“这个……大姐可以自己想,你比我了解汤公子……”
“够了!”阿竹冷冷的打断了陈莹的话。
陈莹被这突然的呵斥吓了一跳,忍不住看向了阿竹,却见阿竹眼里已不再刚刚的淡然无波,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一样,而是带着满满的失望。
“为什么?”
☆、第九十二章
为什么?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怔住了陈莹,也怔住了身后的几个丫鬟。
“什么为什么?”陈莹的表情有些僵硬。
陈莹先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了阿竹,然这份惊讶却在阿竹目不转睛的复杂目光下渐渐消散,最后化作一脸苦笑和惨白。
“我在京城并没有出现过过敏,所以知道我会过敏的除了爹爹他们,连家里的下人都鲜少有人知道,而那几个鲜少知道的人,并没有动机和机会,而和杨家的亲事,府里知道的人虽然很多,但爹爹查到并不是由府里的下人传出去的。”阿竹淡淡的说道。
陈莹脸色渐渐有些白了起来,眼里聚起了莹莹的泪,满含着委屈:“大姐……你的意思是,外面那些谣言都是我放出去的吗?我……我没有。”
陈莹说得很是委屈,然青橙和青橘却是完全因为这话震住了,青橙还好,她本就有些怀疑的。
两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陈莹,也许刚刚陈莹絮絮叨叨了那么多,甚至有些话让她们不耐烦,但是,她们也并没有想过二小姐会是放出谣言陷害大小姐的人。
两人询问似的看向了阿竹,却见阿竹面上依旧淡淡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放的。”阿竹微微笑了笑说道,语气甚是温和。
“大姐!”陈莹似是惊喜的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
却见阿竹对她再又笑了笑,“二月初一,你上香祈福,途遇李婉,与其同行,隔日,李婉去往汤府,而后失魂落魄而归,同日,你屋中不小心出现一野猫,打碎了两个名贵的花瓶;二月十六,你邀李婉上街,在银楼遇太子侧妃贴身侍婢,二月十八,受太子侧妃邀请拜访太子府,与太子侧妃相谈甚欢,得太子侧妃赏识,后太子侧妃派人寻找银钟花,三月初六,也就是今日一早,一名自称小绿的表姐上门拜访,但,若没记错,小绿应该是孤儿才是,小绿,我可说得对?”
阿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向了陈莹身后的小绿。
小绿已经在阿竹说出前面一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脸色苍白了起来,此时一听得阿竹问她,更是吓得身子一哆嗦,直接瘫软的跪了下来。
“大…。大小姐,奴婢……”
阿竹看了小绿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再次看向了陈莹。
见陈莹也是脸色苍白,先是不可置信,渐渐的却是露出了笑来。
阿竹眉头皱了皱。
她刚刚说得那些,是昨天顾三留下来的,虽然她不知道顾三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帮她,不过上面的信息却是给她解了不少惑,只是……还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陈竹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吧,居然引得这么多人的算计,李婉,想来是为了汤景生,而那位太子侧妃呢?她又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杜海棠?
这位太子侧妃并不是别人,正是杜海棠的姐姐杜芙蓉,本来因为杜海棠的事,遭太子冷落,但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竟是在这个时候又那么巧的怀孕了,而太子虽然已成亲多年,但如今膝下却只有一位太子妃所出的郡主,所以这位杜侧妃一怀孕,自是又成了太子府的香饽饽,连带着因此让本在革职查办的杜尚书也被太子出手保了下来,虽是贬了职,到底是没有落得太惨。
“一直以为大姐就是个迷糊蛋,原来,大姐也有明白的时候。”陈莹苦笑一声道,“果然还是因为银钟花吧?”
阿竹不语。
也许她是迷糊过,但并不代表她真的是个笨蛋。
“二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害大小姐?”如果不是碍着主仆身份,青橘此时恨不得都想上前掐陈莹一把了,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有了这样的冲动,只不过被青橙及时拉住了。
而即使是青橙够理性的拉住了青橘,但是两人此刻的愤怒也并没有因为那份理智而有所减少,在她们看来,二小姐自小就是在自家消极的照拂下才没有被府里的那群捧高踩低的下人看清,而长大后,二小姐更是抢了自家小姐自小定下亲事的未婚夫……大小姐已经大度的没有去介意,可是为什么,小姐已经这般对二小姐了,为什么,二小姐还要这般陷害大小姐……
为什么?不仅是阿竹心中的疑问,也是几个丫鬟心中的疑问。
淡淡的瞟了瞟两位情绪有些激动的丫鬟,阿竹再次将视线看向了陈莹。
陈莹却是嘲讽似的笑了笑,“大姐,我收回之前的那句话,大姐你果然还是迷糊蛋的,不然也不会居然到了现在还来问我为什么?为什么?”
陈莹笑着将头凑近了阿竹,“大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从小大的都羡慕你,羡慕你是嫡出,而我却是庶出,羡慕你的母亲是高高在上端庄的徐家大小姐,而我的母亲却是个靠无耻手段爬上男人床最后还被嫌弃的丫鬟姨娘,羡慕你可以轻轻松松的就得到父亲他们的关爱,而我却战战兢兢的连靠近他们都需要深呼吸来鼓足勇气,羡慕你的生辰有人记得,会收到精心准备的礼物,而我的生辰却只能待在房里自己一个人悄悄的过……”
“就因为这样你就恨我?想要毁了我?”阿竹看着近在眼前的陈莹,失望且不解。
因为有着成人的思想,她总是觉得不管大人做了什么事,孩子总是无辜的,所以从小到大,她都尽可能的照顾陈莹这个无辜的孩子,而正是因为有着成人的思想,很多时候,阿竹并没有将陈莹看作一个妹妹,看着陈莹从小不点一年年的慢慢长大,阿竹有时候会隐隐的有种成就感。
这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带大的。
她想,她之前能对陈莹那么宽容,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可是,她却没想到她以为她曾尽心带大的孩子在心里却是这般看待她的,羡慕?还是嫉妒?
嫡?庶?
也许她是忽视了。
“不,当然不是。”陈莹却是笑着退开了去,“我没有因为这些就恨大姐,因为大姐对我很好啊,是整个家里对我最好的人了,比姨娘都好,很多时候我都想,如果以后有谁敢伤害大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