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的人全涌了上来,那明晃晃的剑刃晃花了她的眼。
突然,一声马儿的嘶鸣冲破空气的阻隔响彻整个雨夜,众人一顿,还未回神之际面前影子一闪,一匹骏马刹那间冲了进来,高高扬起的马蹄从众人身上撵过,奔进树林另一头,而那原先靠在树干上的女子也消失不见了。
男人的手愤恨地握起,黑色斗笠下爆发一声冷哼。居然又让她逃了!!
“主子,要追吗?”
“不用了!你们这群废物追也是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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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骏马在雨夜中飞驰,马蹄下水花四溅,马背上一白一粉相靠。
“慕……白?”眼前的粉色飘忽不定,她的视线也恍恍惚惚,凭着还算清醒的意识辨认拥着她的男人,“你怎么没有离开呢?”上次她明明拒绝了他的帮助,希望他放弃,没想到今次她这般落魄的情况下,前来助她的竟还是他!
慕白身子一顿,许久才出声:“我放心不下你……”十字路口他缰绳一拉,那骏马转而飞跑向另一个方向。
雨停了,夜空中很快飘出一轮圆月,月光下的树林恢复了一丝祥和,而那马蹄声也逐渐减缓。
马儿停下,两人浑身已湿透,丝质的衣衫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他丝毫不在意,紧紧抓住怀中人儿的肩膀,语气含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他忍不住问她:“小若若,你和那个王爷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独自一人深夜出现在这里?还被一群奇怪……”他话还未说完就惊觉手上一阵刺骨的寒意,顿时心中大震,抬起她垂着的小脸,再抬首望望夜空——
果然!!!
“小若若!!那男人到底怎么照顾你的?!!你怎么会吃那种药!!!”
“冷……好冷……”然,那几近晕厥的人儿已听不见他既心疼又愤怒地声音,嘴唇时而病态般的白,时而像是覆上了一层雪霜,原本憔悴的脸色也逐渐发青,她口中不断说着冷,浑身却冒着汗液,那模样让慕白心里一阵抽痛,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抱着她。
猛然,勒紧缰绳,眸中失魂般地惶恐,他口中不断重复:“我带你去找师父!他们一定能救你!一定能救你!一定能救你……”
感觉到他的动作,她擂起小手,有些无力地纠住他胸口的衣服,口中虚弱:“不要!忍……过去……就好了……”额上的汗液淌下,在月光下晶莹却苍白。
“难道你要一直忍受这种痛苦吗?!兰浩宇那个混蛋!!你吃了这种药他都没有察觉吗?!!”他信错那个男人了!他原以为以他对那个男人的了解,那人是对她动了真情的,他也相信那个人会好好照顾她的!所以他才决定离开,所以他才再一次决定放手!可是他错了!若不是他半途中不放心又返了回来……
怀中的人儿身子仍旧颤抖,瑟缩着将小脸没入他的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鹿一般无助,好一会儿才传来她含着呜咽的声音:“师兄,带我……走吧……去净城……”
她的话让他一怔,不放心她此刻的身体状况,他拉着缰绳语气迟疑:“可是……”
“走吧……”她的声音在颤抖,坚定而痛苦无比,“求你了……带我……走吧……”
他定下心来,紧紧拽住缰绳,虽不忍心却又拗不过她,缰绳向后一拽,马儿向后掉转方向;他双腿狠狠夹了马腹,那马儿顿时嘶鸣一声飞跑起来。
她靠在他的怀里,双手随着与那人逐渐拉远的距离缓缓收紧。即使她很痛,即使全身因彻骨的寒而颤抖后,她混沌的脑海仍清晰地记得那个男人的轮廓……
醒醒吧!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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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净城。由于战事频繁,这里的城门紧锁,城墙上布满守卫的士兵,黑色的骏马一出现守卫的士兵立刻都提高了警惕。
“来着何人?!”守卫在城门上叫喊。
慕白看了一眼仍处在半梦半醒中的汝嫣若灵,朝城门上回道:“你们宫主回来了,快开门!”
城门上的人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我们宫主一直领兵驻守在城中,阁下撒谎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慕白怔然,疑惑地看了一眼怀中正逐渐从睡梦中苏醒的汝嫣若灵,又朝城门上的人道:“可否叫你们‘宫主’出来一下,在下有要事相商!”
城门上的人听了后与其不屑道:“我们宫主是何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见得!阁下若是他国派来的奸细,用这种手段也未免太过愚蠢!若阁下非这战乱以内之人,劝阁下早些离开!我们不想伤及无辜!!”
此刻汝嫣若灵已完全苏醒,窝在慕白怀中,浑身酸痛。撑了一晚,她总算熬过来了!慕白拧了眉,无奈看她一眼:“小若若,你家守卫真不听话!”
汝嫣若灵冲他翻翻白眼,不说话。如今证明她身份的令牌不在她手中,她也无可奈何了!
一扯缰绳,慕白掉转马头离开,却丢下一句话:“告诉勰那小子!他不开门,小若若就归我了!”
第071章 血色命运
“双儿和师父?!”
这是一处小山丘,一条大道从山丘下蜿蜒而过,山丘上长满了树。一颗大树旁汝嫣若灵半靠着小憩,旁边是埋头吃草的黑色马儿,而树上,一身粉衣的慕白本是悠闲地躺着,听汝嫣若灵的话情绪激动地坐起来:“既然师父都来了为什么不帮你治好?!”
“炎霜”,一种自西域传入的烈药,极难炼制,即使是人称“怪医老人”的柳沐风也呕心沥血只研制出了一粒。此药服用后,服用者会很快除去身体上所有伤痛,连伤口都会加速愈合,但此药虽好却也可算是一种剧毒,每逢月圆之夜它作为一种毒药的药效就会发作,发作时时而像置身于火海一般炎热,时而像身处冰寒霜雪中一般寒冷,很是痛苦!那日他身手重伤,服下的便是此药。
汝嫣若灵没有回答他的话。那日师父将药给他时那般沉重的表情,她就已知晓,这“炎霜”是没有解药的!淡淡苦笑一下,她从腰侧的小袋中取出一只绿草编制的小环递给树上的慕白:“双儿让我给你的!”她之前思索了很久都没能想出双儿那日的唇形到底代表一个什么字,直到慕白出现她才恍然大悟。那是一个“墨”字!
慕白结果那只精巧的小环竟莫名怔了一下,眉峰拧了起来:“这是双儿给你的?!”
“她要我交给你。”汝嫣若灵起身,拍拍马腹,伸手抚摸那黑色马儿的头。那马儿像是通灵性似的,温顺在她手上蹭蹭。她欣喜一笑,却想起了那匹曾坐过许多次的、毛色雪亮的马儿,脸上的表情顿时落了下去。“踏雪”。她仍记得它的主人是这样呼唤它的。
慕白看着那草环发了一会儿愣,随即淡然一笑,用力将它扔了出去。汝嫣若灵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气恼道:“喂!你干嘛啊?!这可是双儿给你的!不要就算了,你干嘛扔了?!”双儿那丫头的心意她是清楚的,她相信眼前这男人也绝不糊涂。那小巧的草环一丢便失了踪影,她想去寻找都不行。回首,她愤恨瞪树上的男人一眼。
慕白对她的愤怒似乎并不在意,重新躺回树上,却没了先前的那丝懒散、悠闲,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他们走了!”他的语气听上去几分落寞,让人不由得心里一紧。
汝嫣若灵疑惑地歪歪头:“你是说双儿和师父?”
慕白点点头:“草环是我教双儿编的,双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自我懂事后我就开始四处乱跑,一个人游历江湖,师父拿我没办法,管不住我,而我又总是撇下一直粘着我的双儿,有一次把她惹哭了,为了哄她我就编了一只草环送给她,还……”话至这里慕白的面上有些尴尬,汝嫣若灵自然看出了他表情的不对劲,眼珠一转,对他尴尬的缘由已洞悉了八九分道:“你承诺娶她了?!”
“没错!”慕白表情有些不自然,瞧了瞧汝嫣若灵,见对方神色并无异常顿时几分失落,“后来,只要我一离开山庄外出总会先编一只草环,悄悄送给她之后再离开,这次她编一只送给我……也定是这个意思吧!是我辜负了她啊……”他侧头,向她看去淡淡笑了,桃花眼微微眯起,那笑容妖娆无比。这一段情债只怪他儿时太过无知,只懂得整日玩乐,却不知他那一句话会害得一个善良女孩苦苦痴心十几年。
汝嫣若灵被她盯得十分不自在,久久未兴的那股愧疚又冒了出来,还该死的有了浓浓的罪恶感。不过,就算她不出现,慕白未必就能真正接受柳双儿的感情!这样一想,她对柳双儿又有些怜悯。其实不只是柳双儿,还有她,还有她身边的人……为什么大家的情感之路都这般曲折呢?!脑海里再一次浮现那个总是一袭墨衣的男人,她的心,又痛了。
见她没有说话,他不用想也能猜到缘由:“你又在想他吗?”
面对他的话题,汝嫣若灵却想逃避,故作没听见他的话,望了望天愁眉道:“唉!这净城城门紧闭不开,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进去呢?!”且不说他们是敌人,就她和勰身上的毒……上天注定她与那人没有可能!
知道她在逃避,慕白有些怜惜地看向她,犹豫一会儿才开口:“关于你身上的毒……”猛然插进的磅礴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人顿时一震,朝山丘脚下那条大道上望去。
很快,一支气势骇人的军队从大道另一头奔了过来,瞧见那为首的女子,汝嫣若灵有些惊愕。她记得那女子,眉尾的那颗赤痣十分明显,她就是先前在流觞府中遇见的那一女子,她记得流觞那时唤她“云歌”!
慕白锁了眉,望着那高举的大旗困惑道:“羽皇的军队?!不是要攻打楼兰吗?他们这是往哪儿进军?!”
接着没有人再说话,那支训练有肃的队伍很快消失在大道的另一头,大道上被万马飞撵而过,尘土四处飞扬,像飘起的云雾一般。
正在两人陷入苦思之时,身后一股凌厉的气息逼近,未来得及反应汝嫣若灵就身子一空被人抱起,慕白见状还未看清来人的脸就急着出手欲夺过她,闪电般飞快地招式把被人搂在怀中的汝嫣若灵晃得有些头昏眼花:“住手!别打了!”身旁人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
她一发话,两个男人顿时都停了手,一望见对方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勰?!”慕白有些错愕,再瞟瞟那双搂在汝嫣若灵腰上的手,两道柳眉顿时不爽地拧了起来。这画面,他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而汝嫣若灵却是抬首对来人嫣然一笑,下意识地脱离了他的怀抱。再见到勰时,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而到底是什么不一样了,她自己也是半点糊涂半点清醒。或许是她的心吧……
勰依旧戴着那张鬼面,除去了那身黑色劲衣,穿上了一身银色的军甲,少了几分肃杀之气,却多了战场的风尘与肃穆。一段时间不见,她变了,他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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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城城门。城门大开,守卫城门的将士齐齐跪下,恭迎一队素色白衣人马进城。白衣人群之中,雪亮的马儿上,天下第一宫“宫主”面罩白纱,身形纤细,而她旁边的白马上,却并排同行一个素衣女子,她虽也罩着面却尤为引人注目。她模样几分狼狈,像是沾染了些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