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离……”她满脸的不安,双手绞着湿透的裙摆,一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突然不知该如何启齿的模样。
我静静地旁观着在雨中变成落汤鸡的她,没有上前分伞给她的打算——既然她喜欢淋雨,那么,我会成全她,让她淋个够!
吸气、吐气,努力深呼吸,短暂的犹豫和挣扎后,她终于像是鼓足所有勇气一般,重新迈开脚步,可是,在离我三步之遥的距离,她忘记了留意脚下的水洼。
于是,脚踝一崴,她就那样当着我的面,直直地往地上摔去。
我反射性地想要伸出手,却在半空,硬生生地刹住。
“砰”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四散溅起的污水,弄脏了她的衣物。
白皙的手臂,染上乌黑,磨破的皮肉,渗出的血丝,她的难堪,不言而喻。
我漠然地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的她,嘲弄的表情,冷冷的眼神。
她呆呆地看着我,被雨水模糊的红色双眸,闪过一抹浓浓的悲戚。
吸吸鼻子,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
看着她的模样,我身侧的手,又是一紧。
然而,不等我做什么,一抹撑着伞的熟悉身影由远及近地冲了过来。
脚步一个踉跄,我被那人过猛的冲劲撞开了几步。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我下意识地移眸望去。
是静雅!
将手里碍事的雨伞扔到一边,静雅急急地将倒在地上的亦晴扶起。
“天!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这样了?还淋雨?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有哮喘的啊!”劈里啪啦的字句全是浓浓的紧张和关心。
“静雅……”亦晴傻傻地看着她,恍如梦里:“你……”她愿意理她……不怪她了吗?
“我什么?你是笨蛋吗?!现在在下雨你知道吗?淋雨会生病的你知道吗?就算你想要道歉,也要看看时间看看场合啊!白痴!”
“我……”亦晴的眼眶红了,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然而,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她急急地看向我这边,紧张不安:“小离……我……”
闻言,静雅也跟着看向我。
心虚、愕然、尴尬、不知所措。
看着她的表情,我了然,现在的她应该已经知道幸村和亦晴的事了。
只是……
我倏地注意到她暗暗将亦晴护在身后的动作,眸光,一凝。
“嘶——”许是被静雅不自觉的拉扯碰到了伤口,亦晴忍不住蹙眉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闻言,静雅立刻紧张兮兮地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你受伤了?”硬是掰开亦晴的掌心,静雅在接触到那混合着脏污和血丝的怵目伤痕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天!你流血了?!又是淋雨又是受伤!你是想找死是不是?!傻瓜!”
“我没事……静雅……你放心……真的……”微喘的回应,柔柔的微笑,亦晴还是记忆里那副弱不禁风的小兔子模样。
静雅死死地瞪着面前的亦晴,紫色的眼瞳,渐渐浮起一圈心疼。
然后,像突然记起了什么,她猛地转向站在一边冷眼讥诮的我,眼睛充血:“刚刚亦晴摔倒的时候,你就在她的旁边,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你伸手,她就不会摔倒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羽鸟离,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静雅……”亦晴骇得急急拉住静雅,六神无主:“不是……这其实不关小离的事……是我自己……”
“过分?”我没有理会亦晴的急切,直直地将目光锁定静雅,眼底结上一层霜:“你确定过分的人是我么?”
我的话成功让亦晴倒吸一口气,张张嘴,她想说什么,却因为我凌厉的逼视而难堪地别过头去。
“我……”静雅语塞,自知理亏,可是,望了眼身侧狼狈的亦晴,她又忍不住满心的愤慨:“就算亦晴真的有错,你也不能这样对她啊!我知道,她和我哥之间发生的事,对你来说也许真的很不公平!可是!这能怪他们吗?感情的事,谁都无法控制!何况当初,是你自己先背弃我们报考了音乐学院!扪心自问,和我哥的交往中,你付出了多少?你们见面、打电话的次数有多少?我哥感冒发烧的时候,你忙着你的比赛;他获得比赛胜利的时候,你忙着拉琴;如果他不主动找你,你也不会主动问候!试问,这样的你们,哪一点像情侣了?没有互动、没有见面,光靠寥寥可数的几次电话,你们之间的感情怎么能维系?当然,对于亦晴和我哥瞒着大家在一起的事,是他们不对,可是,他们也是害怕你受伤、担心影响到你比赛的心情才会选择隐瞒的啊!虽然说他们这样很不道德,但,爱情发生的时候谁又能控制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哥会变心,和亦晴日久生情,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啊!如果你有尽到做女朋友的责任,和我们一起报考立海大,时时刻刻陪着我哥、看着我哥,那他和亦晴也不会相互吸引了!”
风声、雨声、雷鸣声,夹杂着静雅的低吼,就那样,不无讽刺地敲上我的心门。
呵!原来如此!
原来啊原来!幸村他们竟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无奈?!
原来啊原来,是我自己不好,为了梦想,放掉了自己的爱情!
是我不够爱幸村,是我没有尽责,所以,他变心是“逼不得已”,他和亦晴的背叛是“顺理成章”!
呵!原来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我自己么?
是我不好!是我做错!是我活该被抛弃!
“你笑什么?”看见我唇边越来越讽刺的笑意,静雅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冲动过了头,气势顿时消了一半。
“贼喊捉贼的人,还不好笑么?”我懒洋洋地拿眼睨她,湖水蓝的眼睛,再无温度:“见面、打电话,你认为你哥是那种需要时时刻刻和女朋友泡在一起的人么?网球就是他自己,为了网球,三年来,他和我约会时放了我多少鸽子你知道吗?他感冒发烧的时候,我根本毫不知情,我感冒发烧的时候,他只要我好好吃药,甚至连电话,都没有主动拨来的一通!在他心里,网球部比我重要,立海大的三连霸比约会有意思!这一切,你都看在眼里的不是么?”
仰头,逼回眼里不在预计里的液体,我深深吸了口气:
“你说他比赛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那么我比赛的时候他又在哪里?我碰到困难想要找他依靠的时候,他又在何处?明明,他是我的男朋友;明明,他应该是最值得我依靠的人;可是,为了不打扰他的梦想,我从没有在我需要他的时候麻烦他一次!你曾经说,我们之间的信任,坚不可摧,是啊!我是相信他!我以为他和我一样,为了梦想,可以不惜一切,即使要忍受孤独,也在所不惜!所以,我不敢打扰他,更不会和他闹脾气!即使,他和我约会约到一半,因为网球部的事情而抛下我,我也没有指责过他一句!可是,最后我得到的是什么?你说我们之间不像情侣,是啊!是不像!你说我没有尽到做他女朋友的责任,那么,他有给我机会让我尽责吗?不像、不尽责真的可以构成他变心的借口吗?还有你!若尾亦晴!”我猛地射向被静雅护在身后那抹怯弱的人影,不掩愤懑:
“你明明知道幸村是我的男朋友,就算我们相处不多,可是我们一天没有分手,便一天还在交往!你知道我对他的感觉,你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生日宴上的那场乌龙……如果不是那曲暴露了你们眼底情愫的华尔兹,你们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心安理得地暗度陈仓?不要说,你们是害怕伤害我,担心影响我比赛才一致决定隐瞒,想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将伤害减低到最小,那些都是废话!虚伪得可以!如果你们真的不想伤害我,你们,还会偷偷地背着我‘互相吸引’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而且……那天,那场生日宴,究竟是真的‘意料之外’还是‘别有居心’……你们——心知肚明!”我不是傻瓜!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和沉淀,如果我还看不透这一场故意“漏洞百出”的布局,未免,太过愚蠢!
三年的相处,我清楚幸村根本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冲动男生,以他的作风,他绝对不可能冒着很可能会被揭穿的风险在答应邀约后再选择毁约——除非……他是故意的!
静雅说他们不知道藤谷的生日宴和迹部的晚宴是同一个——呵!她单纯可不代表我白痴!立海大那个喜欢搜集情报的柳莲二更不是省油的灯!这几天来,细细回忆,那一天,在立海大那些正选看见我时,除了切原和文太外,其他人除了尴尬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吃惊和意外!他们早就知道我会出现!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等我的出现!
“你们故意设计这一局,好让我自己亲眼撞破一切……”那曲华尔兹或许就是幸村为我准备的开场——他决心向我“坦白”的前奏……
生日宴要到6点才开始,而我和幸村约定的时间是5点半,可是,他们这些正选却在5点不到便进入了现场,他说他打不通我的手机,可惜的是,我手机的信号一直都是满格!他说他以为我会回家,可笑!他应该清楚我家、学校和生日宴会场是三个方向,他明白我不会傻到浪费时间——这一切的一切,细细推究,“漏洞百出”,而以我对幸村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做不到“滴水不漏”,甚至在我看到他和亦晴跳完舞打电话给他时他还编不出一套完美的谎言来“搪塞”我!他不编,甚至后来就那样二话不说地“俯首认罪”,连一句掩饰的辩白也没有……如此冷静,如此坦然——很显然,原因只有一个也只有唯一的那一个:那天的“乌龙”根本就是他幸村精市的故意而为!
“故意让我撞破一切,然后,你们便可以顺理成章,‘硬着头皮’,‘不得不’向我坦白!”悲哀的是,那天的我,那天措手不及的我,就那样傻傻地跌进了误区,自以为是地给了你们向我“摊牌”的机会!呵!立海大的部长啊……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你用了一个好残忍的方式逼得我不得不放手!不得不接受!
就连呼痛、吵闹的权利都没有!
我的自尊、我的骄傲,最终成了你逼我认命接受现实的最好筹码!
“小离……”亦晴哽咽得泣不成声。
望着她眼底的挣扎、愧疚、自责、后悔,我明白,我的推理,成了真。
心,滑过尖锐的痛楚,唇,掠过自嘲的笑,我在半秒的恍惚后强迫自己收起眸底黯然:
“我不知道在这场计划里你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该说那根本就无关紧要!毕竟,当你们选择‘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便已经在计划要和我‘坦白’了不是吗?就算现在你觉得自己错了,不对了,过分了,又怎么样?那还是磨灭不了你们背叛了我的事实,不是吗?!”
“今天,你用静雅的手机发短信给我,你要我原谅你,你要我怎么原谅你?你到底是真的天真还是假的单纯?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足够了是吗?你以为你跑到我面前淋一场雨,演一段苦肉计我就会心软、心疼了是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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