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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可堪回首 第四节
她的唇被柔软凉凉的东西堵上了，鼻子好像也被捏住了，一股气体霸道的闯进了她的身体，她睁大眼睛，由于快接近海面，眼前的情景是如此的清晰，焦急关切的眼神流露出他的恐惧，源源不断涌进她体内的气体是他给的希望，他在将自己身体里的空气输送给她！
瞬间的挣扎后，她默默的接受了，她不能拒绝，如果她就这样离开，他这一生都不会快乐的，她不可以这样自私的抛下他，他一定在为这次落水而内疚，他环住她的身体，静谧的海水将他们包围，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一直看到她的心里，他的眼里映出她苍白的面容，但是她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迎着他的目光，她不在退宿，既然事实是如此的清晰，那就坦然面对吧，她不会再逃避了！
一刹那的畅快，两个人都大口大口的吸气，能这样呼吸真是太美妙了！
“晓晓，在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没事了，好吗？”看到她点头，他的心踏实了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看清了岸上的情况，把晓晓的双手圈住自己的脖颈，背起她向岸边游去，晓晓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双手松松的扣在一起，他担心她会松开手臂，不时的还用手将她抱紧，岸上有忽明忽暗的光，似有人在向海里张望，他估计营救的人已经赶来了。
他们很快被海上驶来的巡逻船只救起，迅速的送往就近的医院，一番检查之后，确认两人都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轻微擦伤和惊吓，大家都感到很是万幸。
由于晓晓情绪不稳，医生建议留院查看一晚，天齐陪着她，她从上岸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也不看他，这让天齐不知所措。
端着一碗稀饭，天齐用小勺轻轻的送到晓晓唇边，晓晓迟疑着，张开了口吞了下去，轻垂了睫毛不去看他，天齐看她肯吃饭，掩饰不住欣喜，赶紧又喂了一勺，晓晓很顺从的吃着，始终不曾抬起眼睛。
天齐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喂她吃粥，很快一碗粥吃完了，天齐用纸巾帮她擦了唇，她闭上了眼睛，一行泪无声滑落。
“对不起，晓晓，”胸中千言万语，心里百转千回，天齐一句话哽住再也开不了口。
晓晓就剩无声的流泪，还能说些什么，心中没有苦涩，没有埋怨，在死亡边缘转了一圈，才发现什么都不重要了，以后就是活着了，心死了，就剩下慢慢的活着了，现在还有泪，就流吧，流干了，连泪也不会再有了！
天齐慢慢的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可是这个怀抱再也不能温暖她的心了，再也不能带给她快乐安心，再也不属于她，她默然的坐着，仿佛是一个没有感觉的木偶。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说过你是我的，等你十八岁我们就结婚，好吗？”天齐近乎哀求的说，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的脆弱卑微，将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刺激着她的耳畔。
她一颤，挣开他的怀抱，还是不去看他，侧过了头，倔强的抿紧嘴唇。
天齐知道她现在心里难过，今天经历的大喜大悲，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如果能平静面对呢，等她休息一下会好的，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他轻轻的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自己移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睡一会儿吧，醒来一切都会好的？”他不知道这话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如果真的睡一觉就会好，那该多好呀！
她顺从的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天齐有一晃的错觉，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只是得了感冒，睡一觉又是欢蹦乱跳围着他转的那个小螃蟹了。
轻轻的抚开她脸上的一缕头发，她微蹙着眉，样子执拗而可爱，似是在做梦，眼角还有一丝泪痕，记得听她说过，如果一个人经常哭着睡着会得忧郁症的，他的心一颤，下意识的用手擦干她的残泪，他居然让她哭着睡去，他曾经发誓让她幸福，让她的心连酸一下都不许，可是他现在居然让她哭着睡去，一抹酸楚袭上心头，不知不觉间唇间有酸涩的味道，却是一行泪已漫过坚毅的脸庞滑落进唇间。
这样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疲倦向一只巨兽耐心的靠近，慢慢将他撕裂吞噬，他无力的靠向椅背，一缕湿发贴着苍白的额头，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咸涩的味道还在唇齿间蔓延的时候，他的意识向疲倦低下了头。
晨光慢慢的移动身影，轻轻的笼罩在俊美的脸上，不忍心扰了他的美梦，七月的早晨竟像五月的清晨般朦胧温和，但那柔和的抚摸还是让他轻轻的蹙眉，微抬了手，搭在身上的薄单子滑落下来，惊醒了他。
床上已没有人，身上的单子滑落地面，显然是趁他熟睡盖在他身上的，晓晓，你去了哪里，他跳了起来，冲了出去。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 可堪回首 第五节
晓晓已经是第二次一夜未归了，第一次奶奶很是生气，但是看她眉目含羞，心情大好，也不忍多加责备，可是这次回来，面容憔悴，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也不说。
“晓晓，发生了什么事？生日过的开心吗？”奶奶知道昨天晓晓过生日，没有回来可能是大家玩的开心，可是看晓晓现在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晓晓打开了门，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奶奶，我想回北方去散散心，离开很久，那边的同学邀请我暑假回去玩。”
“哦，这就走吗？这么急？”奶奶知道晓晓在北方还有一个要好的同学经常通信，但是说走就走还是有些反常。
“嗯，您知道的，我就是这个急性子，想到了就要马上做，”晓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奶奶，您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到了就给您打电话。”
奶奶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不想说，就由她吧，女孩子就是这样，尽管以前晓晓什么都跟她说，可是自从谈了男朋友，就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微笑，有时又会唉声叹气，奶奶摇了摇头，看她态度坚决，行李都收拾好了，只说让她注意安全，送她下了楼，目送她上了出租车。
晓晓很独立，所以她一个人出门，奶奶并不担心，她小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只是这次她好像有心事呢，不过有些事要自己经历过才能长大，奶奶笑笑，转身去公园晨练了。
天齐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晓晓家，却吃了一个闭门羹，他无力的倚着那冰冷的门，心也跟着凉了下去，回想着，车子落海之前，晓晓微笑着跟他说分手的样子，嘴角的浅笑，眼里的死寂，他不禁一阵战栗。
他是了解她的，有时脆弱的像蒲公英，一阵微风就能吹散，有时又似藤条，百转千回不折断，坚忍挺拔不低头。但她更像一只小螃蟹，受伤后，躲进坚硬的外壳，自己独自疗伤，不让别人窥探到一丝的神伤，她倔强骄傲，好强任性，这都是让他着迷的地方，可是现在他将如何感化这样的她呢？
他跌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面，仿佛入定了一般，阳光把他完美的剪影投射到墙上，却描画不出他心中的落寞。
咚咚的脚步声惊醒了他，迅速的站起整理了情绪，奶奶慈祥的面容映入眼帘，“奶奶，我。。。”
奶奶微笑的摇头，“你们两个是不是闹了别扭呀？”
天齐红了脸，低下头，跟着奶奶进了房间。
“晓晓去北方同学那里了，说是要散散心？”奶奶开门见山的告诉了他想要的信息。
“啊”天齐出了张大嘴巴吃惊以外，再也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了。
她这么决绝的离开了，连一时的犹豫和停留都没有，这才是他了解的小丫头呀，决定的事就去做，就像成为他的女人一样，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她去了哪里，奶奶，您把她同学的地址告诉我吧。”他要去找她。
奶奶笑着摇头，“她也没有说，再说，她既然决定要一个人静静，你还是不要打扰她吧，说不定几天后就回来了。”
天齐只能告别奶奶，嘱咐她晓晓一回来就跟他联系。
几天过去了，只知道她平安，不知何时回来，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奶奶那里他不知道跑了多少次，转眼假期就快结束了，可是晓晓的归来却遥遥无期。
天齐从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这么的难以忍受，他不知道每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除了给奶奶打电话，就是去奶奶家等，他不愿意回家去面对孤独的墙壁。
他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子，他已经不再开那辆蓝色跑车了，车子从海里打捞上来后，维修好送回家，他就再也没有开过，他怕看到那辆车子，现在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宝马，不知不觉间，他开出了城，来到了他们曾经最爱的海边。
以前的快乐时光藏不住躲不开，看到的所有事物都让他想到晓晓，闭上眼睛更是浮现出她的甜笑，她的决绝的眼神，她必死的神情挥之不去。
天齐盲目的开着车子，不觉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心中一片茫然，他该如何去做，才能挽回晓晓，他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求母亲给他指点，可是只有漫天的星斗朝他调皮的眨眼，他下意识的去找巨蟹座，可是想起晓晓说过在北半球看不到这个星座，不禁一阵沮丧，他颓然的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双肩轻轻的抖动着，他做错了吗？他真的伤害她了吗？
晓晓何尝开心过呢？她根本就没有离开去找好友，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能强颜欢笑去迎合别人呢？她躲在一个小旅馆里，每天把自己关起来，她要好好想想，她将如何面对今后的生活，路还长不是吗？她很坚强，她是一只有着坚硬外壳的小螃蟹，没有人能伤害她，可是她的心足够坚硬吗？
她开始每天只知道流泪，她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多的眼泪，爸妈离婚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多的泪流，默默的哭，放声的哭，抽泣的哭，她想想过往的点点滴滴，就会不禁落泪，夜里从不能安睡，时而缠绵，时而窒息的梦魇折磨着十七岁的心灵，她如何能够承受？
这样哭了几天，昏睡了几天，直到一个混沌的清晨，当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她吓了一大跳，这个有着又红又肿的大眼睛的苍白女孩是自己吗？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镜中的女孩也抬起了手，她颓然的坐在地上，不要，她不要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以后的几天她独坐在窗前，她不在哭泣，因为哭泣没有用，并不能让一切倒回到从前，既然牛奶已经打翻，那何必还要为它哭泣？
出神的看着偶尔停在窗台上的一只小麻雀，这小家伙显然没有注意到她，也难怪，她坐在那里几个小时了，一动不动的，连麻雀都以为她是一尊雕像了。
她为什么不是一只小鸟呢？麻雀的一生只有2、3年，虽然短暂但是却是愉快的，人活着好累呀，她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了摇头，小麻雀被她突然地举动吓得扑棱一下飞走了，她才17岁，居然会觉得活着很累，那奶奶活了六十多岁了，那岂不是更累？
她要坚强起来，自己做的事情要勇敢的承担，以前天齐为她做了那么多，他的宽容和包容她很感谢，但是她以后不能再接受他给的爱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