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迟暮(空灯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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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暮(空灯流远)-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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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杀人的方式真奇特,用板砖和牙——前世是狗变的么?”赵秋墨倚着门框意味深长的笑。
   迟慕已经进门,把李子鱼往铺着发霉稻草的小破床上一丢,翻过来,熟练的撕开他的衣服。
   “不想被逮的话就进来,关上门,赵将军。贼人还在街上搜捕我们呢”迟慕叹口气:“没看到我正忙么,去烧壶开水来。”
   “你胆子不小,敢命令当朝大将军啊。”赵秋墨一边说一边乖乖的去烧水。
   迟慕取出箭头,用热水擦去血污,李子鱼背上的伤口呈现出暗黑色——剧毒。
   “赵将军,你有西域花红的解药么?”迟慕漫不经心的问。
   “府上倒是有,身上没带……那毒中原地区少见,难道?!”赵秋墨一惊,看到迟慕已经俯下身去,开始用嘴给李子鱼吸毒。
   西域花红的产生幻觉的毒药,解得晚了中毒者会伤及神经,轻者失忆,重者今生成为白痴。只是若用嘴吸毒的话,毒液经过口腔会被吸收,解毒者也会轻微中毒,产生幻想。
   这也是情非得以哇,主子你别说我非礼你。迟慕嘴唇接触到李子鱼伤口的时候,李子鱼昏迷中呻吟了一下。用力吸一口,把黑色毒血吐在地上,再吸一口……控制住幻觉……为什么主子的侧脸这么美呢?李子鱼趴在床上,上身被血染红的衣服已经褪去,脸侧向一边,额头上有晶莹汗珠。脸因失血而显出额外的病态苍白,唇便相对显得分外的红。吸一口血,再吐掉。如果他不是男人,是青楼的姑娘会怎样……迟慕的手不知不觉揽上了他的腰,嘴唇触碰的地方也不在仅限于伤口。平日风流倜傥的白王竟然有如此纤弱秀美的时候……
   忽然肩被人扳住,嘴唇和李子鱼皮肤相隔的地方多了一只有点粗糙的手。迷惘的抬头,隐隐看到赵秋墨面无表情。
   “够了,你中毒了。”
   听完这句话,迟慕就失去意识。
   留下赵秋墨看着这个满脸尚是血迹的人发呆。
   再次醒来是被柔软织物滑过脸庞的触觉惊醒的。李子鱼还躺在床上,迟慕占了床的一个小角落。赵秋墨打了一盆水在给迟慕擦脸上的血污。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他定定的眼神。迟慕迟钝的问:“怎么了?”
   “你长得不错。”赵秋墨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笑笑。
   “谢谢。我中毒了?”
   “中了,不过现在没事儿了。你吸毒技巧不错,托你的福子鱼现在没事了。”
   赵秋墨指指床上尚在熟睡的人,迟慕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正好看到李子鱼英气的侧脸。毒已经褪去,眉峰颦起,脸色还是寒冷的白。迟慕不得不承认主子长得算是人中极品,一想到昨夜中毒时的幻想,不由得骂了声娘。
   娘的!要是主子是女人,就可以追来泡泡了!
   “你不肯告诉我你是谁?”赵秋墨问。
   迟慕忽略了这个问题,依然望着床上的人。
   “不回答就算了,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护国大将军谁不知道?上个月我还在李府的宴会上看到过你……”
   “你参加了子鱼的宴会?!”赵秋墨大脑里迅速转过那场宴会上所有贵公子名流,却不记得哪个长得如眼前这个人一般的。
   “是啊……啊也不算参加。”迟慕蓦然想起自己在宴会上不堪回首的差事——给客人端痰盂,遂转移话题:“谁想杀李公子?”
   “你说呢,谁想杀当今皇上的弟弟,先皇亲自御封的白王?杀了他谁会有好处,谁敢杀他呢?”
   “难道你是说……”迟慕一惊。
   “除了皇上本人,谁敢杀子鱼?不要看白王平日在府上待人接物都很谦恭,实际上可是冷酷无情的厉害角色,只是大家看不到罢了。皇上与子鱼是堂兄弟,从小相识,这点可瞒不过他眼睛。”
   “白王是目前是下一个皇位继承人,他要杀白王以除后患?”迟慕苦笑:“你有证据么?”
   “看看这个。”赵秋墨扔过一只断箭,迟慕接住:“仔细看这箭锋,双面尖刺,是皇上贴身近卫队的专用的,别处寻不到。”
   说到当今圣上,迟慕也略有耳闻。五年前杀父弑弟取得帝位,之后在朝廷上大开杀戒肃清天下。先皇本有七位皇子,可惜只有两位顺利成人。有传言说先皇本是传位给九皇子。当今皇上——三皇子派人暗杀了九皇子,缢死其母蕙妃。事情败露后先皇龙颜大怒,幽囚皇上于冷宫,打算立诏书传位给他弟弟——白王父亲恭亲王。皇上听到传闻后一不做二不休联系朝中掌兵的将军叛乱,用药酒逼死父皇,自己登基。
   所以这天下本是白王父亲恭亲王的。
   所以这天下本可能是白王李子鱼的。
   所以皇上放心不下他,要至他于死地。明里不能定罪,就暗里暗杀。
   迟慕把玩着手上那只断箭。打更人从窗外走过,已是五更。各种夜虫声音渐渐淡去,草叶间露气重起来。叹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李子鱼床前,伸手摸摸主子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转身欲离开。
   忽然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李子鱼依然未醒,只是在睡梦中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蓦然把手掌收拢——正好牢牢抓住迟慕月白色长衫的衣角。
   迟慕看看睡美人,微微皱起眉头。
   想想这件十两银子买的衣服,不到重要场合不穿的衣服,悲痛的闭上眼睛。然后心一横,手下发力,撕下被李子鱼攥紧的衣角,转身要走。
   “我觉得我会放你离开么?”赵秋墨堵在门口,似笑非笑。
   迟慕好奇的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指着门外问:“你背后是谁?”
   赵秋墨回头。
   就在那一刹那,迟慕撞倒正在回头过程中的赵秋墨,掠出门口消失在深深街巷。
   一边跑一边想,护国大将军智商真低啊。
   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李子鱼蓦然坐起来。迟慕已经不见了。
   赵秋墨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来,笑道:“不装睡了?”
   李子鱼长叹一声。
   第五章
   李府上下忙成一团,慰问的,送药的,介绍名医的挤满了李府大堂。
   李子鱼倒躲在怡红院最深处的卧室,闭门谢客,所有事情全推给总管。
   赵秋墨坐在卧房门口的一张雕花梨木椅上,叼着一杆水烟堵塞门口,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他家了。
   李子鱼躺在床上,面色如冰。
   “你觉得那不是他,不是青衣?”
   “当然不是,你几时见过青衣用板砖砸人的?他徒手的话通常用点穴之术——比点穴你不是一次都没赢过他吗?”赵秋墨悠然的吸一口烟,说。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可是病人。”李子鱼皱起眉头看着烟圈,“你看看哪个大将军没事抽烟的,看着你兵都没心情冲锋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说到他,”赵秋墨仿佛不经意的一提:“他受伤了,一次被你一掌打的,一次被刺客伤的。后来给你解毒时还中毒了。”
   说完在怡红院最雅致的卧室的雕花门框上磕磕烟灰,抬头望李子鱼笑。
   李子鱼脸蓦然惨白,没有人能想到一个脸色苍白的病人脸还可以变得更白。
   “你说他受伤了?!”
   话未落,人已经不在床上。一手抓住赵秋墨的衣襟,逼问。此时才是寒气逼人的白王。
   “既然他不是你在意的青衣,你何必在意?”
   李子鱼默然放开手,来回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不要紧张,伤口我已经包扎了,毒也给他解了。只要静心调养,他的内伤不出十天就可以痊愈。”赵秋墨神闲气定的说。
   前提是要静心调养啊!娘的我这叫静心调养么?!
   迟慕搬着一个沉重无比的箱子往李子鱼卧房门口一放,正听见堵在门口的人说他的伤静心调养十天才能好,顿时觉得世界黑暗了。
   李子鱼不知道来人是谁,随便应了句:“送东西来么,搬进来放在那边架子上。多半又是没创意的安神香……”
   话到一半就止住,快步上前,推开赵秋墨,接住迟慕箱子:“迟慕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废话,老子脸色不好还不是因为美人你手下不留情,一掌打得我内伤。
   迟慕刚想把箱子给李子鱼,忽然想美人自己也有伤,不能惊动了,于是不放手,两人在门口争一个箱子。
   忽然听到有人抚掌而笑。
   “白王争着帮一个下人搬东西,有意思。”赵秋墨道,“这就是迟慕,你觉得像青衣的人?”
   李子鱼听到“青衣”二字,悻悻然放手。
   迟慕弓起背把箱子放在房间角落的檀香木架子上,边放边纳闷,主子怎么忽然对自己态度好起来了呢?
   同时撞见主子和赵将军。自己重新染过肤色,弄脏了头发,又收敛的气色,主子倒是骗过去了,赵将军认得出我么?
   想罢便用眼睛去瞟赵秋墨,发现赵秋墨也在看他。
   “这个杂役长的还算清秀,就是黄了点。要不送给我?”赵秋墨对李子鱼说。
   “不送。”白王回答得干脆。
   “你是不是觉得他身上有些地方像青衣,所以留在身边?”
   “不是。”白王继续干脆,“他老是和我抢女人,所以要留在身边看管着。青衣不会和任何人像。”
   “哦,那好。我正缺一个男宠,你把他给我,我帮你看管。保证管得他日日不能下床。”
   赵秋墨忽然感到一股杀气,李子鱼拈起桌上一只笔向他一飞,整好贴着他的左肩的刺入门框三寸,上好的青丝白纹衫就被划出一道口子,而肩上皮肉无损。
   赵秋墨一边暗紫佩服白王好功底,一边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大了。
   被晾在一边的迟慕一面想谁是“青衣”,让美人主子如此在意,一面想赵秋墨你想包养本大爷,下次把你暗杀了,别以为老子不敢。青衣是谁呢,让美人主子如此在意……我和青衣像?我不记得长这么大我和谁长得像过……
   “啊,对了!”赵秋墨忽然一拍脑袋,“知道我怎么给上次救你的那个人解毒的么?”
   话是对着李子鱼说的,却一直瞅着迟慕看。
   “他是给你吸毒时中毒的,身上可没有伤口可以排毒。唯一的方法就是从他口中把毒液重新吸出来……”
   哇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狗头将军!
   “从他口中把毒液重新吸出来”这句话一直就嗡嗡嗡的在迟慕脑海里打转,转啊转,转啊转……
   接吻了?!
   老子接吻了?!
   老子和男人接吻了?!
   还是深吻,我操……
   所谓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不要开玩笑,秋墨。”忽然听到主子懒懒的说:“你不敢。”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赵秋墨正色道:“当时人命关天,况且我确定他不是你要找的青衣,我怎么不能下手?”
   “因为我不想要你对他下手。”李子鱼说。
   赵秋墨叹了口气:“是。我是开玩笑的,看你脸色白的。你家那个打杂的脸可比你红多了。”
   迟慕一摸自己的脸,果然滚烫。
   咬牙切齿想,赵秋墨,我迟早要阉了你。
   于是躬身告退。
   赵秋墨跟着退出,衣衫翩翩,完全不像个带兵的将军。
   走到人看不到的地方,手放到嘴唇上。想着那夜怀里昏迷不醒的那个人,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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