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奇异的感觉从乳峰流荡向全身,她只觉得‘轰’地一下,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了,她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看不到他绝色的容颜,也看不到抖动的床帐,太过激烈的情绪让她有些晕眩,双手紧紧地抱着他,颤抖着唇逸出一声难耐的呻吟,整个身子早酥麻成一团。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柔媚的眸,望进他的眼底,想要看清他的哪怕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可惜官忆眼中除了情欲,再也看不见一点别的什么……
微一恍神间,官忆修长的手指已经划过胸脯来到腰际,顺势向下滑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帐内春意正深,而夜还长……
便在此时,一道金光凭空闪过,一声苍茫的佛号悠悠响起,“阿弥陀佛!”
水曜猛然身体一震,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忙推开官忆,胡乱披上衣衫起来,低喝道:“是谁?”
“一切色相皆虚幻,转刹化为烟尘……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那个苍茫的声音又传来后,四周便再无声息。
她回头看官忆时,他早已昏晕过去。
水曜暗暗咬牙,想不到人间居然还有此等道行高深之人,不但穿破自己在房间周围布下的水之结界,还用佛门正宗天龙禅唱之法破了自己的幻术。
如今自己真身被困在万年冰柱中,这一魂一魄连当年一半的灵力也没有,而且方才所施的“雨润星芒之术”又耗了极多心神,此时决不能与人动手,所心虽眼睁睁看着期盼已久的幸福又化为泡影,一时竟也无计可施。
转念又想,反正今日之事也算达成了一半,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
外间两人的法术已解,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于是又施了一个法术“虚空无痕”,隐去身形,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声叹息,在空旷中萦绕。。
常唯武早赶了妹子一行人回去,醒来后见她不在,也未生疑。
这种惑心之术厉害就在于此,可令受术人醒来后完全没有记忆,恍若就眨了下眼睛似的,不会在头脑中留下一丝半点痕迹。
两人进到里间,官忆也恰巧醒转。
常唯武见官忆低了头,羞惭惭的,知他难堪,便冲红羚使了个眼色,借故抽身出来。
两人来到外间,常唯武搓着手道:“红羚兄弟,你瞧这可如何是好?我只道公子日间受了些惊吓,精神耗散,但看方才情形又不象,又不知原委,不好询问,只怕或生出事来,倒不便,可待不问又放心不下,真真是左右为难。”倘若官忆出了事,又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他是慧王爷跟前第一要紧的人,王爷震怒之下,必定会以“保护不力,有亏职守”等等罪名相加,甚至恐怕还会累及父亲,是以他心中大是焦急。
红羚心中也没底,但见他长吁短叹,少不得安慰道:“少庄主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事你多心担忧,只怕你担忧不过来了。咱们只需多加留心顾看,料应无碍。”
常唯武略略安心,道:“虽是如此,依我之见,不如咱们今晚上替换着醒着照看,你看可好?”
红羚心想,此人倒好细致,凡事想的还周全妥当。含笑道:“正该如此。”
两人计较已定,便分头行事。
官忆好端端的流泪不止,自己也莫名其妙,心想今晚上还有要事,他们二人已生疑惑,必会卫护严谨,再不能有任何差错,坏了大事。一会儿红羚进来请他吃晚斋,便收拾起心情随了出去。
寺内已整治了二席丰盛的素斋,也甚精致可口。稍顷,饭毕,略事休息后,便又到大雄宝殿。净明大师亲自为弦则和他念经祈福,官忆在佛前跪经,直至二更时分,才回净室歇息。
他游逛了一天,适才跪了这许久,早已困乏,红羚准备好的杏仁茶也不吃,只叫在青铜三足小鼎内添了几把香,稍稍盥漱便倒头睡下,很快进入梦乡。
红羚暗喜,难得,难得!疯了这么一整天,这小坏蛋终于也撑不住了。但他生性谨细,不肯懈怠,只斜倚在床边的小榻上闭目假寐。
常唯武看官忆歇下,方舒了一口长气,也不回房,就在净室外间的床上睡下,好随时护卫。
夜色更深,时鼓已快至三更。
净室小鼎内所焚的一缕幽香越发沁人心脾,恍惚中红羚只觉异香指鼻,一时之间竟神智迷蒙,昏昏然睡了过去。
官忆轻唤了两声,见他毫无反映,知道狡计得逞,心中大乐,掀帐起来。
到外间看了看常唯武,也已睡熟,才又进来捏了捏红羚的鼻头,扮个鬼脸笑道:“小坏蛋,想守住我,哪有这般容易!凭你再精细十倍,也难抵这‘天女香’的威力。今儿我要出去逛了,你能奈我何?再去与慧之说呀!”他一直在红羚手中吃瘪,此次终于扳回一局,心中得意,难以言喻。
原来晚间时分,他趁红羚两人出去嘀嘀咕咕,早将小鼎内的檀香掉包成了独门秘药“天女香”。这天女香气味淡雅清幽,乍闻之下便如普通檀香无二,虽是无害,久之却能令人醺然欲睡。
他也不着避寒裘衣,穿了件月白色的绸衫,又塞了个枕头在被中,掖好纱帐,也不走正门,推开窗子,一闪而出。
雪夜之中,如一缕淡淡的轻烟般,直奔灵隐寺前的飞来峰而去。
眼见将到飞来峰,一种微妙的直觉流过心底。那是从小到大遭遇种种危机的时候养成的,近乎本能的感觉。
江湖上有些事本来就是诡异万分。行走江湖,送掉一条命容易的很,所以为了保命,他的感觉一直是敏锐的,特别是孤独一人时,神思总是特别清明敏锐。
有人在某处窥视跟踪自己。
是高手,随着一股强大的玄门灵气的逼近,这个人就在附近!
他猛然顿住身形,瞬间倒掠出数丈,嘴角带着一丝冷意,低喝道:“什么人藏头露尾的?还不给我滚出来!”
那束冰刀般锐利的软金银丝索已然出手,十几道银芒带着迫人的寒气笔直地朝着身后一处积雪的阴影处击去——
第二十五章 无双美人
眼前一阵冰屑碎雪飞溅过处,入眼竟是白茫茫一片。
夜风中,飘来刺骨的凉意,四周寂寂,除了一缕缕梅花清香沁人心脾,让人沉迷外,哪有半点人踪。
若非是那股危险气息倏地一下也消失了,官忆都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一股寒意悄然自他心底泛起,冰冷的感觉透过脊梁,散入了四肢百骸。
是什么人……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速度?
也是姓秋的混帐派来的杀手,还是……真的自己的错觉?他对自己的轻功一向可是很有自信。
官忆脸色一寒,冷笑一声,身姿如鸾鸟腾空,双足微点整个人化为一道淡淡光影,掠雪堆而过直朝飞来峰而去。
就在官忆身影消失之后,雪堆后光华一闪,出现了难允的身影。看着远处,难允暗自皱眉,他已经很小心隐藏形踪,谁料仍被官忆发现,幸而下了几天大雪,四处都有积雪堆积,让他用水遁之术在雪中逸去,否则今日之局决难善了不说,还会误了王爷的大事,看来这个小孩子确实不简单。
他也冷冷一笑,向前走了几步一晃就在夜幕中消失了踪影。
————
月色如银,上弦月宛若一朵半盛的玫瑰,饱含浓香开在碧霄。月光如水一样从天空中泻下来,飞来峰便沐浴在这玫瑰色的水雾里。
环流在峰前的清溪,似银花雪浪,就如唐代大诗人王维诗中所云“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之意境。
官忆在峰前四顾一望,但见满地下重重树影,再无半点人迹,冷笑一声,高声喝道:“你既约我来此,又何必藏头露尾,不出来相见?”声音清亮,宛如九天凤鸣,只震得那树枝上的树叶和积雪簌簌地落下,树梢上吱喽喽发哨,将那些寒鸦宿鸟都惊飞起来。
话犹未了,只听见峰顶传来一声轻笑,御风飘落下一个人来。
来人形容俊俏,衣着风流,一双黑亮的眼睛中不时的闪过几丝幽蓝色光芒,腰上挂着柄宝剑,正是他恨得牙痒痒,阴魂不散的“一剑飞雪”秋梦残。
官忆见他落地的身法,暗自称赞,还有些本事,并非徒有其表,倒没有辱没了蜀山剑宗的名声。
秋梦残抚掌笑道:“好精纯的内力,不愧是名闻天下的明月公子。秋某得会芝颜,幸如何之!”
此话一出,气氛陡地一僵。
官忆玉脸冰寒,道:“胡说什么呢?”
秋梦残也不生气,只看真他嘻嘻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玉树琼堆雪,冷浸溶溶月’,除了‘国士无双’,试问天下之大,如斯之美也,果何人哉?再说,秋某今夜约的可是明月公子,尊驾若不是又何必来此?”
官忆一呆,暗呼糟糕:“这几日为那银丝之事精神恍惚,这姓秋的混帐在纳言珠上留言,分明是在投石问路。我这一来,显然便招认了我不但会武功,而且就是明月心无疑。他是布了个陷阱,要我踏将进来。眼下一不小心,已落入了他的圈套,可不是糊涂之至?”当下冷下脸来,五官仿佛冻玉般冰冷光滑,不再搭理他,转身往回走。
秋梦残也不阻挡,摇了摇头,一脸伤感惋惜,低声自语道:“唉!多鲜美的一枝花,只是离凋零也不远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官忆却站住了,而且飞快的转过身来。因为他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风铃声,那风铃正拿在秋梦残的手上,一串淡紫色的银风铃,每块银片都被锻制成薄如蝉翼般,其中还点缀了些蓝紫色的紫水晶在其中,在风中叮当作响,甚是好看。
那一抹银紫,在月色中闪闪发光,犹似一把利刃,刺得他心底记忆中那道无法抹去的伤痕隐隐作痛起来,甚至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一滴一滴地渗血,然后很快地冰封、冻僵……心中一片迷茫,怪不得这一日里心烦意乱的,又梦到了……她,原来这一切都早有预兆,只是她这独门护身暗器从不离身,却又如何落在姓秋的手中,难道……心中隐隐感到不安,竟有些不祥。
他瞪着秋梦残,声音比冰雪更寒冷三分,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此物为何在你的手中?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谁离凋零不远了?”
秋梦残慢慢将紫铃收入怀中,瞅着他,仰头大笑道:“怎么了?现在你肯承认了?哈哈……什么‘风姿绝世、白衣胜雪、长发轻扬、万条花儿随风飘’,我原只道明月公子是何等的孤标傲世,又是何等的潇洒风流,谁知居然甘愿供人鞍前马后的驱使,当个厮役奴才,这可真的算武林中的一段‘佳话’,倘若传讲出去,怕是把江湖上朋友的大牙都笑掉了。”
秋梦残纵声大笑,笑得甚是欢畅。官忆却不生气,只冷冷地瞧着,一言不发。
月光下,他的衣裳都染成上一层银白色,一阵夜风吹来,衣襟飘拂如仙。
他正是名满天下的——‘国士无双’明月心是也!
数月前,他夜闯行宫失手,幸被上官弦则所救,他有难言之隐,不欲泄露身份,便化名官忆,一直待在王府中养伤。弦则虽是天潢贵胄慧亲王,又是相府公子,却向来待他有恩有义,宠他若弟,怜他如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