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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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不喜欢我-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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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起。但是只一会,他似乎猛然惊醒过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去拉合并在一起的窗帘,回头揉了揉眼睛,对她笑着说:“昨晚和朋友喝多了。”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心想,不能让任何外在的原因而影响今天的计划。
  他的脸是那么疲惫、颓衰,仿佛一片枯叶,但此刻他还是警觉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她,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必须上班了,而她必须离开这里。他从沙发上坐起身子,然后摇摇晃晃地向办公桌旁椅子走去。
  阳光洒满他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跟他说些什么,因为一切都已无需说明了,她处于被动,所有的事情得由他去决定好了,她后悔自己这么早就跑上门来。
  姐夫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对妹妹重复说:“昨晚我喝酒了。”
  “你刚才说过了。”
  “是的,我刚才说过了。”
  他伛身向前倾了倾,用一只手掠了掠头发。夜里他梦见自己变成一条蛇,变成蛇之后就使劲向前跑,不是游,而是跑,他是一只有蛇的脚。它顺着泥地,顺着墙壁摸过去……但是到了一个地方他就停下了,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人,她在哭,又好像在笑,一会是哭的声音一会是笑的声音。
  妹妹见他不言语,便走去对他说:“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他抬起头,迟顿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妹妹却机警而又深思地凝视着他。
  他一把拉过她,让她靠近自己。他仔细地看着她,看她是不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个女人。他分辩不出,但这个女人正在主宰着自己的命运。她的宽宽的额上反射着早晨的光亮。
  他说:“是不是真的有雷恩这个人?你这个女骗子,你跟我说谎。”
  “是的,我是在说谎。”
  姐夫久久盯着她的脸。
姐夫的耳光
  姐夫放开妹妹,他希望她赶快走,但是妹妹像上次那样坐在他对面,并且依然探究着他的表情。为了不让她再次发出“你是不是后悔了”这样的问题,姐夫说:
  “你不在的几天里,小仙回来得都很晚,甚至有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我和你姐姐一个网吧一个网吧地走。”
  妹妹立即想起了那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姐夫继续说:
  “孩子长大以后她永远把你当成一个傻子,她永远不会把心里话告诉你……”
  妹妹打断姐夫的话,说:
  “可是如果她跟你说了真话,你能承受吗?”
  姐夫想了想,面色难看,刚才拥抱她时浮在他脸上的一丝激情没有了。他摇摇头说:
  “要我承受她的真话,等于说就杀了我。不过她什么也不讲,从她那种一言不发的神气来看,好像她心里已经看不起我了,她觉得她在智力上比我优胜,因为她青春,年轻,可是只要她回来晚一点,就别说她一整夜不回来,我都必须在外面看看,我明知道这种看是于事无补的,该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可是我仍然要看,不过,我有一种侥幸心理,她说不定会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孩子,她不跟她的爸爸妈妈说话心里话,但总能跟她的姨说心里话。所以你要尽可能地跟她说话,尽可能让她说出她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样对我们教育这个孩子或者是对于她自己本人都是有帮的。”
  妹妹低着头,想了一会,然后问:“什么叫洁身自好?”
  姐夫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妹妹感到像姐夫这样的人,开起下流玩笑时是那么愿意显示自己的才华,可是,当谈到与女儿有关的性问题时,他开始变得可怜了。
  他说:
  “就是说,她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这时,妹妹残酷地问:“保护什么?”
  姐夫的脸红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妹妹说:“听你用了‘洁身自好’这个词,我都有些感动。你是不是觉得,她是你生养的,一个这么可爱的,完美的女孩子去跟别人……跟别人在……一起,你充满嫉妒,你想象了很多的东西,你———”
  姐夫突然大叫:“别说了,别说了。”
  妹妹沉默下来,从那撕心裂肺的喊叫中,听出了姐夫的痛苦。她不愿意再看他那样可怜,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于是她又说:
  “其实,有些事在女人看来,并不像你们男人想象的那么可怕。”
  姐夫勾着头,不说话。
  妹妹又说:“每个女孩子都有她自己的幸福,或者说是欢乐。”
  姐夫抬起头,用一种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并向她摊开两手说:
  “别跟我用‘欢乐’这样的词,我讨厌在这种时候用它。我只是想,小仙还小,应该受到好的教育,让她正常的长大。,你应该跟她多沟通一点。”
  妹妹知道姐夫是严肃的,认真的,并且隐含着她将要承担教育小仙的责任。可是这跟他与自己的关系是两码事。而且此时谈论小仙的话题似乎不是时候。于是她说:
  “‘教育’这个词跟我的身份太不相符了,无论怎样,我都不是她亲妈,我跟她也只是朋友而已……你应该相信一点,她不愿意跟你说的事情,她也未必会跟我说。”
  姐夫说:“我不相信,女人与女人总是容易沟通一些。”
  “可小仙不是女人,她只是孩子,孩子跟大人总是对立的。”
  “那如果是你自己的女儿整天跟男人混,你会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女儿。”妹妹思考了几秒钟说,姐夫终于愤怒了,打断她说:“我对你说话有两个疑问,第一,你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你毕竟是小仙的姨,第二,对你自己而言,你还没有个像样的男朋友,我们俩在一起混,难道说,我就是个理想的男人吗?就在今天夜里,我自己也反省了一下,实际上我什么也不是,我狗屁都不是,实际上我是一个特别窝囊特别没有用处的男人,对,我读了一些书,也看过各种各样的涩情表演,当然也包括你的,所以我可以高谈阔论,并且我也做了一些事,使这个家有了公寓,有了车,然而从物质的角度来看离我的要求还很远,同时从学问的角度说与我过去的理想更是背道而驰……”
  她绝没想到姐夫直接说起她的“涩情表演”。她想起在今夜,她自己做梦了吗?没有。她赤裸着身体,一夜都盯着紧闭的窗帘看,在她的眼前只有幻觉,那是姐夫的两只眼睛。天快亮了,她能听到公路上的汽车轰鸣,还有寂静,寂静从轰鸣声中溶解出来就像水汁从身体里溶解出来一样。
  她盯着姐夫的眼睛看,平静地问:“那么对于你所看的各种“涩情表演”有没有做出些成绩?”
  姐夫知道自己的话说过了头并且偏了话题。于是点起一根烟,抽了几口,说:
  “我的意思是,你去教小仙怎么跟男人混,你有什么资格?你又混得怎么样?你看看你这副德性?”
  姐夫本来是要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话从嘴里说出去就成了这个样子。
  妹妹挺了挺身子,斜着眼睛看他,说:“我怎么了?我现在正跟一个美国人谈恋爱,马上我就会离开你们,雷恩他们家可是一个很大的家族企业,他很爱我,你知不知道,他送给我的一瓶“登喜路”香水,我将在今天送给姐姐作为生日礼物。”
  姐夫笑了一声说:“这当然是个好主意。但是我还是有些怀疑究竟有没有雷恩这个人,即使真的有这个人,他真的会娶你?如果他爱你,他娶你,他一定是个落破的人,据我了解,只有落破的外国人才找中国女人。”
  她学着他的表情也笑了一声说:“那我这个中国女人还真的就想找一个落破的外国人,但问题是即使他是破落的,也会比你强,他的眼睛比你蓝,他的鼻子比你高。”
  她没有说完,脸上已经扇来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她捂住脸,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姐夫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桌上的电话在响。而她的嘴唇在流血。
  她的后颈上滴着像是汗又像是泪的水汁。她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中感到了一种尤如死亡的温暖。
婚礼进行曲
  她站在一个花店里,看着各个品种和颜色的花,无论是清淡的还是艳俗的,在她的眼中都像是用来做花圈奠祭的。她每样选了一个,让小姐用红色的塑料纸包扎好。她抱在胸前,走了出去。当父亲去世时,有一个不知姓名的女人用鲜花做了花圈送上来摆在父亲遗体的最前面。花是那么鲜,那是金黄色的菊花,几乎要挨着父亲的脸了。在她的印象中,父亲生前是沉默的,英俊的,温和的,但是他的死相使她觉得这是另外一个男人,一张变了形的脸,颜色蜡黄,嘴向两边垂去,“一”一样横着。在母亲和姐姐的哭声中她尽量看那个金黄色的 
花圈,菊花的细长的碎辫似乎就是那个送花的女人的脸,向着死人散发出扑鼻的气息。那气味她一直记着,就像是她现在抱在胸前的花束的气味。
  她回到家时,已经下午,她给姐姐歇斯底里似的买了好几样礼物,除了鲜花,就都是些化妆品,里面有一种就是SK2的面膜。
  姐姐望着它们甚至有些感动。她兴奋地亲了一口妹妹,对妹妹说:“我已经让你姐夫在六点钟之前赶回来,一起吃蛋糕。”
  她看到在客厅的茶几上有一个很大的呈“心”形图案的蛋糕。旁边还有蜡烛。姐姐忙着把妹妹买来的花分别插在不同的花瓶里,而且全都围着蛋糕,然后又开始摆弄着落地台灯调试灯光。妹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才四点多,离六点还早着呢。她坐在沙发上,全身酸痛,她看见姐姐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粉色敞口毛衣,下面是一件米色的宽松休闲裤,头发在后面低低地扎成一个究,跟小女孩似地兴奋地走来走去,脸上始终挂着笑,甚至没来由的发出清脆的笑声。
  她一直假装出笑回应着姐姐,脑子里却回忆起姐夫那张颓废的脸。本来她不愿那么早回来面对姐姐,在商场里一点点熬着时间。人们看着她抱在胸前的花,都微笑着。本来她只想给姐姐买一束花,但是慢慢地她几乎掏出了所有的钱。一路上,她想,女人总会被另外的女人伤害,姐姐即使不被我伤害,也会被其他的女人伤害。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小仙是不是会恨她?安蒂曾经跟她讲过她一个邻居的故事:男主人和小保姆好上了被女主人发现后辞退,然而他们的孩子非常想念这个小保姆,终日哭啼。一天她母亲告诉她,小保姆是小偷,偷了他家的东西,孩子听了这话之后从此不再想了,心中有的只是恨。
  但是无论怎样,时间在朝前走着,六点钟也还是很快就到了。姐姐迫不及待地给姐夫打电话,催他尽快回来。妹妹一直坐着,她觉得难熬的时刻马上来临,她不仅害怕面对姐姐,也怕看见小仙,她希望小仙最好是晚一点回来,等一切完了之后。
  但是姐姐也没有要等小仙回来才开始切蛋糕的意思,在姐夫回来之前她先到洗手间化了淡妆,把头发高高地、松散地盘起来,然后回房间换上了一件金粉色的敞口旗袍。这是她从未穿过的衣服,妹妹惊奇的发现姐姐在今天比小了十岁的她还要年轻,而且那是一件敞口旗袍,不仅露出了洁白的后颈,前胸也能隐约看到乳沟,裙摆的开衩处是姐姐颀长的双腿。她曾听过去的一个男友说过,其实女人的最美处是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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