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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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不喜欢我-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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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确实忘记了刚才的眼泪,她一边看,一边用手挽住白色的窗纱,又开始对妹妹说:
  “如果一个女人够聪明,她应该学会把男人变成狗。”
  仿佛这又是她的一句至理名言。妹妹撇了撇嘴刚要反驳句什么,这时姐夫从外面打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有几张文件正抖动着,发出沙沙声。姐妹俩一起回过头去,妹妹感到奇怪,他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上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她清楚地看见了他在出租车上的表情。可是,他直径跨进自己的房间,那张顽固的褐色的侧脸,一言不发,只是吁吁地喘着气。
  妹妹皱起了眉头。姐夫翻动纸页的声音使她感到像是秋风吹过,而她又穿得很少。
  细心的姐夫似乎感到了她的不解,甚至是意识到了她的想法,于是回到客厅,对全部的人说:
  “刚才参加的那个会还真没劲,不如不去。”
  姐姐和妹妹都看着他,看他还要说什么。果然姐夫又惴惴地说:
  “可是,你们好像一直在睡,几乎睡了一上午,就好像今天没有别的事。真的有这么悠闲吗?我们中国人真的有权力可以这样放松自己的身心吗?”
  姐姐感觉到了姐夫话语中的玩笑成份,就先笑起来,说:
  “话语权对谁都是重要的,但是有很多人,他们在白天睡觉,他们自动放弃了。”
  男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每天他在一个重要的“节目”之后便匆匆走出去。妹妹想,她刚才趁他出去的时候,就应该起来,离开这个家,上外边走走,那里她可以大口地呼吸,不像在这儿她必须与一个男人的目光对视。
姐夫关于睡衣的遐想
  姐夫在里边突然大声地咳嗽了两声。几个月前,一个朋友送给他一件礼物,是一件从日本买来的女式丝质睡衣。他想让妻子穿着这件睡衣躺在床上而不是赤身裸体地钻进被窝。他觉得妻子舍不得花钱,连一件像样的睡衣也不买。
  但是妻子却对那日本睡衣看也不看,说:“我睡觉时从不穿睡衣。”
  他说那就给你妹妹,总不能浪费嘛。
  “她也不穿。”
  一瞬间,他的脸红了起来,他似乎觉得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燥动,像毛毛细雨落在他头上,脸上,手上,他动了动手指,似乎已经触摸到了什么。妻子的话显得很随意,可是他却似乎看到没有穿睡衣的裸体,他从来没有认真地去想过这个女人的脸,他感到那是不应该的,可是,妻子的话却让他想象着那张脸以外的部份。
  妻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你怎么了?生气了?要不,我还是穿上。”
  他还是楞着,一时找不着更好的话。
  妻子笑了,说:“我知道这不是一件睡衣的事,那里有你的心意,对吗?”
  他红着脸,点着头,说:“一般说来,你知道,我是一个温和的人,不喜欢把事情点破。”
  “你是怎么了?温和的人?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说话?”
  他说:“我可能应该为你买一件你更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妻子追问道。
  他有些含糊,说:“还没有想好。”
  妻子显出了生气的样子:“你永远不会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说:“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你应该告诉我。”
  她说:“你不是小仙,你是我男人,是一个本该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懂我的人。”
  他若有所思:“懂你?”
  姐姐生气地望着他,而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模模糊糊地向那扇窗户扫去。
  那是妹妹的窗口。
  妹妹望着姐夫的房间,心情有些阴郁,那个外国男人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与姐夫的脸融到了一起,黄白相间,我们是黄皮肤的中国人,我们是白皮肤的欧洲人,我们全是人,我们就是世界。WEARETHEWORLD———
  于是她又一次想到了今晚的那个特殊的约会。她是需要钱的。有了钱,她就会有房子,有了房子就会有一张自由的床。
  老实巴交的姐夫显然没有听见客厅里的姐姐和妹妹的对话,更没有看见姐姐的某一个情人正站在窗下。
  其实,妹妹也没有看见。她永远不会相信姐姐还会有情人。姐姐再一次把头转向了妹妹,她的脸在现在的这个角度又变得十分苍老了,像是公园里的古树皮,而男人们经常是讨厌树皮的。
  姐姐这时又把脸转了过去,少女似乎又回来了。
  妹妹感到姐姐真的会变魔术,她再次顺着姐姐的目光朝下看去,只见街道上行人如同蚂蚁,她甚至分辨不出男人和女人。而即使有个把人停住不动,也许正巧在朝天空看那排飞行的大雁呢。妹妹为了检验自己的判断,她走近姐姐,小声说话,就好像她怕姐夫听到了姐姐的秘密。
  她悄悄说:“你再给我指指看,那个人究竟在哪里。”
  姐姐却攸地收回指头,说:
  “即使我真的老了,我也不能阻止别人喜欢我。”
  说完,姐姐得意地笑了。妹妹竭力忍住自己,她不想再伤害姐姐。
  姐姐脸上洋溢着的笑意恍如夕阳的最后一丝光波。现在虽然是正午,但妹妹确定那丝光就是夕阳。妹妹盯着将要消失的光波,又朝窗下看了一眼。这次她吓了一跳,她看清楚了,在街对面,那里好像真的有一个青年,戴着个墨镜往上看。
  姐姐真的有一个求爱者吗?妹妹想仔细地把他看清楚,恰在这时,房间里的姐夫手里拿着几张纸走了出来,他说:“怎么了?你们看见什么了?”
  妹妹说:“姐姐看见了一只狗。”
  “什么狗?”姐夫问,他居然也勾着头向下看。
  姐姐说狗已经走了。
  说着笑起来,同时从高凳上跳下来,忙不迭地去厨房沏茶。
  而从姐姐那匆匆的身影看,妹妹想,这才是一只真正的狗呢。
  姐夫朝妹妹看去,妹妹连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她还没有洗漱。她看了一眼外面跃动的阳光,心想什么时候天才黑呢,天黑了,她就去赴约。
偷窥的姐夫
  总是迎来第一缕阳光
  这是懒散的一天。
  姐夫坐在沙发上,妹妹这时发现他手上的材料都是些汽车资料。当姐姐为姐夫端上茶时,妹妹才慢慢走进洗手间。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只有不化妆,只有不在乎自己是美还是 
丑,姐姐才会放心地对她有着发自内心的亲情。每次她化完妆准备出去或者刚从外面回来,同时又恰巧遇见姐姐和姐夫,虽然姐夫不朝她看一眼,但是姐姐都是沉着脸的。而每每这时,她又总想跟姐夫说几句话,她想让姐夫知道她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有时并不亚于姐姐。
  妹妹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刷牙洗脸。她想到半年前姐夫从美国回来时,带回来两个硕大无比的黑包,身上穿的居然是“顺美”牌的浅咖啡色羊绒大衣,头发也是黄的,稀的,黑黑的脸,一副从中国边疆地区回来似的。不过,在她的记忆中,他也从来不是潇洒风流那一类型的男人,但是当她和姐姐小仙站在机场时,她期望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但人群中只有一个矮个朝她们笑。只要他不在,只要她不是亲眼看见他,她还是觉得这是个有威严气度甚至还略带英俊的男人。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也许仅仅是出自她的希望罢了。
  妹妹洗漱一番之后,回到那套围成一圈的沙发上,听姐夫对姐姐讲汽车。按理,她也可以回房间,但是那样,姐姐会觉得她在以沉默的方式引起姐夫对她的注意。此时,姐姐紧紧偎在姐夫身边,并且不时伸出手把姐夫垂在脑门上的头发把上抹去。姐夫的肩膀佝偻着,偶尔出现笑容时,嘴角边上出现两道纹路,两道灰色的纹路。
  这确实是个中年男人了。
  当妹妹加入进来时,他的脸开始转向妹妹,传送出温厚的声音。
  “我不是只在乎车的牌子,我想了很多,咱们说到底还是穷人,能有车就不错了,但是,面子也重要,钱和面子产生矛盾,我对你们说这些只是想排除心中的苦闷,不买车,苦闷,买车,还是苦闷。”
  姐姐说:“我一听你说又准备买捷达,我就很苦闷。”
  姐姐说着,脸上就出现不屑的表情。
  这使姐夫有点生气,他说:
  “你的内心我懂,但是,人应该理性一些,你必须充分考虑性价比,还要考虑维修和省油。捷达是不好看,款式有些落后,可是,没有人不说它实在,不,是实惠。”
  姐姐说:“但是我就是瞧不起捷达。我宁愿不要车。小仙都说了,那是三十年前的款。”
  姐夫说:“不,是二十年前的款。可是,你看一下二十年前的德国电影,就应该知道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比咱们现在富多了,当然,我说的是西德,而不是东德。”
  姐姐说:“关键是捷达太多了。”
  姐夫说:“好就好在多上。我的本能告诉我,看车,那就应该去看那些街上跑得最少的车,什么少你就看什么,个性和尊贵都在里边,可你如果买车,那就应该看大街上什么车最多,就买什么,因为使用有成本,维修将是一大笔费用。”
  姐姐说:“还新的,你就想着坏。”
  说完姐姐把脸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姐夫笑了,他显得有些智力优胜的感觉,低下头对姐姐说:“任何东西,你都得考虑它的维修和保养,难道人不是这样吗?”
  姐姐说:“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好好保养过,就好像我是一个永动机。我天天都是在这个家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你考虑过我的使用和维修成本了吗?”
  妹妹坐在他们对面,和以往一样又看了起来,她看出姐夫今天心情挺好,他不想跟姐姐吵架,他说:
  “你看你,我们在说汽车,你却又说这些,其实,我们过去都没有考虑自己,可是现在应该多为自己想想了。”
  姐姐说:“这是你说的?”
  姐夫说:“是我说的。”
  姐姐说:“你不要忘了自己说的话。”
  姐夫说:“我不会忘了自己说的话。”
  妹妹看姐姐还想说这些,就开始打叉,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这么做。于是她说:
  “其实,车就是代步的工具,不要太为难自己,把自己当成车的奴隶,为了一辆车,弄得一切都不轻松了。”
  姐姐看了妹妹一眼,说:“没有车,我才觉得自己是奴隶呢。”
  说着站起身离开了姐夫,进小仙的房间开始打扫起来,把声音弄得怦怦响。
  妹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多嘴,其实,这个家里买什么,不买什么,本身跟她没有关系。
  她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话,其实,她根本没有必要去跟他们探讨人在什么状态下是奴隶的问题。
  姐夫又开始翻动那些汽车资料,声音哗哗的响,在妹妹听来就像是海水涨潮,她知道几乎在几个月前姐夫就开始搜集各种资料。车还没有买,但是他已经是一个汽车专家了,对于各种型号各种款式的车子了如指掌,并且深深地爱上了一款德国的老牌号叫SAAB。他夜不能寐。说这SAAB是一种身份和文化的象征,而奔驰和宝马仅仅只是暴发户们的偏爱。那几天里他几乎是激动成了一个汽球,有一次当他听说SAAB仅仅换一根安全带就得花上一千块钱时,汽球突然泄了。
  姐夫望了一眼妹妹,又开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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