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来,却见小姐定定盯着她的目光,那目光,竟是十分的奇怪,既不像平时那么狠毒,却又并不是善意,只觉这目光投射而来,没来由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想掀起轿帘去看看外头究竟是怎么了,却看到小姐将手往那帘前一拦。“不要看。”三个字,只清晰不已。
她收了手。
轿外的路,却似越来越崎岖起来,轿子上下左右乱晃。
她的心中,忽然涌上来一种莫名的恐惧。
她俯身向前,伸手便去掀那帘子。
“不要掀!”小姐又拦住了。
“为何不要掀?”她忽然开口说道:“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一直的恨意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扑了上去。
轿中两人扭打成一团。
轿外之人却无反应,只是抬着轿子,飞奔而行。
……
18、缘由
一双手粗鲁的将她从轿中拉出,狠狠摔在地上。
那力极大,她摔出之后,脑袋往后一磕,头顿时嗡嗡作响。
一切似乎变得缓慢起来。
她睁着眼睛,看到了两边高耸的峭壁,和峭壁上的松树。
听到了峡谷间旋绕而行的呼呼风声。
她努力想抬起头来,可是却觉浑身无力。
这是哪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着她看到一张男人的脸,在冷冷的看着她。
“就是她?”他开口说道。
“没错。”是小姐的声音,她看到她从轿中狼狈爬出,发髻凌乱,花容失色。
那男人往前行了一步,小姐竟然飞奔过去,依偎在那男人身前。
小姐和这男人?
她震惊不已,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此人!
将最近的事情联系起来,前后一想,她忽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此次,说是去寺中,其实,却是小姐约好了要同这男人私奔!
那轿外的两声闷哼,定是前来接应之人将轿夫抓了,然后换人抬轿,才到了这里。
她心中寒意顿起,可为何,这次小姐非要她同行呢?
正想着,却看到小姐缓步朝她走来,脸上怒气极重:“没想到你这丫头,力气还挺大,竟将我的脸都伤着了。也罢,反正你也没有几天的活头,早死早超生吧。”
她害怕得颤抖,心中却愤懑难平,只大声叫道:“你不过是想同他人花前月下,又何必伤我性命?”
小姐冷冷一笑:“为何伤你性命?也好,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她走近了两步,俯下身子,清晰的说道:“就因为,你是我父亲的,另一个女儿!”
“什么?”她愕然,小姐说的是什么?她怎会是刘使司的女儿?
“你的母亲,那么卑贱的身份,怎能入得了我刘家的门?有了你之后,父亲想法子将你接进府中,又百般掩饰,却依然是被我查了出来。只怕**奶也知道此事,不然怎会将你送来我这里?不就是为了折磨你?”
“你一个如此卑贱之人,竟与我流着同样的血,想想就让人恶心。你又凭什么,与我分我父亲的爱?即使是现在我要离开家中,我也不会愿意,让你在家中胡作非为,让我父亲围着你转,得到我抛弃的那一切!”
她脑中嗡的一声响,这些言语如同烟花一般炸开,将她炸得体无完肤。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父亲的去世、卖身契,都是谎言。她想起母亲在她临行时所落下的泪,这究竟是不舍,还是欣慰?还是担忧和悲伤?
她的眼中涌出泪来,这一切,明白的,究竟是太早,还是太迟?
小姐的脸上,有着了然于心、又近乎残忍的笑容。她直起身子,缓缓的,与那男人离开了。
……
******************
沈姝在揪心的疼痛之中醒了过来,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入了脖颈之中。
对那丫鬟兰儿来说,这实在是非人的折磨。
那男人是一个盗寇之寨的首领,在刘媛说出她是使司之女后,她便被抓,关了起来,期间受尽折磨,又受人蹂躏,她忍受不了,终于精神失常。
在她疯癫了之后,看管她的人便放松了警惕,竟让她胡乱的跑了出来,又进了疏影寺,在主持开那禁地之门后,她又进了那禁地,在里面游荡,到如今才被发现。
沈姝经历了兰儿心中那种绝望和疯狂之痛后,只觉身心极是虚弱和疲惫。
她松开手,丫鬟兰儿却是静静的立着,似乎是心中痛苦得到了宣泄,身体也不再抖动。
竹林外,玉儿正担心的看着这二人。其他人,也在看着那竹林之中,二人的行动。
不过片刻,便听到沈姝击掌之声传来。玉儿急急的赶了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玉儿看到小姐满额的汗,拿出手帕来帮她擦干。
沈姝摇了摇头,只道:“走罢。”
玉儿便又带着二人回到了张知府他们等候之处。
张知府虽觉不耐,但却还是问道:“如何?”
19、查
沈姝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将她所说片段之话联系了起来,猜到了一些大概。不过,还需要与大人和杨捕头进行进一步推断,不如还是先回衙门?”
张知府听她似是有什么不便在众人面前说出的事情。意外之下,还是挥了挥手道:“那便赶紧回衙门吧。”若是她所说之话解决不了此案困境,那还得另想他法呢。
衙役们听得令下,赶紧整齐排好,在前开路,一行人又往寺外方向行去。
走之前,沈姝同玉儿轻轻说道:“你且带我走过那主持身边,我同他说几句话。”
玉儿应了,经过那主持身边的时候,沈姝只低低说道:“主持请勿忧心自责,那丫鬟是疯癫之后,无意之中进了贵寺禁地,疯癫之人,行事难免不同常人,故也不能完全说是主持失察之错。”
主持听她此话,是在帮他说话,也告知了他当时的情形,让他有所交代。他只觉这女子,似是知道他心中所忧所念,这才出言相助。他双手合十,叹息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善意。只是,这失察之责,老衲怎么都是辩不了的。自该闭关思过,求佛祖谅解。”
说罢,他看了看沈姝,又道:“施主面色不太好,似是体虚气短,还得好好调理才是。”
“知晓了,多谢主持提醒。”沈姝行礼之后,便同玉儿一起离开了。
一行人匆匆回了衙门。
还是在那处花厅之中,沈姝将她所知情况同张知府说了。张知府是越听越惊讶,这也太离奇了些,那刘府千金,竟然不是失踪,而是同他人私奔!而那丫鬟,竟也不是丫鬟,而是刘使司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女儿!
如这话都是真的,那么刘使司那边,既是好交代,也是不好交代。
好交代的是,既然不是失踪,而是私奔,那么这就归于家事的范畴了,衙门继续出面有些不是那么方便。而不好交代便是,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是私奔,仅仅是那疯癫之女的只言片语,如何证明呢?
而且,那疯癫的丫鬟是使司之女的事,是说,还是不说呢?若说的话,只怕刘使司脸面上过不去,但是若不说的话,又怕有什么闪失。
思前想后,张知府终于下了决心。
“杨捕头。”张知府道:“你去查查周边的峡谷之地,尤其是那些有盗寇出没之说的地方,更要细查。”
“是。”杨捕头拱手接令。
“沈姑娘,你且回去歇息,若有进一步的需要,可能还会再请你过来。”张知府道。他的口气,变得客气了许多。沈姝所说关于案情的这些话,极是出乎他的意料,且前后情形,与他们所知的情况极为相合,是真的可能性相当大。要是案子真的就此破了,那么,沈姝的功劳,是不可没的。故此,他在心中,对沈姝却是陡然高看了。
沈姝点了点头:“无妨,张知府有事便差人去乌笠巷找我便是。”
“备轿。”杨捕头扬声道。
沈姝行礼之后,便轻轻迈步,与玉儿一同离开了。
杨捕头随之也离了花厅。
张知府沉坐于花厅之中,只一刻,便忽然叫道:“来人啊。”
“大人有何令?”一个衙役急奔了进来。
“帮我请刘使司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是。”衙役转身便奔了出去。
张知府右手轻敲案桌,眼神凝重,似是在想着些什么。
哒哒哒几声过后,他抬起头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20、愧疚
刘使司离开衙门的时候,眉头紧皱,心中隐隐作痛。
张知府说的话如惊天霹雳一般在他的心中劈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的媛儿,竟是与他人商量好,私奔去了别处!
他只觉难以置信。
媛儿养在深闺,极少出门,偶有灯节花节出个门,也都是一路在轿中,下轿后便是帷帽掩面,丫鬟小厮跟随。平日里教导,也说是绝对不许同陌生男子说话的。如此管束,怎会认识了陌生男子,竟还同他私奔了?
震惊之下,他又觉愤怒。
私奔?若真是做出这毁了名节的事,如此女儿,他还找回来干嘛?
想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混了个从三品的实权之位,本可以万事不愁了,却怎料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要是这事情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放?
可气归气,他不得不承认,若是私奔的话,媛儿的性命,应是无忧的。他的心中,又略略定了下来。
可穗儿。
他不禁叹了口气,心中疼痛。
给她起名刘穗的时候,便是想她能够如稻穗一般,坚韧的活着。但却未想到,她却是如稻穗一般,卑微的倒下了。
他的眼湿润了。
穗儿,她也是她的女儿,这一辈子,他却是无法认她了。
身体尚好之时他未能认她,如今疯癫了,更是不可能相认了。
对这个女儿,他有的更多的是愧疚。
愧疚给不了她和她母亲名分;愧疚父女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无法相认;愧疚连对她好都要暗地里去做,不能见面。而如今,他还未想好安置她之法,她却被媛儿所害,精神失常。他又如何,对她的母亲交代?
媛儿啊媛儿,你怎会这么狠心,来害你的妹妹?
一路心潮澎湃,待得到了家中,他便拨了一间客房,让人将穗儿关在了房中。她精神失常,关在家中也不是长久之计,还得另外安排处置之地才是。
待得安顿好了,他刚刚坐下,便见老夫人拄着拐杖,怒意满脸、颤颤巍巍的进了房间。
待得站稳,她便大骂出声:“怎的,你还真想让这贱丫头做你的女儿了?也不嫌丢人!”
“娘,你说什么?”刘使司又是吃惊又是气极。老夫人竟知道兰儿的真正身份?
老夫人见他一脸的讶然,面色一凉,冷哼一声说道:“我早就知她是你的女儿了,之所以没说出来不过是顾忌你的脸面而已。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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