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紫的身子一松,脑中却依旧在震惊和矛盾之中。
现在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堂主啊,她该怎么办?
她想起了乌廷渊,脑中忽然涌现了一个问题。
乌廷渊知道吗?她要杀的这个女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他为何,要派她来完成这个任务?
一想之下,她忽然明白过来。
是的,乌廷渊知道。
他知道沈姝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他之所以派她来,就是因为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只有徐紫,才能进这衙门偏院。只有徐紫,才能冒充沈姝,混进这高高的围墙之地。
她终于知道为何在衙门和偏院门口,那些衙役见到她,二话不说便放行了。就因为,误认她为沈姝了。
可乌廷渊,为何不告诉她呢?至少,她的心中,有所准备,不会像如今一般无助!
是了,他是故意不告诉她的。
若是告诉她,她未必会同意前来。而若是不告诉她,考验的正是她杀手的本分了。
执行任务的本分。
徐紫心中,有一种被欺瞒的愤懑,又有一种矛盾的煎熬。
该怎么办?
这短短的几秒,她的心,就如同下油锅煎过似的痛苦不堪。
就在这时,已回房坐下的沈姝,却忽然开口问道:“是谁?是谁在那儿?”
糟了,被发现了!
徐紫一翻身,便自窗子到了房内,再一个懒驴打滚,瞬息便到了沈姝处。
沈姝只觉脖子冰凉,一把刀已然架在了她脖子之上。
58、决定
沈姝有些吃惊。
吃惊的不仅仅是刀子架在脖子上这件事。
而是,这一次,她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已接近了的危险。
其实,站在窗口的时候,她已然感觉到异样。
目盲之人的听力,本就较常人要更敏感,更何况,徐紫因着心中的挣扎,未能敛息,反倒气息,还是紊乱的。
但沈姝当时并未拆穿,因她以为,这许是府中人的所为。
轩中那几个丫鬟婆子对她的不喜,她自然是清楚的,而府中众人对她的好奇和各种揣测,她也是知道的。她以为,不过是有人过来偷看而已。因着毕竟,这知府家中,并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的。
她退回到房内,并问出声来,就是想唬住那人,让他速速离开,同时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保全了他的脸面。
却不料,这根本就不是府中之人的戏耍,而是真正的危险降临。
可为何,她完全感觉不到危险?
甚至这个人就在她身后,正威胁着她的生命,她却连一点预感的恍惚都没有。
没有即将发生的事情的预感,一丁点都没有。
沈姝极是震惊。
这个人是谁?她的预感之力出了什么问题?
却听得一个压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别出声,不然要你的命!”
这个人,带着利器来此,却不是要她的命?
沈姝心中,极是讶然。
对于生死之事,沈姝看得较开。虽是要珍惜生命,但若是大限到了,又亦或是劫数到了,再怎么强求也是无用,不如随意而行,倒是自在。
这究竟,是否她的大劫?
就在此时,却听得玉儿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小姐,吃早饭了。”
玉儿在沈姝心中,极为重要。她听得此声,很是焦急。
糟了,玉儿怎会在此时出现!快些走啊!
沈姝张开口便要呼叫出声,却被一只手捂住,然后后脑一阵剧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刚上楼来的玉儿,只见小姐软绵绵倒在了地上,她大骇,正要惊叫出声,却见站着的那人只几步,瞬息便到了她跟前。
一张极美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这,这人的长相,怎的跟小姐一模一样?
竟是那个人,她曾经瞥见过的那个人!
玉儿大惊,却闻到一股奇异之香,顿时只觉昏眩,未来得及发出惊叫声,便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徐紫双手一抄,将玉儿手中坠落的碗碟给稳稳接了过来,摆在了桌上。
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在呼吸之间。
……
沈姝自晕眩中清醒过来。
那压低的女声又响了起来:“你醒了?”
“玉儿呢?她有没有事?”沈姝心中念着的,只是玉儿。
“她现在是没事,不过,也要看你怎么做了。”
沈姝听得玉儿没事,心中稍安,便道:“你需要我做何事?”
“我要你叫顶轿子来,然后你和玉儿都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原来这个人,想劫走她们。
她手中有利器,她和玉儿的命都掌握在她的手里。事到如今,沈姝自是没得选。
她点了点头。
沈姝却是不知,她和玉儿只是侥幸逃过了一劫。
在她昏睡的当儿,徐紫脑中可是挣扎了许久。
杀她,徐紫下不了手。可若是不杀她,就这样走了,乌廷渊可不会接受。
那样的话,她的这次任务,可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在圣渊堂,是不允许任务失败的。
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的任务失败过。
虽然这次的任务,并没有雇主委托,但乌廷渊派下的任务,和平时的任务自是一样的性质。
徐紫知道,他有时候虽然好说话,但在任务的事上,从来是说一不二的。
如果就这样回了圣渊堂,他一怒,说不定,直接将她逐出去了。
徐紫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从另一方面考虑,沈姝不死,她便将继续查那邱举人的案子,若真是让她查到他们头上了,可怎么办?另外,徐紫在这凝翠轩这么一闹,打草惊蛇不说,若是又给了他们什么灵感和线索,那可就糟了。
沉思之后,徐紫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只能带沈姝和玉儿走了。
虽然人失踪了,比人死了要麻烦得多,如此有用之人,官府应会到处寻找。
但是,至少,乌廷渊最想避免的事情做到了,沈姝不能再查那案子,而她今日之举又不会留下口舌。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只是,带沈姝回去之后,乌廷渊是否还能留她们活口。这她就不知道了。
可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
59、报答
出这衙门这事,倒是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沈姝叫了轿子,徐紫将昏睡的玉儿放入一大木箱之内,让沈姝叫人先搬上轿子。然后,徐紫自己穿上了玉儿的衣服,打扮成玉儿的样子。
上轿之时,徐紫出了楼,搀着沈姝,在她侧后低头而行,轿夫并未细看,也不觉有异。
只几步上了轿,二人对面坐着。
却是一阵沉默。
徐紫看着这眼前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中依旧有着惊异。
果真是一模一样,就连鼻翼旁那颗浅浅的痣,位置都一般无二。
若是不说话,垂下眼睛,只怕是无人能认出来谁是谁。
不过,若是面对相视,还是略有不同。
沈姝的眼睛,虽然乍一看上去是看不出来目盲,但若是细看,便会觉出仅是一片暗色,并无神采。
这么一端详,出了这点不同外,其他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说来她很是吃惊,她的前世,竟是个目盲之人!
不过看她一脸安静淡然之色,似是对目盲这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甚至,对于她胁迫她离开这里之事,她也并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
她是如何成长的?家人在何处?又为何,来了这衙门偏院居住?又是如何,协助衙门调查案件的?
徐紫心中,涌上一堆的问题。
但现在,并不方便问,徐紫只能,将诸多问题,都堆在心底。
轿子起了,朝着偏院之门行去。
接着顺利的通过了偏院之门,又出了衙门。
接着,沈姝按徐紫所说,让轿夫把轿子抬至一条人稍少些的街道之上。
然后,箱子搬了下来,二人也下了轿。
二人在箱边等着。
轿子渐渐远了,看不见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徐紫忽然抬手将一物朝上弹出。
那物飞得极高,到最高处,竟炸裂开来,红色粉末飞溅,又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炸裂之声,极是轻微,若不细听,完全听不出来。而那红色粉末飞溅,就算是有人看见,也不知是何物。
但对徐紫来说,她如此做,是在冒一个大险,但如今的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片刻功夫,只听哒哒之声,一辆黑色马车便到了街口。
徐紫见那马车行到,同那赶车的车夫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又朝地上的箱子看去。
那车夫会意,将箱子搬上马车。
然后徐紫又将沈姝一同拉上了车。
马车便朝着街中深处走去。
马车时快时慢,七弯八绕的兜了好些圈子,终于在一处宅子门口停了下来。
徐紫和沈姝下了马车。车夫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徐紫二人进了宅子,车夫又将那箱子也搬了进去。
……
徐紫带着沈姝,进了泉玄厅。
一进厅中,便见一人背对着她站着,这背影颀长,冰冷之气弥漫全身,正是乌廷渊。
他果然在厅中等她。
徐紫见地上,碎裂的瓷片到处都是。
心中一咯噔。
他似是发过怒了。
难道,是因着她的事?
徐紫只觉底气不足,低低的叫道:“堂主。”
“你还知道回来!”
乌廷渊转身便怒道。
“任务没有完成便罢了,你还为了将她二人带回来,动用了紧急传讯之物!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我,我……”徐紫从未见过乌廷渊发这么大的火。她张开口来,却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她垂下头来,缓缓的跪了下来:“堂主,都是我的错,给堂中增添了危险。请罚我吧!”
“你!”乌廷渊双眼冒火:“罚你?罚你就没事了吗?罚你,如今对堂中不利的形势就能扭转了吗?你可是在挑战我忍耐的极限?”
徐紫低垂着头,并未答话。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乌廷渊消气。
她只惴惴着,不知道乌廷渊究竟会如何处置她。
怎么处置都行,只要不将她赶出去。
如今的她,早已将圣渊堂当成了自己在这里的家。
她不想再出去过那孤苦伶仃的日子。
乌廷渊见她不语,心中更是气急,便道:“看样子,你是对堂中无甚感情了,竟然连这么危害堂中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甚至做完连句解释都没有。依我看,是你翅膀长硬了,想高飞了罢?我这小庙也留不住你了,你另寻他路去吧!”
徐紫脑中嗡的一声响,乌廷渊,乌廷渊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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