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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36度蚂蚁(10)(图)
老师看这阵势,赶忙从后面拉住我爸,说了些孩子还小,犯点错误不能用暴力对待等等之类规劝的话。我心里想着,你看我被踹了好几次才想起来这是暴力行为啊。我就不信你儿子吃喝嫖赌回去了你还能心平气和跟他讲道理,你叫我爸来不就为这个吗?然后她又把我拉过去说:“智楠,老师知道你本质是好的,只是走了一点点一点点的弯路,来,答应老师好吗,以后不会这样了好吗,好吗?”好你妈!你说一句好吗我就知道了,说这么多干吗?即就是说也没什么,只是你不要爆发力那么大,口水老往我脸上溅。
人最虚伪。你去跳崖自杀,看见了一个人,你看他就来气,上去就揙了一顿,然后心情就爽了,不想死了,抱住人家大叫“恩人!”结果他跳下去了。对动物也一样:把人类折磨的对象叫恩人,什么救命恩狗的。比如小蜜蜂,人家一年辛辛苦苦酿蜜,是给你酿的?你上去抢过来咕咚咚喝完,一抹嘴,说:“啊,小蜜蜂,你真是辛勤的小精灵啊!”靠,你欺负也就欺负了,还要恶心它。它是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气得吐血。
我更虚伪地点了点头说:“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要把学习搞好。”我爸听了脸上立马对老师露出了称心如意的笑容,那意思是说:还是您教导有方。
我回去越想越岔气,×的,你林霖不答应就直说呀,把信交到老师那儿算怎么回事,你想玩死我你还嫩呢。我四处宣扬林霖的坏话,说林霖卑鄙,说林霖之所以秸馑J且蛭至厮趾退枥牖榱耍盗至夭皇撬枨咨模顾盗至厥且爸帧N野颜庑┗案嫠吡宋胰鲜兜拿恳桓鐾А?
这些恶语终于激怒了林霖,一天下午她把我叫到小树林,脸色黄黄的有些憔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哭过了。她问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她到底哪点对不起我?说了两三句忍不住哽咽起来,塞给我张纸条,哭着跑开了。我一时有些心软,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但是看看手里的纸条,想起自己那封跑到老师那里的情书和那天在办公室的遭遇,愧疚的意思一下就跑到九霄云外了,我对着林霖的背影大声喊道:“林霖你她×的少装蒜,你说你怎么我了,你个卑鄙的小人,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那纸条我没有看,直接扔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些话越传越广,几乎整个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同学们见到了林霖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在背后议论纷纷。
终于在六年级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林霖没有来报到。其间我和四春闹翻了,当时四春曾找过我,他规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惜我仍在气头上。我说:“小四,既然你要为林霖辩解,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就这样我草率地背叛了当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后来我搬家了,从此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7
整个六年级都在紧张的学习中。后来我上了一所市重点初中,王生、李潇、王雨佳也都来到了这个学校。而四春,听说他去了一所很普通的中学,一直再没有联系过。按照这个学校的惯例,新生入学都要进行一次规模比较大的审核。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分出个子丑寅卯三六九等,以考试成绩和家长的赞助金决定你是分到“快班”或者是“慢班”。
显然以这样的理由进行审核完全符合家长的心理,哪个家长不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孩子塞进学习成绩比较好、老师配备精良的班级里?虽然很多专家教授出来批驳这种制度的合理性,但是仍然沿用至今,这和学校的煽风点火以及家长的急功近利是分不开的。
我那时候着实想过:其实学校也不容易,为了更好地支援建设,必要的时候不得不撒一下谎,然后再隐瞒一些个东西。我曾经问过王生,王生说:“没办法啊,学校要建设,就得要审核。”我骂王生建设跟考试有什么关系。王生反驳道:“学校为什么要举行考试?学校是不可能放过任何一次挣钱机会的。咱们这是市重点啊,来这所学校上学的人很多,即使不是片区范围内的,由于爱子心切,家长也会把自家的孩子找关系塞进来。自然,找关系就要花钱。既然进了学校,哪个家长不想让孩子进快班,那又要花钱,这些钱全部让学校中饱私囊了。”王生愤恨地说完后,我心说我们这些孩子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被学校逼得学会了“影响力和金钱之间的统一辩证关系”这个恒定不变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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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36度蚂蚁(11)
我就是那群甘愿堕落的掏钱上“快班”的一分子。当时按照国家规定,初一新生入学是按照片区范围来入的,外区的考生必须交纳费用才有报考的资格。如果不交纳费用,就没有办法参加考试,也就意味着没有办法进入这所摇篮学校,所以我爸妈基本上是毫不迟疑地把钱送出去了。
入学分班后,我和王生在三班相见时,彼此都有点震惊。想想那天痛骂学校的两个人,现在居然都作为交费生分到了同一个“快班”,怪不得那天他义愤填膺的,原来也是交了钱。
生活有些时候就是这么不真实地继续着。
李潇到了五班,王雨佳到了六班。这所市重点学校每届都会分出三个重点班,当成重点照顾的对象。李潇和王雨佳调侃我和王生说:“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呀,你俩这样都成了重点班的高才生了。”我心说这个世界岂止是不公平啊,简直就是他×的一片漆黑。王生说他有一朋友叫关晨,考试的时候帮了他很大的忙,要不他连交钱的资格都没有。入学考试那次,关晨坐在王生的前排,王生也正是利用这种有利形势一路抄来。说起关晨的时候王生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类似男女之间眉目传情的柔媚,我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一个“玻璃”。
王生进校以后一直在打听关晨的消息,可惜听说他考完就走了,没在这里上学。王生说,可惜了一位好朋友啊!
8
李潇他们班有一个叫遥遥的,那天我、王生、李潇和遥遥从告示栏往教室走。这家伙居然猛地从背上给了我一巴掌,我惨叫一声,骂道:“×的,你找死啊!”你小子行呀,想想在小学的时候谁敢这样给我一巴掌。这小子没理会我的谩骂,指着告示栏用杀猪似的声音号叫着:“哇哇哇,你们快看!”只见告示栏上贴了这么一则通知:
通知
为活跃初一学生课余生活,丰富校园文化,经校委会研究决定,
特在初一新生中招收足球运动员六名,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参加。地
点:体育组办公室。
校委会
我们几个看到这个告示,简直异常兴奋,因为从小学开始我们就对足球有特殊的爱好。
记得当时第一次知道那叫足球时,是四春拿了那么个东西。每天放了学,我们就在操场上疯玩,技术也就那么玩了出来。那个时候踢球,操场周围基本上有一些小女生充当看客,所以自然吸引了更多男生为此不惜一切代价驰骋于足球场上,我就是其中的一分子。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我们自认为技术差不多达到了一定的水准,经常联系一些外校的学生来我们学校踢球。当时联系的外校学生一般都是一年级二年级的,这样我们一般都会赢,成就感比较强。
现在想来,那时候也确实够丢人的。每次赢了后,周围都会有女生叫,那谁谁,怎么那么厉害呀,那谁谁,是我们班的呀。每次这么听了,我们就更加卖命地在足球场上驰骋。
就这样,一驰骋好多年。那时候我和四春是最佳搭档,跟外校踢的时候我们都是充当后卫角色。两方争抢中,难免由于我们用力过猛把外校低年级的同学弄伤,弄伤后就会装出很抱歉很无辜的样子给那些人道歉,为此我和四春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人家。不过那个时候踢球,我和四春的功劳是完全可以载入史册的。
想到了四春,心里稍微顿了下。四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他,他的样子渐渐地有些模糊了。一种微微心痛的感觉包围了我的身体,我忽然觉得自己当初不应该那么冲动地伤害了彼此的友情。
我稍稍停顿了一下对他们几个说:“我们去报名吧!”然后大步朝体育组方向走去。
足球队报名的人数很多,要想入足球队,要经过三项考核:第一项是5000米长跑,第二项是100米短跑,第三项就是控球练习。第一项考核进行还未到一半时,就已经淘汰得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了。第二项考核进行完后,彻底只剩下五个人,所以第三项没有考试。我和李潇、遥遥就直接被录取了,而王生在第一项5000米时,就不出意料地被淘汰掉了。跟我们三个一起被选入足球队的的还有狄松和周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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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36度蚂蚁(12)
9
初二有一天,遥遥急匆匆地跑到我们班门口,大声地叫道:“智楠,有你的信。”我听遥遥说完这句话,眼里充满了迷茫,情不自禁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确定不是在做梦后,捋了下头发,干咳了两声朝门口走了去。途中我领略到了最美的风景,我发现同学们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我,眼里满是嫉妒和羡慕。
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那个时候,谁能收到什么信件之类的东西,尤其是从大城市寄过来的,同学们就会围到你旁边问长问短,特别有成就感。一般这个时候,那些有信来的同学,就会装做不在乎地说是自己小学同学寄来的。我们看邮戳是从大城市寄来的,由衷地佩服起这同学来。人家大城市有同学,人家同学有本事,全到外面去了,就是自己还在这个破地方呆着。
因此有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随便拿本言情杂志类的书,照着上面刊登的交友信息寄信过去。而这样做的人会遭到别人的鄙视,因为同学们会说你没本事,现实中没有可以给你写信的朋友。这件事情王生受到过很大挫折。当时王生拿了本封面很旧的言情杂志,按照上面的交友信息写了好几封信寄了过去,然后就很高兴地等待着回信。后来等啊等一直没有收到信。王生十分奇怪,郁闷地问我:他写了那么多信过去怎么就没有回音呢?当我把那本书拿来一看,当即骂道:“妈的,你这是古书啊,人家地址早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