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黛眉俯身蹲下,仰视着陆长安轻声道:“我带你回屋去,好不好?”
陆长安听见这话,扁了扁嘴道:“好。”
花黛眉便扯了他的手带他回了屋子去。刚一进门,陆长安便长出了一口酒气,猛地从后抱住了花黛眉。
花黛眉落了泪,语气却稳的很:“陆二公子,你这是……”
陆长安道:“是我孟浪。”说罢松开了花黛眉,负手而立于门口。“多有得罪。”
花黛眉回过头用眼神拂过陆长安的眉眼,眼泪簌簌而下。
“陆二公子三千心结,无一是为我。真是荣幸,不曾给陆二公子添过烦忧。还请陆二公子多多保重,若是累了倦了,只管四娘巷子里找我。黛眉不能为公子鞍前马后排忧解难,烧几个菜热一壶酒还是会的。”
次日日暮时分,陆长安才悠悠转醒。他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床睡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晚。却有一句话铭记于心,徘徊在脑海里。
“陆二公子三千心结,无一是为我。真是荣幸,不曾给陆二公子添过烦忧。还请陆二公子多多保重,若是累了倦了,只管四娘巷子里找我。黛眉不能为公子鞍前马后排忧解难,烧几个菜热一壶酒还是会的。”
陆长安喟叹一声,穿戴梳洗好便去了点翠堂。杨雪莼已然梳了妇人的发髻,正在与萧逸风给司徒晗和宋落花请晚安。
见陆长安进来,杨雪莼便道:“二叔来了。”
陆长安惊了一跳,刚要说自己不习惯便见杨雪莼投来的打趣目光。陆长安心中明了,知道杨雪莼是故意打趣便也行礼道:“嫂嫂好。”
凌宸熙在一旁噗嗤一笑,道:“若是嫂子叫我一声‘三叔’,只怕我吓也吓死了。”
宋落花道:“叫二叔三叔没什么不对的,原本也该如此。”
“那是南方叫法,只管称我们‘二弟’、‘三弟’便是。”陆长安笑道。
萧逸风笑道:“我看不如直呼名字,好在小雪以前便与咱们都熟识。也不至于换了身份就换了叫法,弄得大家都不适应。”
众人落座吃饭,席间说起昨日来的宾客今日早晨已被送走。萧逸风夫妇与凌宸熙迎来送往大方得体,并未有不周到之处。
反倒是陆长安酒醉睡了整整一日。
司徒晗数落了陆长安几句,众人便吃好了饭收拾停当。陆长安便与司徒晗告辞:“……爹,如今大哥已经成亲,我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徽州去。”
司徒晗颔首道:“好。不光你要离去,宸熙我也准备派他下山去历练历练。”
陆长安与萧逸风飞快的对视一眼,齐声道:“三儿是不是还太小?”
司徒晗朗声笑道:“都十五了,不小了。”
其余人这才不言语,但还是担忧的看向凌宸熙。
凌宸熙笑道:“哥哥们不必担忧我,我行事有分寸。也想像两位哥哥那样出去扬名天下,行侠仗义去。”
陆长安微微颔首道:“也好。”
待几人散了,陆长安便下了君山一路奔往四娘巷子。
第四十九章 易求无价宝
陆长安伫立在四娘巷子里那扇柴门前,正徘徊犹豫要不要进去。刚要敲门,门便豁然而开。
花黛眉站在门里,笑盈盈的看着陆长安道:“我就觉得要有贵客登门,果真如此。”陆长安挑挑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花黛眉沉吟道:“我听见了陆二公子的马蹄声。”
陆长安道:“这条巷子里多有过路的马匹,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
花黛眉笑道:“二公子每次来,我都有感觉。”
陆长安与她进了门去,见院内只有花黛眉一人并不见宋无量身影。便道:“怎么?无量师兄没来么?”
花黛眉道:“今日早晨来了一会儿,说是昨日喝喜酒喝多了有些头痛。在客栈里歇息一阵子,今日就不过来吃饭了。”
陆长安疑惑的道:“可我见他昨日并没喝多少,总是推说不胜酒力。”
花黛眉道:“许是他不能喝酒。”
陆长安笑道:“他酒量还是有的,只怕是昨日喝酒吹了寒风有些头痛罢了。”
花黛眉道:“陆二公子来找我可是有事?”
陆长安道:“我是来与你辞行的。”
花黛眉心中一惊,旋即道:“怎么?可是要回徽州去么?”
陆长安颔首道:“正是。”
花黛眉垂了眼睑,轻声道:“如此……”
陆长安眼瞧着她,见她神色黯然心中便喟叹一声。想起昨日夜晚的事,陆长安思忖许久才道:“花老板对我的心思,我都懂……”
花黛眉闻言一颤。
“只是长安心中有结,不敢接受花老板的心意。怕辜负了春光佳人。”陆长安长叹一声,道:“我如今已是名声尽毁,只怕此生再无出头之日。惟有勤练剑法精进武学才能报答爹娘恩德……”
“我都懂。”花黛眉忽的笑了起来,道:“黛眉无福,不能常伴君侧,还请陆二公子多多保重。”
二人相视而立许久,直到起了晚风花黛眉才道:“夜里风凉,不如进屋去。”
陆长安道:“不进去了,我这就走了。”
花黛眉微微颔首,把目光投向地面。轻声道:“我送你。”
陆长安听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这三字字字透着忧愁。陆长安叹声气,拔脚便走。行至门口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疾驰出去。
花黛眉瞧着陆长安的身影,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难过。她愣怔了许久,才凄惶的将柴门锁上,一路去了云间客栈。
宋无量见花黛眉苍白着脸,慌忙将她让进了屋子去。倒了一杯热茶给花黛眉,便急慌慌的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难处么?”
花黛眉看向宋无量,轻轻哽咽道:“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想来看看无量道长吃没吃晚饭,病可好些了么?”
宋无量道:“我一切都好。只是你……”
花黛眉落泪道:“若非我没人讲心里话,这些凡俗之事断不会来污了无量道长的耳朵。”
宋无量见她落泪,更是急的手忙脚乱道:“你别哭,你别哭。你且说是怎么回事?”一句话说完,额头竟是有了细密的汗。
花黛眉道:“陆二公子刚才来过四娘巷子……我,我……”
宋无量怔忡许久,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当下叹气道:“长安他一向心思重心气高,发生了那样的事,只怕他还没打算好娶妻生子的事。”
花黛眉哭的更厉害。宋无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竟无暇去欣赏梨花带雨的美人。他急的直踱步,面红耳赤的道:“你说,你要我怎么做?”
花黛眉不言语,哭了许久才平复了心情道:“我饿了,无量道长可不可以给我买些吃的回来?”
宋无量听了这话,心咚咚咚的直跳。他按捺住自己滔天的情绪,柔声道:“好啊,你想吃什么我都去给你弄来。”
花黛眉笑道:“好啊,我很想吃豆面糕。城东陈记家的。”
宋无量便要出门,花黛眉忙扯了他的衣袖道:“我不过是与你开了个玩笑,这样晚只怕陈记早就关门了。”
宋无量笑道:“你且等我一会儿,豆面糕一会儿就来。”说罢便出了门去。
待宋无量再回来时,手上拿了一包豆面糕。
“陈记虽说关了门,可我央着陈老板做了些,给了他三倍的价钱。”
第五十章 难得有情郎
陆长安前往徽州之时,司徒晗与他说了好些话:“……我知道你一向孝顺,如今你大哥娶了雪莼进门,宸熙也孝敬懂事。我和你娘身边有他们在,你不必担心家里。你沈姨和金三爷那里,却无子女孝顺膝下。你去徽州只管多行孝道,他们必定高兴的紧……”
萧逸风和凌宸熙恋恋不舍的送陆长安出了云州城,临行前陆长安将他所住的地方告诉他们:“就在徽州玉邙山脚下,有一片竹林很好看的……”
待陆长安走了,萧逸风捉了凌宸熙一路回了君山去。凌宸熙见萧逸风虎着脸,便笑道:“若是大哥想念二哥了,只管找他去就是。”
萧逸风啐了一口,道:“有那功夫我还不如找你嫂子说会儿话,何必去千里迢迢的寻他去。”
凌宸熙朗声笑道:“大哥心口不一,真是有趣。若是大哥不愿意找二哥,那等我下山去找二哥的时候,也就不帮你带什么话了。”说罢一路上了山去。
扬州,大觉寺。
红衣如血,俏丽的女子面目秀丽。好似山野间的有灵性的姑娘,唯有身后背着那把**显得有些诡异的突兀。
竟然下了细雨。
女子叹口气,勾起了她心中那段关于峨眉细雨的回忆。
那个男人竟然没死,听说还成亲了。
女子不由懊恼,旋即脸上浮出了一抹笑容。那个男人有着她很欣赏的眼神,很清冷犀利。即便是被她打落悬崖那一刻,男人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惊慌恐惧,而是一直冰冷的盯着她,坚韧冰冷如铁,像是要把她洞穿。
她忽的想到黄爷跟她说的那句话:“这个人若是没死,只怕是你天生宿敌。”
女子喃喃自语道:“不急,等我杀了那些人,就去杀你。”
她坐在大雄宝殿殿前凭栏上,双腿轻轻荡着,眼瞧着一人快步朝这里走来。待那人走得近了,女子才看清来者何人。
女子娇娇的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人收了伞,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孔。正是古家少奶奶齐霁瞳。
女子道:“我要的东西呢?你给我带来了么?”
齐霁瞳神色怅然的将一副卷轴给了女子,轻声道:“你答应过我,我把这卷轴给了你,你就告诉我我娘在什么地方。”
女子眉头轻轻挑了起来,笑道:“是的,我答应过你。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不会毁约的。”
她把那副卷轴打开,仔细的看上面的图画。那上面画着一个年轻的道士,道士穿着白衣,背后背着一把玄铁剑。道士眉目端庄,嘴上却噙了笑意。再仔细看,便觉得道士分外柔情。
女子叹口气,道:“这可真是画出情意了。”
齐霁瞳道:“这幅画公爹收藏了多年。”
女子道:“这幅画本是一对儿。还有一副画的是个女子,很漂亮的女子。”
齐霁瞳道:“我娘亲到底在什么地方?”
女子笑道:“我不知道她具体在什么地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人。你去找陆长安,就是鸣剑阁那个陆长安。他一定与你娘在一起,你找到了他就找到你了你娘。”
且说陆长安到了徽州,刚进玉邙山便见竹屋扯了白幡。陆长安陡然心惊,一溜烟的跑进了屋子去。只见沈妍婕坐在炕沿上,身着素衣,满面沧桑。
陆长安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沈姨……”
沈妍婕见陆长安,肃容颔首道:“去给你三爷爷上一炷香,告诉他你回来了。”
陆长安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金三爷住的地方,从门口望去正好能看见金三爷的牌位。
“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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