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随传随到郎说慌(下)
木易穿着保安服,站在入口,明亮有神的双目一扫,见到手忙脚乱的苗姿,赶紧走到她身边,轻唤了声:“姿姐!”
“嗯!”苗姿低着头,轻声说道:“我们先去付款拿药。”
木易带来了关心,也带来了旁人的目光,苗姿成了厅内的焦点。对此,苗姿不喜欢也不习惯,把手中的单子递给木易,双手撑着椅子,想站起来。
“姿姐!”木易接过单据,双手扶着苗姿双臂,柔声劝道:“你先坐下,付款拿药这种小事,我去就行了。”
苗姿点点头坐了回去,看着他转身,看着他去缴费窗口排队,又看着他回来,微微一愣,怎么还没轮到他付款就回来了?
木易讪笑了一下,弯下腰,凑在苗姿耳边,压着嗓子道:“姿姐,我没钱了!”他的声音极轻,苗姿的耳朵却敏感,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口气缓缓地喷在自己的左耳,一阵酥麻感传来,酥得耳朵发红,身子犹如电击轻微一颤。
“你…!”苗姿偏头避开,快速看了眼木易,随即又低了下去,想到他昨晚请自己吃饭,把身上的钱花得所剩无几。她解下肩包,递了过去,顾忌到左右陌生人,说道:“木易,这包带勒得我肩膀酸痛,你帮我拿一下。”
…………
一根透明胶管从苗姿头上方的输液袋中垂下,胶管内的白色液体看不出有任何流动的迹像,却通过针头流入她右手背上的青筋中。
一个音乐声从苗姿的包中响起,木易停下为她轻揉着太阳穴的双手,打开包,拿出手机递给苗姿。
“嗯!”苗姿睁开双眸,接过手机,是陌生人的来电!不禁拧了拧眉头,拇指一划随即接通,耳边传来清晰的男声。
“苗小姐,您好!我是大众辉鸿4s店工作人员郑超,负责为您上车牌,不知您下午有没有空?”
苗姿瞥了木易一眼,看来昨天说约好的上牌之事,要爽约了!本来倒是可以让木易跑一趟,只是自己这会舍不得让他离开,说道:“郑先生,很抱歉,下午我没时间,要不等我明天有时间了,再跟你联系。”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您先忙。”
“是4s店的员工打来的电话,关于新车上牌的事,”苗姿放下电话,看向木易,想都没想,解释了一下。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向木易解释,这不是她的作风。
木易点点头,双手伸向苗姿的额头,要继续为她按摩。苗姿抬起左手挡着,说道:“不用了,木易,你为我按了这么长时间,手肯定酸了,你休息一下吧!”
木易舞动着十指,手指修长而灵活,速快且有力,笑道:“没事,能为姿姐服务,它们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很光荣。”
苗姿讶然地看着眼前的两团手影,想起上次在苏城,那惊人的三支眉笔,也想起昨天森易为她出头,那极快的身手,眨眼间打翻三个‘欺负’她的年轻人,那一刻,他的背影好高大,高大得像一堵高大厚实的城墙,保护着墙内的她。
木易笑着,十指骤然而停,绕过苗姿挡在身前的左手,揉上她的太阳穴。
“真的不用了,打了针,头舒服多了,没感觉到疼了,”苗姿仰头避开,婉拒着,担心木易心有疙瘩,说道:“木易,我肚子饿了,麻烦你帮我买点吃的吧!”
“好!”木易收手,欣然同意。
…………
如同昨天一般,木易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苗姿,买饭喂食、端茶倒水,他做得用心、干得乐意。
临近5点时,嘈杂得如同菜市场的输液厅内,杂声中突然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老公,快接电话,老公,快接电话’。
旁人为之侧目,苗姿为之愕然,惊讶地看向声源。
“是我的手机,”木易笑了,没有丝毫难为情,慢慢悠悠地从裤兜中掏出手机一看,泰然自若地说道:“姿姐,是王师姐的来电,这里太吵,我去一边接电话。”
“嗯!”苗姿巴不得他赶紧接电话,让这个使人听了发笑、自己听了害臊的声音消失掉。
木易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通电话,道:“王师姐!”
“木易,就要下班了,你的行李娇娇已经整理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回家!”王莲花坐在老板椅中,笑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女儿,拿着话筒说着话。
有了苗姿,木易不愿再去陪王家母女,他说道;“王师姐,不好意思,我要辜负你和娇娇的好意了,医生说我牙龈发炎严重,给我开了药,让我挂吊针,到现在还有两袋针没挂完,挂完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所以你们先回家吧。”
“那好,家里的地址你记一下,梁山中路新梁山小区9号楼603室,挂完针后,你自己过去,如果不知道怎么走,就打我的电话,我们去接你。”
王莲花放下电话,起身说道:“娇娇,木易还在挂针,我们先回家。”
“噢!”王含娇兴奋的情绪为之低落,水汪汪的大杏眼写上失望,提着一个袋子跟着王莲花走出办公室。
木易拿着手机远离,苗姿的压力随之减轻,她拿起手机翻动着。
邻座是一位古稀老人,头发花白,双目发白,无神的目光看向苗姿,突然开口说道:“姑娘,你老公对你真好!”
苗姿的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而出,双腮霞飞,不敢抬头看老人,不愿失礼,轻轻嗯了一声。
“唉!”老人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感叹道:“我家老头子走得早,孩子们的工作又忙,我呢,小病能熬就熬,熬过不去了,才一个人来医院看病。真怀恋以前老头子在时的日子,那个时候有他关心和照顾!现在老头子走了,一切也都变了,一个人吃,一个人住,家也只剩下住的用途,没人说话,没有吵架,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再也没有家的感觉了,唉!”
“那时的日子清苦,那时的我只顾着辛苦,无心感受老头子对我的照顾,等到他走了,才发现那时的我有多幸福,只是失去了的,终究不会回来,幸福只能回忆,只能在梦中再享受,”老人说着话,回忆着往事,发白的老眼冒出了泪花,抬起干松多斑的右手擦拭着,擦红了发白的老眼
第059章 随传随到郎说慌(上)
9时许,苗姿于睡梦中醒来,努力睁开双眸,视线模糊不清,伸手揉了揉眼,转头看向窗户。厚实的双层窗帘纹丝不动垂挂着,遮挡了阳光,阻挡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到明媚,看不清大概的时间。
转头间,绯红发烫的右腮,摩擦着枕头,感触到凉意,伸手一摸,枕头已湿。枕头能湿,除了汗水,还有泪水。
是被自己的泪水打湿的!她心里明白,是她昨晚想得太多,以至于在熟睡时泪满枕巾。
看着湿枕头,她渐渐出神。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就像刚认识一样,而有些人只认识一天却像认识一辈子一样!前者是白首似新,后者是初见如故。木易是后者,是一个让人一处就愿意深交下去的人。
经过一夜一天的相处,她对木易用心地助她、护她、爱她,很受感动,对他一言一行,映入眼帘、印在脑中、刻于心上,这辈子除了她父母再也没人像他一样对她这么好过。
影楼前偶遇那对依偎而行的情侣,她观其形听其言,触景生情,想到她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穿上婚纱,一时之间情不自禁扑入木易怀中。
木易的怀抱是温暖的,更是安全的,她感受到安全感,就像在4s店被护在背后那一刻所感受到的一样安全,是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她很享受这种久违的感觉,不自觉地就多享受了一些时间。
她回到家中,躺到床上,辗转反侧间,想起十年前父亲不幸去世、母亲下肢瘫痪,家庭遭遇巨变。想起这些年的经历,看似很成功,却没人知道她心中的苦楚。
随后她又想到木易,心如明镜,他的心意,她早已知晓。相处越久,她越了解他,对他慢慢产生好感,更是生出依赖,但她自己的事她自己知,不敢同他再发展下去,怕他知道自己一直隐藏着的真相后,伤害到他的那颗诚心。
想到的事越多,她越是睡不着,她失眠了。
…………
楞楞出神间,苗姿忽感一阵头晕目眩袭来,伸手一探额头,入手很烫,是昨天的发热没有完全好,又复发了。
她起身来到客厅,从包中拿出从医院带回来的感冒药,酌量服下,躺回床上蒙着头,希望药效好加上出一身汗,感冒会败走麦城,头晕迷糊间又睡下。
再次醒来,已经是午后1点多,感冒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她起床硬撑着打的来到小区附近的中医院。
她头晕身虚,在医院东奔西走、来来回回,脑袋更加难受,难过到想哭,怀恋起昨天木易无微不至的照顾,心中涌起一阵期望,恨不得木易立刻出现在医院,再一次如同昨天那样陪着她、照顾她。
瞬间她再也忍不住,抛开所有顾忌,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
搞笑铃声再次在大厅中响起,杨朵儿见怪不再怪,翻了个白眼球丢给木易,刘可颖掩嘴而笑,笑眼如丝,看着木易起身走出大门。
木易快速步入露天,走向路边的树荫处,行走间接通电话,轻声唤道:“姿姐!”
苗姿坐在门诊大厅的不锈钢椅子上,听到轻柔一声呼唤,堵塞的鼻子为之一酸,泪花随即冒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木易……!”
木易心里一揪,今天一直没见到苗姿,他的心中本就隐隐不安,忽闻她轻缓无力的声音,连忙问道:“姿姐,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苗姿控制了一下情绪,擦了擦泪花,缓缓说道:“木易,我头好晕,你能不能来一下?”
苗姿来电求助,就算喊木易去跳楼,他也照去不误,何况只是陪同就医!
“好,我马上过去,不过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木易恨不得立即现身在苗姿身旁边,陪她、护她。
“我没在家里,我在天成路中医院,”苗姿双红的双眸,扫了下四周,说道:“在缴费大厅。”
“好的!姿姐,你稍等一会,我很快就到!”
木易挂了电话,飞速跑上楼,进入行正部,无心跟四大美人说笑,迳自推开王莲花的办公室门,急道:“王师姐,我去一趟医院,下午要请假,请准许!”
王莲花抬头,上下打量木易,见他站得笔直,没发现缺胳膊少腿的,问道:“怎么了?你哪不舒服?”
“是…!”木易欲脱口而出,突然间想起昨晚临别时苗姿吩咐过他别把两人的关系乱传,忙收口。口中含了口气,左脸立即鼓起一个小包,手指着左脸,让,闭嘴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我牙痛!”
他小从练武,身体倍儿棒,自然也拥有一口钢牙,相信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