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比先前的声音还要巨大,对方似乎是发怒了,“好一个不诚实的人!这明明是一把神奇的白金剑,你却说它是铁剑,究竟是何居心?!不诚实的人都应该杀死,吃掉!吼——”
“什么?!”听到这种答案,二人除了大叫之外还真没有别的选择。谁能想到那把剑竟然是白金的?!难怪那么重呢,张宽德在心里发出如此的感叹,却被沃华池看穿了心思: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吧!”她抬起头,冲那不知道在何方看着他们的巨龙说道: “不是我们撒谎,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把剑竟然是白金的。所谓‘不知者不罪’,你不能因此怪罪我们!”
“啊?是这样啊?”那声音明显轻柔了很多。随即,草丛簌簌地响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在二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它的宣判时,从草丛中钻出了一条龙来:
没错,是龙。它拥有着强健的翅膀,凶狠的眼睛,喷着火的嘴巴,然而,惟一不符合二人想像的是: 尺寸显然太小了。
望着草丛中钻出的那个可以站立在自己手掌上的龙,沃华池睁大了眼睛: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龙?”
小龙的眼睛闪烁出凌厉的光芒,“噗——”地一口喷出火来: “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世界上最伟大的龙的能力吗?”
“呃,那倒没,”看见从它口中喷出的那一道火焰,她收回了手,打消了摸摸看的念头。她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村长女孩说不需要去伐龙了。虽说是人不可貌相,可是面前这条龙,无论是从外形尺寸,还是刚才说话的方式,除了声音大了点之外,都不太像是一个让人恐惧的恶龙。
“喂,你们到我的地头上来,干什么?!打扰我睡觉,可知该当何罪?!”龙狠狠地瞪了眼睛,面色不善。
沃华池支吾了一下,没能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斗龙的吧。虽然面前这条龙体形不大,看上去也不是很恐怖,但难保它不会一个兽性大发来个三段式变身成为终极BOSS。
看出了她的窘迫,张宽德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注定是收烂摊子的那个: “我们只是旅行的过路人,无意中闯到这座山里来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说得也是真心话。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以斗龙为目标,只是跟着她的脚步而已。而看到目前这种状况,面对一条超乎想像的迷你形小龙,斗也不是,不斗也不是,只有僵持在这里,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再确定下一步行动。
然而超乎他想像的是,这只龙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哦,这样啊,”它瞥了瞥二人,随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冒出一团黑烟,“那么,你们就滚吧。那剑就留下作为过路的代价吧,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怎么可……”原本对那把剑丝毫没有好感的沃华池,在听到那剑是白金质地之后,忍不住对其产生了深重的、无可比拟的依恋感。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那小龙竟然每打一个哈欠,就长大了许多。而当它打了大约十个哈欠的时候,已经超越了张宽德的头顶,大约有两米高了。而照它的这个趋势,似乎还可以继续长大下去。
果然是条会三段式变身的龙。一边做出如此结论,沃华池一边在脸上挤出笑容: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那把剑就孝敬龙爷爷您吧!”
她的说辞引来了张宽德的苦笑,以及已经逐渐发展为巨龙的赞同。就在它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打着哈欠继续变大的时候,沃华池向对方鞠了一躬,随即拉起张宽德就往山下跑去。这次没了那把大剑的拖累,二人的移动速度成倍增长,不一会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天下绝对没有比他们更加可怜的勇者,想要斗龙夺宝,没想到反而遭到了巨龙的打劫,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时,已经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刻,就在二人飞也似的逃离巨龙的地头时,他们无奈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迷路了。
叹了一口气,张宽德无奈地看向正垂头丧气的沃华池,摇了摇头后,苦笑着提出建议: “天黑了,再走下去恐怕会有危险。不如找个地方,先过一夜再说吧。”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有气无力。看她那副没有精神的样子,他忍不住安慰道: “别丧气,一定能想到回去的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或许,可以试试看别的魔王,说不定会好斗一点?”不过,当他将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自己也不相信地摇了摇头,露出正字招牌的苦笑。然而片刻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会不会咱们回去的任务,不是斗龙或者挑战BOSS?”
“怎么可能!”她抬起头望他,“这可是剑与魔法的言情故事的终极设定,没有BOSS战怎么体现出男女主角的情深义重?!”
“可是,上次脱离那个世界的办法,关键也并不在武林秘籍或者是宝藏啊,而是跳崖。”
“那的确是我推算失误了,”她吐了吐舌头道,“原来武侠世界的终极定律,并非武林秘籍,而是跳崖见真情大法!这可是万试万灵的绝招,但凡是亚武侠式的言情小说,都好拿什么‘我绝对不放手’来体现男女主角的生死与共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咱们这次的任务,也是什么要完成言情中的经典桥段,什么什么大法才能回去?!可是,这种奇幻世界的故事,有什么大法是百试百灵的呢?”
就当她在仔细琢磨的时候,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太好了!有个山洞,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过夜的问题了!”
咦?山洞?一道灵光自她的脑海闪过。她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个不算很深的洞窟,随着张宽德的脚步走进洞中。山洞,山洞,这个词儿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她伸出一只手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就在此时,一声霹雳响起,山洞外面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这道光芒划破了天际,也给沃华池带来了灵感:
“太好了!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什么?!”他一边收拾着山洞,一边看了看天色,“糟糕,打雷了,这下想要出去找点干树枝生火都不可能了。”
“不用了!”她笑了起来,黑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为什么?”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她突然张开了手臂,扑到他的怀里,勾住他的脖子,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但是我……我怕雷……”
“啊?!”就在他的脸上飞起红云,两只手不知放哪是好,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同时,熟悉的蓝色光芒环绕了他们——
“哈哈!我悟了!”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瞬间,蓝色的光圈中传来她的笑声,“这次是言情小说中继山崖见真情大法之后的第二经典桥段——山洞雷雨见真情大法!我怎么早没想到呢?!”蓝色的光芒逐渐退去,张宽德慢慢地睁开眼睛。当他看见蔚蓝的天空下,那栋钢筋混凝土外加白色的油漆共同打造的教学楼时,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在心底感谢起神的庇佑来: “呼——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好什么好?!你好好看清楚。”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感叹。那声音是如此切近,简直就像是来自他的胸口一样。他循声低头望去,出现在视野之内的是一张秀丽而俏皮的脸。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沃华池是抱着他,并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之上的。这个认知使得他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忍不住“啊——”地一声大叫起来。
“叫什么?!活像我占你便宜似的,”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看清楚,现在的情况,比较吃亏的明明就是姑娘我嘛!”
是,是,既然你觉得吃亏,那么为什么还不放手呢?张宽德一边露出苦笑,一边在心中发表这番感言。人生小二十年里,这是他第一次被女性抱住,不禁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方正的国字脸上飞起红晕,耳朵热辣辣的。他呆了半晌,决定不看胸口的人,而把目光移向别处。
可是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就越觉得奇怪: 因为教学楼、操场的存在,明显可以判定这里是学校没错。然而仔细一看,这儿却又并不是二人就读的大学,看布置倒像是高中。他疑惑道: “咦?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你才发现吗?呆子。”她抬起头看他,放开了手离开他的怀抱,站定在他的面前,黑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这情况一看就知道,我们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嘛。咱们是落到校园言情小说的故事模式中了!”
“咦?!不是吧?这不是现实世界吗?”他刚将这句话问出口,随即也发现了问题之所在: 虽然地点背景是学校没错,不过他和沃华池的身上都穿着典型的高中校服。她穿的是水手制服,而他则穿着西装校服,不过扣子并没有扣上,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白色的T恤。
看到这副光景,他终于了然,觉悟般地长叹了一口气,问道: “好吧,那么这一次的任务又是什么?要怎样才能过关?”虽然对一而再、再而三的奇特经历感到万分疲惫,但是这一次故事背景让他相对满意,“幸好这次是校园,至少没有什么危险性了。”
她冲他摆了摆手,眨了眨眼道: “别以为校园故事就可以轻松哦!这可是众多恋爱题材中最为丰富多彩的背景之一,根据男女主角个性不同,有无穷多种演绎方式。所以说,咱们的当务之急,是确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身份与个性是什么,才可以判断怎样完成过关任务。”
她的说辞让他傻了眼,摸了摸后脑勺,他无奈地笑了笑: “呃,有那么多讲究吗?能不能说明一下?”
“果然是呆子,理解能力真差,”她瞥了他一眼,“很简单啦!比如说,如果神经大条的女主角和诡计多端的学生会长,清纯可爱的小女生和前辈学长,这两种故事的模式就完全不一样,不过从主题上来看都可以当作是纯纯的少女式恋爱故事。但如果说活泼好动的女主角和热血少年的搭配,就可能发展为运动类的故事走向;而如果男女主角有一方是不良少年的话,如果是男主角不良,八成会演绎成温柔女孩驯服黑道小哥,如果是女主角不良的话,那就是典型的野蛮女友了。”
看着她滔滔不绝进行解说的样子,他不禁点了点头,应和了一声“懂了”以阻止她继续如数家珍般列举言情小说的情节。
“这么说,你有没有明白一点?”见他理解了,她点了点头,开始结案陈词,“总而言之,关键是要确定人物性格和身份,才可以确定这个故事是怎么样的走向。”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言情小说之路任重而道远,同志仍需要努力啊!”
我又不看言情小说,努力干什么?!为避免对方继续孜孜不倦地向他阐述和宣扬言情小说之伟大,张宽德并没有把这番心声说出口,只是露出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从遇见了沃华池之后,苦笑成了他最频繁的一个动作。
不过既然确定了下一步的动向,二人很快就忙碌起来。为了确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的身份和个性,二人做出熟悉的样子和本不认识的同学打起了招呼,虽然其中也会闹出一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