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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上情况怎样?”
汉姆眼中已经闪耀出无邪的骄傲。“温哥华和巴塞尔的KVH拥有曼恩岛上那两家小生物科技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两家公司叫做罗某某和法马什么的。内罗毕的三蜂对上述分子以及所有衍生产品拥有整个非洲大陆的独家进口经销的权利。”
“汉姆,你真厉害!”
“罗法马和法梅布尔两家公司都是由同一个三人团体掌控的。即使不是,等到他们卖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时就会自然落入他们手中了。一个男的,两个娘儿们。男的叫做罗贝尔(Lorbeer),他名字的前三个字母加上beer再加上pharma,就造出罗法马和法梅布尔这两个名字。两个女的都是医生,地址都由住在列支敦士登一个信箱里的瑞士小矮人转交。”
“姓名是?”
“拉若什么的,我笔记里面记了。拉若·艾瑞奇。想到了。”
“另一个呢?”
“忘了。不对,没忘。姓科瓦克斯,名没说。我爱上的是拉若。我最爱的一首歌,以前最爱听的;《日瓦戈医生》的配乐,以前特丝也爱听。他妈的!”汉姆擤鼻涕,对答自然中断,贾斯丁在一旁等着。
永恒的园丁 第九章(5)
“后来拿到了这些情报后,你怎么处理,汉姆?”贾斯丁轻柔地询问。
“打越洋电话到内罗毕读给她听。她呀,兴奋极了,还说我是她崇拜的英雄——”他讲述中断,因为对贾斯丁的表情有所警觉——“不是你家的电话啦,白痴。是她在北方一个朋友的电话。‘汉姆,你去公用电话亭,马上直拨这个号码给我,有笔吗?’臭小妞老爱发号施令。不过她对电话可是小心到极点,我认为是有点疑神疑鬼。话说回来,有些疑神疑鬼的人还真的有敌人,对不对?”
“特莎是有。”贾斯丁同意。汉姆对他使了一个诡异的眼色,盯得越久就越显诡异。
“你该不会认为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吧?”汉姆压低嗓门问。
“怎么说?”
“特丝是被制药商干掉的?”
“怎么说?”
“我是说,老天爷呀,老兄,你难道不认为是他们为了教训她大嘴巴吗?我是说,我知道那些人可不是什么日行一善的童子军哪。”
“我确定他们全都是尽心尽力的慈善家,汉姆。从上到下的每一个百万富翁都是。”
之后两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是汉姆先开口。
“糟糕。算了,天啊。别讲得太直接。告诉我。”
“完全正确。”
“我打的那通电话害死了她。”
“不对,汉姆。你为了她两肋插刀,她感激不尽。”
“好吧。天呀。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能。帮我找一个箱子。一个坚固的棕色厚纸板箱子就可以,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汉姆很乐意跑腿,因此一冲而去,找了很久才拿来一个塑料盘。贾斯丁蹲在格拉斯东皮箱前,打开大锁,解开皮带,背对着汉姆不让他看到,将里面的东西移到塑料盘上。
“现在麻烦你把汉姆曼泽事务所里最无聊的档案拿过来。过期的东西,收藏了一堆却从来都不去翻的东西。把这个皮箱装满为止。”
汉姆帮他找到档案:是似乎能让贾斯丁满意的既老旧又处处折角的档案。他也帮贾斯丁把这些东西装进空的皮箱里。然后看着贾斯丁系好带子锁起来。随后从窗户再度看到他,走进巷子里,提着箱子叫出租车。正当贾斯丁快从视线里消失时,汉姆深呼吸叫了一声“圣母玛利亚!”以诚挚的心对圣母祈祷。
“早安,奎尔先生,长官。我帮你提,好吗?我要用X光扫描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是新规定。是不是很像我们那个时代?或是你父亲那个时代。谢谢你,长官。这是你的机票,一切准备就绪。”语调突然压低,“长官,我非常难过。我们全都大受影响。”
“早安,长官!你能回来让我们很高兴。”又压低声音,“长官,致上最深的慰问,也代表我妻子致意。”
“致上我们最深沉的同情,奎尔先生”——另外一个人,在他耳朵里呼出啤酒气息——“兰兹贝利小姐请你直接上楼,长官。欢迎回家。”
然而,外交部再也不是他的家了。外交部的大厅设计可笑,能用来吓唬胆小鬼,只传达出无能却爱招摇的模样。头戴假发、令人蔑视的海盗画像不再对他做出家人般的微笑。
“贾斯丁,我是艾莉森,我们还没有见过面。在这种情况下认识,真是非常非常令人难过。你还好吧?”艾莉森·兰兹贝利说。她站在办公室十二英尺高的门口,显出笃定的自制,双手握住他的右手,然后放下。“我们都非常非常难过,贾斯丁。很震惊。你真勇敢。这么快就回来报到。你真的能够以理智谈事情吗?我不认为你办得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永恒的园丁 第九章(6)
“我是在想,不知道你有没有阿诺德的消息。”
“阿诺德?——啊,神秘的布卢姆医生。可惜连半点都没有。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她说,却没有说出最坏的情形是什么,“更何况,他也不是英国公民,对不对?”——心情好了起来——“总要让善良的比利时人照顾他们自己人嘛。”
她的办公室有两层楼高,有镀金的带状雕刻和战时的黑色暖气装置,还有一个阳台可以向下看到非常私密的庭园。办公室里有两张扶手椅,艾莉森·兰兹贝利将自己的羊毛衫放在其中一张的椅背上,这样别人就不会坐错。热水瓶里有咖啡,这样两人的密谈就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办公室里有股莫名的浓密气氛,是其他身体刚离去的气味。驻布鲁塞尔外交使节四年,华府国防顾问三年,贾斯丁先看过了资历记录。另外三年跟着联合情报委员会回到伦敦。六个月前获派担任人事处主任。我们两人惟一列入记录的交流:一封信,建议我修剪妻子的翅膀——置之不理。一份传真,命令我不要回自己家——太迟了。他心想着艾莉森的家是什么模样,奉送给她一个位于红砖豪宅里的公寓,就在哈洛德百货后面,周休两日时打桥牌比较方便。她身材精瘦,五十六岁,为了特莎穿上黑色衣服。她左手中指戴了一个男式的图章戒指。贾斯丁猜想戒指是她父亲的。墙上挂了一张相片,相片中的她开车离开慕尔公园。另一张——依贾斯丁看来挂得有点不明智——是她和德国前总理科尔握手的合照。不用过多久,你就会有自己的女子学院,人称艾莉森女爵士,他心想。
“我整个早上都在想我不会对你讲的所有话。”她开始说,将嗓门投射到大厅后面,以便后来加入的人收听,“还有我们一定还不能达成共识的事项。我也不准备问你如何看待自己的未来,也不会告诉你我们是如何看待你的未来。我们的心情实在太难过了。”她讲完,带有老师讲完课的满足感,“对了,我是马德拉蛋糕。别以为我是千层糕。不管你从哪里切,我都一样。”
她事先将一部笔记本电脑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有可能是特莎的计算机。她一面讲话,一面以灰色短棒戳着屏幕。短棒的末端如钩针呈钩状。“有一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现在我就有话直说了。”戳。“嗯,无限期病假是第一件事。无限期是因为显然要以医学报告来作决定,病假是因为你的精神受到重创,不管你自己晓不晓得都一样。”好了。戳。“而且我们也提供心理辅导。由于经验丰富,我们辅导得相当不错。”悲伤的微笑,然后再戳。“山德医生。你出去后,埃米莉会给你山德医生的联络方式。暂订明天十一点去见她,如果有必要,改时间也可以。在哈利街,不然还有哪里?女医生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贾斯丁和颜悦色。
“你暂时住哪里?”
“我们家,我家,在切尔西。会先住那边。”
她皱眉头。“可是,那栋不是家族的房产吗?”
“特莎的家族。”
“嗯。可是,你父亲在洛德北街也有一栋房子。相当漂亮,我记得。”
“他在死前卖掉了。”
“你打算待在切尔西吗?”
“目前是这样。”
“这样的话,待会出去的时候,埃米莉应该也需要那栋房子的联络方式,请交给她。”
继续看着屏幕。她是在看屏幕,还是想躲进去?
永恒的园丁 第九章(7)
“山德医生不是见一两次就够的,这是连续课程。她辅导个人,也辅导团体。她鼓励具有相同问题的病人彼此互动。当然是在保密规定的范围之内,那还用说。”戳。“如果你要找的是神职人员,不管是要搭配心理医生还是不要心理医生,我们准备了各种宗教派系的人员,几乎所有方面都作过调查,所以要找什么人尽管说。我们这里的看法是,给任何事情留有机会,只要不妨碍到保密的话。如果山德医生不合适,你回来找我,我们会帮你找一个合适的。”
也许你也会针灸吧,贾斯丁心想。然而他脑海里的其他地方正在纳闷,他又没有什么秘密要告白,为什么要提供给他经过调查的人来听告白。
“嗯。你现在想不想要一个避风港,贾斯丁?”戳。
“什么?”
“宁静之家。”重音在第一音节,和温室这个字的重音一样,表示不是指一般的安静的房子。“避开一切,等到风浪平息之后再说。可以让人完完全全隐姓埋名,恢复人生平衡。可以在乡间慢慢散步,我们需要你时可以来伦敦。以你的个案来说,并不是全部免费,不过政府会补助很多。在决定之前先跟山德医生讨论,好吗?”
“都好。”
“那就好。”戳。“你受尽了公然的侮辱。就你所知,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吗?”
“恐怕我在大庭广众下出现的机会不是很多。你下令把我藏起来,记得吧?”
“你同样吃了不少苦。没人喜欢被说戴绿帽子,没人喜欢看自己的性生活被媒体拿去炒作。总而言之,你不会恨我们。你没有生气,没有憎恶,没有委屈。你不准备报复。你撑过来了,你当然是。姜还是老的辣。”
贾斯丁不确定她这番话是问题还是怨言,或者只是对韧性一词下的定义,所以不作出响应,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一株桃色的秋海棠上。这株秋海棠注定一死,因为花盆太靠近那台古董暖气装置。
“我这里好像有张薪资部门送来的纸条。要我现在一口气说完,还是受不了了?”她不等对方回答就递了过去,“我们当然是维持你全薪。可惜婚姻津贴必须中断,从你成为单身那天算起。贾斯丁,有些棘手的事情不处理不行,依我的经验,最好现在就着手处理,接受下来。另外,一般的回国补助津贴要等你决定最后定居地才能发下来,不过显然还是依单身来计算。贾斯丁,这样够了吗?”
“钱吗?”
“我讲的是信息,够你暂时用来处理身边事务吗?”
“怎么说?难道还有吗?”
她放下短棒,转身面对贾斯丁。多年前,贾斯丁有胆跟皮卡迪利街上的一家大商店抱怨时,也面对了同样冷若冰霜的眼神,当时的对象是店内经理。
“并没有,贾斯丁。就我们所知是没有了。我们过得是紧张与不安的。布卢姆还没找到,膻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