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真相,往往需要,最大的勇气。
由双足成就顶髻之庄严
跪拜,在人类语境之中,往往暗示着祈求,而根据所求之事的不同,人们继而对跪拜冠以了“卑躬屈膝”或“稽首顶礼”这样截然不同的道德含义。“卑躬屈膝”的主体与客体都一样地令人不齿——暗示着一个轻易地出卖,另一个则轻易被收买。相反,“稽首顶礼”的主、客双方,却不知不觉暗合了人们关于忠诚与守护的审美情趣。然而人们总是,先用语言来描述一个情形,然后语言流传四散,直到除了语言什么都没有剩下,最后人们只能通过已经被反复解构、误读的语言,来重构事相。以至于,我们的一切行为与思维都永远地失去了它们的原生态——刚刚出现就被假以名字,而名字早已经存在,那是由别人强加的判断,从来不是真实的独特体验跟究竟定义。
不如让我们回归到那个放下的姿态本身:如果放下一切,是意图换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能企及的另一所得,则无论所求的是官位名禄,抑或精神圣境、心灵处所,都不过是“卑躬屈膝”而已,因为所谓的“放下”其实是伪善的交换,是一场隐晦的预谋。
真正的跪拜,其实与祈求无关,正如真正的虔诚与牺牲无关。头颅因制高而代表庄严,双足由行走而关乎自由,当身躯全然放舍,当头颅终于与双足平齐,灵魂才第一次了解自由的价值:自由是一切庄严的本始基与母体,唯有自由的生命才有庄严可言。而自由,来自无有所求,甚至对于自由本身,都无所追求。无求,所以无欲,所以无畏,毫无保留的舍离才是最强大而非暴力的力量——双足没入尘嚣,在沉默中行走,留给世界一径,一无所有的凛然。
于是,信徒顶礼佛足。之所以不去顶礼佛首,不是因为佛首的高不可攀,不是因为信徒不配。而是因为“佛足”代表的乃是“出离”,以及由“出离”走向“超越出离”的整个的“道”。“顶礼”是一句谎言一场表演——如果我们了解到佛从来不曾离于我们自己而存在的话。一开始,我们拙劣地模仿佛的出离,最终我们会发现那其实是,我们回归自己的迂回方式,尽管我们已经竭力将身体展现成最大程度的平直。双足,是全身最卑微的器官,却由其叛逆与勇毅,成为与千古大地对话的舌尖,以行为废黜语言,继而向全身直至灵魂,传递关于出走的全部意义。
而佛之顶髻,听说没有任何信徒可以得见,何况顶礼。我想那是当然的!因为唯有当所有“信徒”彻底的消失,当不再有众生与佛陀的对立,才能终于成就顶髻之庄严。
守护自心,现成大悲度母
今晨醒来,如常修持二十一度母赞。突然感叹不已:其实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众生要想行善,是很不容易的。一点善心生起,犹如风中之烛,那一点柔弱,真的很难抵挡功利、自我之风的薰染;而那一点点想要穿越世俗泥淖而回归本真的小勇气,也轻易就会被猜疑、嫉妒、嘲笑的声音吓退。却相反,如果想要敛财守富,想要百般占有,想要沽名钓誉,倒是因缘早已具足,整个社会的业流都是滚滚向着酒、色、财、气,名、闻、利、养而去的。
无怪乎外相慈善柔美的度母,使出的都是凌厉的金刚大力,功德、事业大多都是:“勇猛能摧怨魔类、镇世间魔作慑服、能摧坏怨敌军众、能灭诸毒尽无余”等等。其实度母化身无量、昼夜护持,都是为了守护我们的那一点点善心与道心啊,那寒风中的烛火,是无论如何也不舍得令其灭息的。
度母,由观自在菩萨悲悯的眼泪所化现,如果曾有那么一刹体会到那浩然的大悲,就发愿成为,坚守自己点滴善念的小小度母吧,即使三千大千世界的海水要来浇灌,不要让那希望的心灯泯灭。同时,也要善护念他人之心,如果有人有心向善,哪怕他所选的非佛教之道,也要随喜他;如果有人发心行善,哪怕他求的只是现世的福报,也要赞叹他;如果有人真心求道,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帮助他、成就他。
因为你是小小的度母
你在乎那一点小小的善
因为你知道
那毕竟是究竟解脱的初因
。 想看书来
你是哪一种斑马?
一直都搞不清楚,到底斑马是白底黑纹,还是黑底白纹?
经常会被朋友们问到,你快乐吗?多多大部分时候的回答都是:我很快乐啊!对方一般都会接着问:为什么你总能够快乐呢?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多多的回答都没变:没有不快乐的事就应该快乐。但是我的那些朋友似乎不能同意,他们觉得,没有不快乐的事,不一定就是快乐,而是需要有足够多的让人快乐的事才能够快乐。
其实这是一个:“快乐到底需不需要理由”的问题。
也许多多像是一匹白底黑纹的斑马,当纹没有了,那就只剩下白。而有一些人,他们是黑底白纹的斑马,需要足够多的纹,才能变成白色。我不能说哪一种斑马更好,也许根本就是两个物种,乍眼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斑斑驳驳,苦乐参半。不过多多总是觉得,做白底黑纹的斑马,比较轻松,因为“放下”,总比“提起”来得容易,我想,放下不快乐,应该比寻找快乐成本更低。所以说,做人的底子很重要,它决定了你一辈子是轻轻松松,还是庸庸碌碌;是知足常乐,还是郁郁寡欢。
但其实,依照佛陀的观点,我们都是白底斑马,我们的本质是没有局限的快乐,是彻底的善良,是庄严,是智慧,是慈悲,是力量,是一切的美好。而烦恼,只是一些暂时的斑纹,它们虽然看上去,那么的逼真,那么的皮肉相连,但其实它们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一部分。当烦恼消散,当遮障撤除,我们就会露出本来面目,如同诸佛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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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猛的路上,勇猛的前行
关于净土,关于佛的境界,关于终极的大解脱,在佛经里都可以找到具体而美妙的描述。于是我们受了鼓舞,要上路了,一开始路上鸟语花香、风景宜人、庄严绝妙。可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妙啊,怎么险道横生、动物凶猛的?!该不会是上当了吧?可我们到底是上了谁的当呢?
找个稍微安全一点的树头蹲下,我仔细地想了想,嗯,好像,的确,从来,也没有谁、没有神、没有佛来许诺过:只要上路,就一定会一路平安、顺顺当当、闭着眼都能走到终点。
没有谁来许诺:一旦皈依佛,你就能马上像佛一样完美,成为一个完美佛教徒,不欺人、不自欺,慈悲、仁爱、智慧超群。
没有谁来许诺:一旦皈依法,你就能马上像佛法一样正确无误,如理如法,开导群迷,真实不虚,不容置疑。
没有谁来许诺:一旦皈依僧,你就能马上像僧宝一样摄受众生,传道授业,道德高尚,道理明白,成为人天典范。
没有谁来许诺:在这条道上只有菩萨、护法,没有罗刹、魔王;只有赞叹、供养,没有奚落、嘲笑;只有随喜没有打击,只有进步没有退转。
事实上,只要你开始上路,你就要经历一个必然的困境:超我与本我的距离。
“超我”追求的是涅磐寂静,“本我”却依然被困轮回里。
“超我”说要慈悲众生,“本我”说我就是那个需要被慈悲的众生。
“超我”说应该选择出离,“本我”说入世修行才是最高境界。
“超我”说必须坦诚不欺,“本我”说掩饰不叫掩饰,叫善巧。
“超我”说要修持忍辱,“本我”说骂你是为了教育你。
“超我”说钱根本不是问题,“本我”说没钱才是问题。
“超我”说随喜,“本我”说妒嫉。
但是,还只是在路上的我们,必须接受“超我”与“本我”在这个阶段的同时存在。如果杀死“本我”,我们就只能拥有一个虚伪的“超我”,而永远到不了目的地,因为“本我”就是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两条腿,我们要站在真实土地上才能走出去。如果杀死“超我”,我们就只能抱着“本我”在原地转圈,生生世世,因为“超我”是我们寻找方向的两只眼睛,我们要看着最终的目标,才能走得对。
所以,任何人,陌生人、亲人、敌人、同修、甚至上师,如果前来讥笑你、打击你、恐吓你、喝斥你、质问你,不是说你目标太高,就是说你现实太糟,一定要挺住,不用辩驳什么,只要自己知道:“我还在路上,我将一直走下去”就够了。
等到了终点,也许我们会发觉,一切的困境都是修行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部分。
有路却没有捷径
如今很多世间的事情都可以走捷径。
想发财可以走捷径,投资、投机、投老板所好,只要不犯法,其实都可以。想出名可以走捷径,选美、选秀、选网络红人,只要不弄巧成拙,其实没关系。甚至连想找个人结婚生子也可以走捷径,网上相亲、联谊海选、敲定闪婚,只要不挑剔,总有一个适合你。因为有那么多的捷径,一辈子几乎可以当成好几辈子来过。
但是出世间的事情,还真的是没有捷径可走。
法都很殊胜,但是法器始终是要我们自己去打磨的,这个过程就是铁柱磨成针的过程,没有人能够代替你,你也不能欺骗你自己。
承载一切出世间的修持的法器,是出离心。没有这个法器,所有的努力都没有坚固的理由,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变成形式,然后所有的形式最终都会变成束缚。而出离心,来自于对轮回本质的体认——轮回中的确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但其本质都是无常,而无常就是苦。光是这一点体认,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我们终其一生都相信,一定还有什么是绝对美好、绝对永恒、绝对可以得到的。我们只能从一次次的天灾人祸,一次次的悲欢离合,每一次失恋,甚至每一天变老的容颜中去获取这种体认,我们要珍惜这些不如意,我们绝对不能绕过对出离心的修持。否则的话,当我们在修行的路上越走越远,会突然有一天发觉: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发——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出发,就没有足够的勇气继续走下去。
摧毁一切修行路上的障碍的法器,是菩提心。没有这个法器,任何的障难都会吓退你,任何人的质疑、嘲笑都会让你泄气,任何一点的小觉受都会让你洋洋自得,停滞不前。而菩提心,来自于对众生本质的体认——众生身上的确有很多烦恼无明,但其本质都是佛,而只是被遮障了而已。这一点体认,也许需要无量生的修持才能彻底的获得,但最起码我们可以选择相信佛陀的话:“一切众生皆具如来德相,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令一切众生都获得这样的体认,都认清自己的本来面目。哪怕今生能做的,仅仅是令自己一个人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那么一点点的信心。如果忘却了菩提心,当我们在修行的路上越走越远,会突然有一天发觉: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我们会对伤害我们的人失去信心,无法相信她的本质竟然也是佛?我们会对一点点成绩就感到满意,我们会忘了还有很多众生留在了颠倒梦想里。
这一切最好不要在我们越走越远的时候才幡然发觉,所以从一开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