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大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乡间大道- 第4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小时,醒来后胡乱编了个-1度就记录在册。这种拙劣的手段哪能骗过于翠彬?冷风库的控制温度只能在-0.7度左右,-1度那该结冰了,这是最普通的常识。再说,仅仅一小时之内,别说机房还工作着,就是断电停机,偌大的冷风库也不可能出现0.3度的差距呀!
  于翠彬三言两语拆穿了刘姓小伙的蒙骗,他人却脖子一拧三条筋,说:“你饱汉不知饿汉饥,睡会儿觉有什么?给多少工资干多少活儿,能对住天地良心就行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是什么话?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于翠彬强压着火气,不分昼夜,突击检查得更勤了。一天半夜,他发现几个监管员在冷风库用电炉子煮芋头吃,气得差点昏过去,声称汇报宫书记,马上开除。没承想,他们倒满不在乎,这个说:“开除就开除,拿根鸡毛当令箭,谁怕谁呀?”
  那个道:“此处不养爷,总有养爷处。一天到黑,没宿没夜地忙活,每月不就500块钱么,我们还不愿伺候呢!”
  于翠彬把这个情况如实向宫学斌做了汇报,建议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开除几个带头的,以儆效尤。宫学斌说:“不行啊,老弟!咱们制度规定,光有渎职罚款,没有开除这一条,咱说开除就开除,人家不服呀!再说啦,他们的工资确实定低了,得想办法改过来。”
  于翠彬说:“监管员风不着雨不着的,轻松自在呢!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儿,每月500块还少呀?”
  宫学斌问:“车间工人每月拿多少?”
  于翠彬说:“慢手500多,快手1000多。不过,他们二者不能相提并论,人家车间实行计件制,多挣也是因为出力流汗多。”
  宫学斌说:“你这不是说到点子上了吗?人家监管员也想出力流汗,但是,老牛掉进枯井里,他们有劲儿使不出来啊!老弟,工作性质不同,就应该区别对待。说句抬杠的话,他们的责任心值多少钱?恐怕你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一席话,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宫学斌说:“我看这样吧,他们的工资就取车间工人前20名的平均数,该多少是多少,马上兑现。另外,你和建民几个人商议一下,定个具体的赏罚制度,包括违反哪条开除,把话说在头里,理先占下,木匠打老婆,有个尺寸。”
  经济是平衡心理的有效杠杆,从此以后,监管员每人每月1000多元的工资。待遇上去了,工作责任心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但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并非总是同步发展,时间一长,有些人自制能力差,时不时地还会偷奸耍滑。这便对不起了,依照规章制度,轻则罚款,重则开除,任何人不讲例外。
  冷风库一年之中,曾先后开除4名监管员,严明的纪律是经营管理的钥匙,使用有度,一把钥匙开一把锁。1989年,蒜薹的市场价格持续走低,直到10月份,冷藏保鲜的蒜薹还卖不到入库收购的价。苍山冷藏厂因为管理不善,年度赔了6000多万元,莱阳国营冷藏公司也赔了个底朝天,唯独他们的果菜保鲜公司,不但没赔,反倒挣了100多万元。
  由此,远近许多厂家前来学习取经,于翠彬请示宫学斌:“宫书记,同行是冤家,把咱看家的本事都抖落出去?”
  宫学斌说:“抖落出去就抖落出去,冤家对头咱都不怕,有竞争就会有进步,有压力就一定能发展,关键是咱自己要把持好了。”

第五章 风景这边也好(14)
心 宽 路 窄
  还在1986年,年仅21岁,当初连转账支票都觉得新奇的刘宝青,被提升为粉丝厂的副厂长。为了进一步打磨这块已经看好的好钢,转过年来,宫学斌派他和赵杰清一起去青岛学做火腿。学成归来,便放手让他负责组织生产。短短两年间的厉兵秣马,他们的“嘉乐牌”火腿倒也打出一番天地。虽说东北市场没站稳脚跟,北京西单肉食品厂却成为他们最大的代理商,每个月总得成车成吨地发去几趟。
  1989年5月下旬,刘宝青亲自带保温车赴京。一路颠簸,车到河北地界,因为没交当月养路费被扣。被扣的车辆一大串,在他们前面是长岛送鱼的车,趁警察前去登记罚款的空档,刘宝青指使司机夺路就逃,结果被人追上来,加倍罚款300元。只留给他们10元钱,说是路上买饭吃。正如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说好笑不好笑?
  更好笑的是,那时节社会上有些人受前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新思维的影响,借前往天安门参加悼念活动,蓦然搞起一场政治风波来,那情景才真叫个乱呢!抬花圈的,举标语的,喊口号的,游行的队伍来来往往,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刘宝青年少不记得“文化大革命”,他听上了点年纪的司机说,此情此景,就跟当初的政治运动一样哩!
  刘宝青送罢火腿返回时,一整天东游西走,不知是因为人流,还是车流,他们的车被挤到一所部队营房。刘宝青下车来,一口一个解放军叔叔地叫着,借助部队专用的军线转地方线,才打通宫学斌的电话。“宝青啊!”宫学斌听了他说的北京的情况,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余地,“听我说宝青,国家大事不能不管不问,但是这一回不许你管,也不许你问,你听我的,现在就是有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了,马溜地给我回来,你就是好同志!”
  向前看,不争论,宫学斌将邓小平理论铭刻在骨子里,风雨兼程,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印证。
  时值1989年初,宫学斌便与韩国客商李钟焕建立起较好的贸易关系,每月都用集装箱往天津发红薯汤粉。那时公司开北门,走的是烟莱国道。国道与公司之间有一条小河,雨天河水暴涨难行车,晴天河床泥泞行车难。有一次,一辆拉集装箱的车陷在河床上,老牛似的喘粗气,恰被已升任为莱阳市的市长位同亮碰个正着。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个连普通百姓都知道的常识。位同亮时任县委办公室秘书的时候,老家的草房要换成瓦房,曾托宫学斌买过瓦,他们打过多次交道,相互间已经很熟了。于是,他当即去找宫学斌,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我说老宫啊,你从窑场转产,公司越干越大,走得路可是一点儿也没变呢!我给你提个建议怎么样?”
  宫学斌说:“好啊!有什么建议,你尽管说吧!”
  位同亮说:“我建议你公司开南门,跟烟青一级公路对接,这样去个烟台,到趟青岛的,路顺,也好走不是?”
  宫学斌叹口气,张嘴吐出一大堆的困难:“我的市长老弟哇,开南门走一级路,你认为我不想啊?要想富,先修路,我懂!可那得祸害老百姓多少良田?修这条路要占纪格庄和庙西两个村的地,现如今地又都分到了各家各户,谁还听你嚷嚷?打通这条路有3里多长,我哪有那么大的气力?再说啦,公司正在发展扩大阶段,哪还能腾出精力来修路?我是顾不过来啊!”
  不经过迷惑,就不会聪明。位同亮笑笑,说:“俗话说:‘磨镰擦锄,不耽误工夫。’你这个老宫,连种庄稼的老百姓都懂的道理,到你这里怎么就糊涂了呢?”
  宫学斌双眉紧锁,抱着哀兵必胜的心理回答:“不管怎么说,修3里多长的路,眼下我真是有困难。”
  位同亮说:“有困难不怕,不是还有政府么?我看这样吧,我让你们镇党委书记盖少宁负责出面协调村委和有关群众,帮你征用修路的土地,你呢,只管出钱出人出力行么?”
  宫学斌满脸的愁云一扫而光,他一把抓住位同亮的双手,连摇带拉地说:“那敢情好,太谢谢市长老弟啦!”
  自打改革开放,分田到户以后,农民已经得到许多实惠,他们都把土地视为命根子,因此征地修路,并非说话那么容易。接下来,镇党委书记盖少宁跑了这村进那村,苦口婆心,从一家一户征用土地做起,寸土寸舌地讨价还价。然而,刚理出头绪,没等组织施工,烟台市委组织部一纸调令,便调他到龙口市当了副市长。

第五章 风景这边也好(15)
新任镇党委书记孙吉君接过这副担子,择个良辰吉日,亲自挂帅,由镇长宋振志牵头,成立了以副书记姜元蓬、副镇长姜胜利为副组长,镇包片干部、公安、司法、信访、土地所、财政所和村两委成员,以及宫学斌和刘元晓为成员的修路小组,便肩膀头上扛条路,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施工。
  路原计划从庙西到纪格庄,由北至南依次修开去。但开工那天,庙西有个在镇建筑公司当头头的刘姓人家,带头躺在推土机前,哭天喊地不让从他的地上过,让人动不得,也拉不得。亲临现场的孙吉君命派出所采取强硬手段,把闹事的人架到一边去,给推土机让路。但干警们怕触犯众怒,唯唯诺诺不肯向前,气得他当场免了派出所所长的职,工程一时陷于僵局。这时候,刘元晓灵机一动,指挥推土机从南往北推进,他想,先把没有纠纷的路段修好,剩下个把钉子户,那就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了。
  趁此机会,孙吉君带宫学斌出面,到庙西刘家苦苦相劝,以大局为重,牺牲个人利益,早一天把路修起来,包括他本人在内早一天受益。但这入情入理实实在在的话,却被刘家当成耳旁风。他见撒泼耍赖也难以抵挡日夜开进的推土机,便从市到省,直至中央,逐级上访。
  一边应付着各级土地局和信访部门的频繁调查,一边通宵达旦组织人员和机械施工,长1800米,宽8米的新路,寸土寸心,耗尽了宫学斌的心血和汗水。这期间,孙吉君曾以任过两年莱阳市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主任的目光,不止一地建议宫学斌说:“宫书记,8米宽的路窄了,用南方人的眼光看,应该再宽出一倍来,16米也不多。咱豁出去多出把子力气,再宽出4米吧!”
  宫学斌放眼因修路而新吞占的良田,弯腰抓起一把土来,放在鼻下闻闻,不觉千般滋味涌上心头:“老弟啊!心宽路窄,不是你三哥不舍得力气,也不是因为目光短浅,我是真不忍心再占老百姓一分地啦!十年窑场吞掉了那么多良田,这个债还没还清,修路又欠了一屁股,我宫学斌如果这辈子还不清,死都不瞑目啊!”
  孙吉君似乎被宫学斌的情绪所感染,只好放弃自己的意见:“从这个角度来说,那就听你的,路就这么修了。从今以后咱放开手脚,一定干出一番事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老百姓。”
  宫学斌说:“咱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就得准备下一番比别人多得多的功夫!这人就好比麦子上磨推出来的面,头批面是那些最聪明最有能力的人,他们进京驻省大显身手;二批面呢?他们也不赖,一个个不在县里,也至少在乡镇发挥自己的才能;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麸皮了,虽然没有多大的能耐,只要不怕吃苦,使劲搓揉搓揉,不蒸馒头,也能蒸(争)口气!”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宫学斌由各级政府保驾护航,劈风斩浪,历时三个月,他的保鲜公司终于堵上了北门,开辟了南门。宽阔平坦的水泥硬化路横贯,路的两旁店铺林立,带头闹事的刘姓人家还盖起两层小楼,经营日用百货和美容美发,年年都有两三万元的进项。每到夜幕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