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被她逗笑了,但又仿佛觉得自己不该笑,所以笑得很难看。“那是,好像因为财产在打官司,还有,安的抚养权。”
俚觉得很可笑,似乎抚养和不抚养没有很大的关系,但抚养权有很大的关系,像是盖在头上的一层头发,秃了顶的人一定要在光的头皮上梳过去几根头发,变得滑稽可笑。
“她的手呢,手臂?”
“那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爸不在那,站着个男的我不认识。”
想说的应该是,不知道是哪边的人。
路夏坐在她的对面执着于滑的鱼丸无法夹住,来来去去的要往他的身上多看几眼,又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他对着她吃饭,并对她笑,惹来了旁边一对女生的白眼。她还了他们一对白眼。
对面的桌子上一群男生把吃剩了的馒头堆在一起,上面插着用过的一次性筷子,并且大声地笑,引过去人家的目光——看他们战胜了一堆馒头。 。。
七
再次看到安得时候,手臂上打了厚厚的石膏,在开学典礼的大会上。中间隔了一个人。一向干净的人,衣服穿的应该是隔天的,大的眼睛陷在了眼眶了,浓的眼线像是刻在眼睛上的。
她没有冲俚笑,也没有冲别人笑。看起来很累。
然而她看到了路夏,原来他是要转来的学生。路夏冲俚打招呼,并无异常。中午的时候招揽俚和安去吃饭,安走掉了,只剩下她和路夏两个人。
路夏说安的父母要离婚了你知不知道?
“他们不是早就……”也不对,俚从没见过安得母亲——虽然父亲也很少见,但安从没说过他们的婚姻状况,俚一直认为他们早就离婚了,“那不是,离了和没离也没有什么区别吗?”
路夏被她逗笑了,但又仿佛觉得自己不该笑,所以笑得很难看。“那是,好像因为财产在打官司,还有,安的抚养权。”
俚觉得很可笑,似乎抚养和不抚养没有很大的关系,但抚养权有很大的关系,像是盖在头上的一层头发,秃了顶的人一定要在光的头皮上梳过去几根头发,变得滑稽可笑。
“她的手呢,手臂?”
“那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爸不在那,站着个男的我不认识。”
想说的应该是,不知道是哪边的人。
路夏坐在她的对面执着于滑的鱼丸无法夹住,来来去去的要往他的身上多看几眼,又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他对着她吃饭,并对她笑,惹来了旁边一对女生的白眼。她还了他们一对白眼。
对面的桌子上一群男生把吃剩了的馒头堆在一起,上面插着用过的一次性筷子,并且大声地笑,引过去人家的目光——看他们战胜了一堆馒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八
那边来电话说要来看她,俚说好。来看她,谁来,一个人,还是两个,应该不是三个人,如果是三个的话,她一定要给他难堪。最见笑的报复心。
果然来的是一个人,他的衣服穿得太整齐了,还有,太干练了,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来他们有血缘关系。
因为他一个人来,所以她原谅他来看她。
他的身上透了阳光发了干的味道,还有洗衣的香精的味道。俚不能忍受在他眼睛的检视下而丢脸,他用手去拍沙发上的土,扫视屋里光线不明的原因,并一把把窗帘拉开,还有堆在电脑桌旁的大堆的空的和待空的饮料瓶,把他们清理。挑明了用一切的行动来证明,她的生活的不积极,和不肯积极。
俚忽然觉得很愤怒,她一手怕掉了他拿起的收容袋,并把拉开的窗帘再一次强行地拉上,在半透明的光线下展示她的愤怒。
他似乎很惊讶,半天没有说话。她觉得他眼睛里一定泛了红,但她看不清楚。他只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才会不说话。然而会委屈的人并不一定要受了委屈,她对他的委屈没有责任。
俚想他应该不会再想来看他了吧。
直到走的时候,桌上留下的仅只是钱。
俚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是否有上翘的迹象,疑心自己成了气急败坏的店铺老板娘,并加上衣冠不整的样子,周围站满看热闹的人然后对着一个街道破口大骂,直到另一街也听到。然后达到众人围观,依旧不知觉的一种状态。很是可怜。
九
隔天,俚发生了感冒,整个人躺在床上重量增加了一倍,她便请了假。把所有的重量放在了床上,没想到身体却越来越重,直到没有知觉。
醒来的时候,屋里的光线很弱,一时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人的抗体会因为不搭理而变得强,并不一定需要照料。
却也不一定,因为她看见路夏从外面走了进来。
路夏看见她醒了,把手里一大袋子东西放在一边,指着门说:你家的门没锁。
俚无意问他别的,只看见自己的右上方吊着点滴的瓶子,已经剩下了一点,看来他来的时间不短了。
他拿了药倒在自己的手里,把俚的头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张开嘴时发现竟然很费劲,温的水喝在嘴里像是坏掉了的某种东西,很不舒服。她说:我想喝冰水。他便拿了冰水来。
俚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勉强的也不想做,就没有做。
一个屋子里坐了两个不说话的人,气氛很奇怪,因为并不是亲近的人。
她示意让他回去,但他并没有回去的意思,。
俚便再一次睡着了。
昏暗中看到路夏的身影在屋子里移动,从一边到了另一边,进去再出来,拿了又放下,是在替她收拾房子,她一时觉得很可笑,怎么进来的人都喜欢做这件事,很可笑,但不讨厌,这个人在自己的房子里做这件事情没有令她感到讨厌。
俚并不知道路夏晚上有没有睡觉,只是在另一个早晨醒来的时候,路夏依旧坐在旁边,他坐在一旁看她的脸,看到俚醒来很不好意思。
她和路夏坐在楼下的小馆子里吃热的面条,过早的太阳没有温度,但光线很让人很温暖。大的碗中,盛了过量的面条,让人看着,就有填饱胃口的作用,饭是给人安全最多的东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
把手拿出来放在桌上,新进的阳光把手盖住,和桌子底下因为坐太久变得冷而麻的双脚暗自对决。教室前面打了投影,在教师的手边一张一张的闪过,打在脸上的光也一次一次地闪过。
因为感冒而鼻塞严重的俚在后面昏昏欲睡,脑袋在无知觉的情况下变得更大,随时有垂到桌子上的可能,在眼睛的监视下,离桌子更近一步。
后面的一个人拿手中的铅笔捅了捅俚,马上注意到了教师对她放光的双眼。拿起脸把发了红的脸和双眼给他看,示意自己状况不佳,才终于收回的那对她放射的光。然而回过脸的时候,看到了平常坐着安的座位上安然地坐着别人。
手机的屏在桌子底下亮了起来,以一开头的一连串数字,是个陌生的号码,俚按下接听键,把耳朵伏在桌子边上来听,里面有劣质音响嘈杂的声音,以及说话声和笑声,和音响奏的不纯粹的音乐一起,响个不停。还有,对方没有回应的声音。俚趴着快要睡着了,那边有了人说话的声音。
“我想你了。”
是安的声音。
然而下一句不是了,
“谁啊,叫俚,是不是呀,这什么名字呀,诶”,对旁边的人说:“怎么有人叫这种名字呀……”
又是一阵子的嘈杂声,又换了另一种的声音
“是吗,你叫梨呀,那我叫苹果呀,你听过没呀,我是苹果呀,咱俩是亲戚呀……”
之后是一个正常的声音——略显正常。
“对不起呀,挂了吧。”
声音断然消失了。
耳朵听到的依然是教师富有节奏毫不间断的讲说。
她才听到了第一句,反应慢了五拍,眼泪顺直留了下来。
那句话嚼在了嘴里,充斥在脸颊里,直到牙齿酸痛,肌肉麻木。
后面的话咽在了肚子里,无法消化,再反呕上来,卡在了喉咙,呼吸不顺。
下课的时候,有人扔过来叠成复杂形状的粉色信纸砸在了俚的头上,便醒了过来,随着人拥人的场面走出教室。
看见了美泽,站在红色砖墙的边上,在等她。便绕道从另一个门走出去,对美泽感到抱歉。
俚没有回家,没有回任何的地方。旁边开得过慢的车,简直没有一般的人走得快,看前面整排的车车尾同时亮着红灯,灭了,又亮,来来回回,让人疑心它根本不能够前进,就集体地赶在了一处,又要集体地赶下去,永远在赶,永远不能移动。
安从来不向她解释自己的生活,她没有解释的习惯,俚也没有询问的习惯,像极了一种拉橡皮筋的游戏,不断地用力地拉着,拉不动了,有了断裂的危险,再松一松,然后接着拉。
十一
回到家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一分,俚站在门外,看手机发光的屏,无未接电话,无未查短讯,无留言,右上角的电源显示一格电。
打开门,家中没有亮灯,窗户没有关,外面依旧有车辆经过的声音,架在了黑的夜里,重的声音,落在地上,发出动静。
俚打开卧室的灯,赫然躺在床上的人,白色的外套,正对的脸,闭住的眼睛,是安。
洗得干净的脸,伏在白的床单上,双腿蜷缩着和身体贴在一起,占极小的面积,把自己放在上面。像一个婴儿。
站着的人遮住了灯的一片光,阴影打在了躺着的人的脸上,盖住了呼吸的声音。
俚站在原地,只看着她,不能够移动。
直到安醒来。
她对她笑,就像任何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走到她的面前,站在她的拖鞋上,伸出双手抱紧她,在她的胸口呼吸。吻她的脸,呼吸变得急促,不知道是谁的眼泪在脸颊上摩擦,不能够干掉。把头埋在她的锁骨里,拼命往里钻,似乎能够从此进入她的身体。
并列地躺在床上,惨白的光线打在身上,把身体分成一丝一丝的,纹纹细细地挨着,接连,拼接成的身体。研碎的时间在身体上打磨,磨在骨头上,细碎的声响。冰凉的时光,紧紧挨着的心脏,重叠的心跳声。六月前的六月,俚坐在她的机车后座,把头靠在她的窄的背,急速行驶的机车,看不到风景,看不到行人,看不到房屋,任何的东西画上了素描的斜的线条,作为背景,向后退,向后退,始终看不清楚。
俚把手放在她的眼睛上:“你的眼睛真是可怕的东西。”用力弯曲手指,手心渗出了汗,顺着脸手指向下滑动,手指即将按进了皮肤里,在脸上按下的痕迹,不能及时地回复,留下白的印子。安始终没有动。
她看她的手臂,摘掉了石膏的手臂,依旧不很灵活,像安装在身上的某种东西,时间不够,还未来得及适应,看着不能碰,怕会碎掉。
安把手臂抬起来,晃晃地在眼前移动,缓慢,她笑着说:“看不出来里面还有一根钢钉吧,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取出来。”
于是俚在大脑中开始想象一根银白的钢针在骨头和皮肉间摩擦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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