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了,想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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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了,想念了-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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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普鲁斯特   

  
  夏,炙暑逼人。 

  这样的天气里,仿佛水的存在,成了唯一的庇佑。一个人在房间里撒野般写作,除了一遍又一遍地听着《THE BEST IS YET TO E》,就是大杯大杯地灌着冰水。很讨厌自己饥渴的感觉,因为有所欲求,所以内心才会失落。 

  在我的文字里,总会繁盛出爱恨情愁的贪嗔怒骂,更会含填了无中生有的诡谲把戏。每每写到绝望处,我总想给轩打电话,即便心里明白,他此刻一定在家里充当“好丈夫”的角色。记得当初认识轩时,就明了那份爱,只能留在心里。为什么会喜欢他?也许是因了他的满眼红尘,他所走过的城市,他对爱的理智与矜持,还有就是,他早已结婚三年。 

  踏入浴室,开始冲澡。在这样一个酷热的季节里,惟有冷水和空调是最让人惬意的。就在用浴蓬冲掉泡沫时,水,戛然停住了。未冲净的浴液,粘稠地滴淌着,我木立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在上海这样一座濒江的城市里,水其实是稀缺的东西——因为有太多的土地需要浇灌,更有太多干涸的人心需要慰藉。 

  不能等了。我冲进客厅,费力取下饮水机上的半桶纯水,用这些我赖以解渴的液体来冲洗身上的泡沫。对于浴室,我始终觉得它很*。通亮的瓷砖,马赛克的墙面,透明的浴房,还有暧昧的壁灯。轩曾经在这里和我厮缠过很多个日夜,而每次的回念,都仿若要把自己再次丢入烤箱里翻滚。 

  还有五个小时。我瞟了下卧室的挂钟,内心还是紧了一下。“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177,浦东国际机场…”航班号好似符咒,被我深刻在心。而它的目的地却是千里之外的澳洲悉尼机场。轩是要走的,早晚。因为他说过,我们都钟爱没有碳酸成分的纯水,而爱情里倘若没有爱的气泡,完结与告别,是迟早的。 

  与轩认识时,是在他的婚礼上,而那天的新娘,就是我的姐姐佳欣。姐是在悉尼大学读研究生时与轩邂逅并相爱的。而我,直到婚庆那天,才遇见匆匆下了飞机赶来补办仪式的轩。“这就是我弟弟。”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轻描淡写地介绍了我,然后做幸福状用手挽住轩的左臂。我点头,并不做答。 

  很明显,轩的身上残带了太多华裔男子的优点与缺点。他的眼神软塌而中实,说中文时发音部位不准,甚至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些微的傲慢与不屑。可能正是这点桀骜与伤感,才让我对一个陌生男子产生了异样的情愫,甚至,在偷偷嫉妒起我的姐姐。 

  “你的SHIRT能借我用一下吗?我的行李还在机场…”那天的他,穿了件CK的素色T…SHIRT,手搭了一件西装外套,仿佛格外疲倦。“好吧。”没有太多迟疑,我把轩带到隔壁套房里,打算把身上的白衬衫脱换给这个应该称之为姐夫的人。就在纵身脱掉T…SHIRT的一刹,一个裸了半身的他跃现在我的对面。 

  那刻的我,失神站在原地。时间,如沙,开始细流。 

  交换过衣服,准备起身出门的那一刻,轩突然吻了下我的唇角。“什么意思,我不懂。”疑惑着,我问。“对于一种行为,你问太多的WHY,就会让自己很累。”他解释着,然后敞门先行。 

  随后的婚礼上,嘈杂、喧闹、酒精、烟草。。。。。。人群里,我多数都在细看轩的举手投足。他很爱护我姐,甚至在敬酒的时候都是轩一人在*。初次遇见,他给了我一个心照不宣的意外。也正是这种意外,让一切都涂上了朦胧与粉色。 

  不喜欢过于粉饰的上海,在这其间充斥了太多的做作和虚假。曾经的轩是澳洲的一名广告设计师,而他在悉尼设计的最后一幅作品就叫做“SHANGHAI IN THE RAIN”。轩说,那是给当地的一家中餐馆设计的外墙广告。“上海”本身杂含了太多红尘滚滚,而在雨中冲刷下的城市,将会更显内敛与精致。在生活中,惟有“水”的存在,才会让人有渴求的预感。假喻爱情,我们更应该把心当作容器,来仔细地斟满爱的杯子。 

  坦白说,我对轩不了解。关于他过去的一切,我也只是从他在澳洲的个人BLOG上窥探到些许端倪。崇尚完美主义的处女座男人、拥有美国国籍的澳洲华裔、曾深游过23个国家、最爱玄学与未知的事物、离过婚并有过两任男友,而最让其伤痛的,是多年前挚爱的男友在他怀中安静离世。 

  轩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爱”之类的话语,而我,也未曾想过要他许诺过什么。因为,轩有自己的家庭,因为,他是我的姐夫。说来奇怪,即便轩和姐结婚近3年,但是有大半的时间是一个人游走于美国、日本和澳洲之间,他们团聚的日子少之又少。而有好几次,我在姐的家里会碰到同样一个短发的男子。每次,姐会稍许紧张地搪塞说是大学同学。

  对于姐的私事,我从小就很少过问。只是觉得,轩和姐之间,没有所谓爱情。每次和轩单独见面,都是在我逼仄的公寓房里。音响里一定是他爱的D*ID FOSTER,而*的地点,总是在潮湿暗郁的玻璃浴室里。我承认,自己从心底到身体都是很爱这个年过而立的男子的。爱,可以是很多种“水”的形状:如柱、如溪、如线、如雾… 我对他的那份情愫,是渐然深化为湖,而轩,总是不肯说出和我在一起的理由。他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没有根的雨丝,看见了,滴落了,消失了。就如第一次遇见时那莫名的一吻,我甚至此刻仍能回味到当时的余温。 

  还有三个小时。我边穿仔裤边提醒自己。这次,轩和姐的离开,应该是长久的。因为父亲半年前过世,还因为遗产的事情,我和姐打了4个月的官司。记得上周轩最后一次来到我的住所时,他拿了瓶JONNEY WALKER。“没有终点,我和你也不想说再见。”微醉的轩,表情有些痉挛。“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立刻想到了LEO。你和他一样,脆弱、感性、甚至经常有神经质的笑容。”他说。是的,LEO是他曾经最爱的男友,因为车祸,静然去世。 

  替身也好,假意也罢。结局,真有这么重要?坐在开往机场的大巴上,遥望上海郊外的林荫,我反问。 

  仍是在机场入口处见到了姐,还有带了墨镜的轩。这是官司败诉后,我第一次又见到姐。她的表情上始终流露着“胜者”的笑颜,而轩,沉默。“我去买COFFEE,你们聊聊。”轩说,然后留下略显尴尬的姐和我。“有空来澳洲玩。无论这次官司判给我多少遗产,你,始终是我弟。”不管她再如何客套,我听了总觉虚假。瞧了瞧轩离去的方向,姐突然换了种声调对我说:“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和轩的关系。”顿了顿,又道:“没什么啊,你不用摆出很吃惊的表情,反正下半年我就会和他离婚了。你应该知道轩的美国国籍吧?你也应该知道,轩有个非常传统的家庭。他和我的结合,与其说是为了感情,不如说是相互利用而已。” 

  猛地,我明白了很多。假结婚、幌子、绿卡、逢场作戏?!我的嘴角开始抽动,而姐,始终泛出揭露者的欢喜。 

  轩提了三听罐装咖啡,回来了,没有一句寒暄。隔了墨镜,我竟连轩的眼神都窥探不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对姐说,平静地。姐朝向我,伸开双臂道:“以后可能见面机会就少了,拥抱一下吧。”我上前,象征性地抱了下姐。“和轩也告别一下吧。他以后要经常随着澳洲公司的经理满世界飞了。”他,不作声,摊开了两臂,就似每次他拥抱我时一样。紧紧地,我环住轩的后脊。 

  时光,停驻。 

  无声的告白,就是最恰切的落幕。无需解释,更不必用眼泪诠释太多。轩和姐,在入口处,沉入人流。而我,端望,将这咫尺距离遥视为天涯。 

  一个人,踽踱出机场大厅。上海傍晚的天空,开始漫撒出雨滴来。繁盛的路灯,亮闪了,一切,都仿佛离我在万尺之外。突然,手机声响了,是条短信息。打开,竟是轩发来的。 

  “阳,如果爱,只是为了遇见然后离开的话,我们不算爱过。而如果爱,可以留在心里,那你,一直会是我牵挂的理由。感谢与伤感我不想再提,唯一想说的是,我们之间,不说再见。TAKE CARE。” 

  那晚的上海,还是哭了。 。。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下部)
之三

  次日清晨,在车站雕塑前,他和她要说再见。

  “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会在广州等你。”他先开口。

  “我要考北京的大学,不会去广州。”她定定地说。

  “那也行,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尽全力去你在的城市工作,然后等你长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辆洒水车慵懒而过,噪音盖过了他的声音。是承诺吗?她不确定。但也不想问。两个人呆站在那儿,谁也没有先走。

  向前迈去一步,他从提包里拔出一只水笔,不由分说地在她手心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码,等你觉得开始相信时,就打给我…发短信也行。”

  收回手掌,她没再去看。

  “那我们不说再见,因为一定会再见。”刚说出口,他突地笑了一下。随后,她拒绝掉“送你回家”的好意,一个人提了两包行李,挤着公交车返回家中。

  
  之四

  也就在刚打开房门吧,她发现妈正在卧室里暗自抹眼泪。屋子里没有爸的踪影,这反而让她有些安全感。

  “妈,怎么了?”她蹲在床边问。

  “你爸进医院了,医生说是心肌梗死。”妈说着,抬起泪痕擦花的脸。

  “他脾气一直暴躁,是不是又和谁吵架了才这样?”她语气并未显露焦急,想到爸经常在家打骂的场景,她甚而觉得有些解气。

  “是昨天下午,不知道你爸在哪里听到什么我和‘旧相好’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一气之下找人家理论。那个男人也是个暴脾气,结果,两人打起来,你爸当场休克过去。送进医院才知道是心肌梗死。”

  她从小就知道爸一直对妈曾在婚前为了别的男人堕过胎而耿耿于怀。坊间流传的蜚语更是让爸觉得颜面扫尽。妈十几年来虽忍气吞声,但为了让女儿有个“完整的家”,她始终都没同意和爸离婚。

  “明天下午3点的手术,要15万手术费。这可怎么办啊?你爸向来对咱们母女是戒备的厉害,他存的私房钱肯定不下20万。可现在他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我们还能靠谁呢?”妈哭着摊开手中的存折,那是她自己的存款,只有1万多元。

  “找亲戚朋友借呢?”她问。“你广州姨妈今天给我汇过来2万,剩下的,咱们除了房子,还能去找谁借呢?”

  钱,果然在最紧要的关头最难筹。

  她走去浴室,想给妈拿条毛巾擦下脸。就在她伸手去取时,目光极速扫到一行数字。

  对了,他!

  
  之五

  躲到自己的房间,她拨通了那串号码。一阵“嘟嘟”后,终于传出了他的声音。

  匆匆解释打来电话的缘由,那头的他片刻沉默,然后,重重地说:“你给我5个小时,剩下的12万,我借给你。”

  “但是你现在真有这么多钱?!”她狐疑着问。

  “没事,我有办法。雅,你要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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