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τ蔚醋陨悦穑膊还芩裕膊还芩。凑⒍隽吮阕コ妗⒉莨梗哿说沟鼐退×艘簿椭荒芟裾饷赐纯嗌胍髁恕!贝迦怂底盘玖艘豢谄∽磐防肴ァ�
父亲心想: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他没有父母,而女孩也被养父母抛弃,世界上的可怜人怎么这么多呢?自己虽然瞎了,但至少四肢健全,还能行乞,虽然常挨饿,总是一息尚存;可是,今天他若狠心离去,也不知这可怜的女孩还能不能活到明天?这样想着,父亲便决定要将女孩带回乌日乡前竹村治病。
就这样他们做了夫妻。
在那个年代,也没有所谓什么“婚礼”,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就算是夫妻了。这个重度痴呆的女孩就是我的母亲。父亲日后提起这段往事时,常常说母亲是被他“捡”回来的,这样说或许也没错,那一年父亲三十七岁,母亲十八岁,两个人相差了十九岁,真的像捡到了一个小孩。
俗语说:龙交龙,凤交凤,隐龟交憨戆(驼背的人交痴呆的人)。不知道该说这是上天善意的安排,还是它恶意的捉弄?
。 想看书来
3 流浪的人没有受伤的权利
从有记忆开始,我的生活便是无尽的流浪。
在这些浪迹天涯的日子里,爸爸自己看不见,但为了保护我们几个小萝卜头,他的身边随时都准备好了扁担、拐杖、石头、铁钉,以及以前守夜人打更用的铜锣。
多年的流浪,爸爸的听觉变得很敏锐,稍有风吹草动,甚至远方细碎的说话声,蛇在地上游移的声音,他立刻就会举起打狗棒或是拐杖作为防卫以策安全。当遇到强盗、流浪汉或是醉鬼来欺侮我们的时候,爸爸有三招:
第一招是拿起铜锣拼命敲击,发出极大的声音来吓走陌生人。
第二招他会摆出太极拳的标准pose,假装自己是会武术的高手,脸上还要作出一副“别惹我”的凶狠表情。如果这一招吓唬不了坏人,他又有第三招,他会拿出放在包袱里的三四个石头朝着声音的方向丢掷,他还说这一招叫“猴子拔仙桃”,动作一定要很敏捷。后来他也把这招教给我和姐姐,所以我们的小包袱中也预备了两颗石头,作为防身之用。
每走一个村庄,都会吸引来一大堆看热闹的人,有些人看我们一家可怜,也会主动端来饭菜救济我们。而我就像一头大牛,后面牵着七头小牛走路,当然全部都是赤脚的。
乡下人大多养有动物,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牛粪、狗粪或是家畜的排泄物上,湿湿地粘在脚上。那时我年纪小,只觉得好笑。不过只要我一笑,父亲虽然失明,但拐杖立刻会飞过来,狠狠地打在我身上,然后要我拿小脸盆去水沟清洗,这才再上路。
不过,每天这样赤脚走路,我们的脚底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坚韧得连踩到玻璃上都未必刺得破呢!就算真的脚底被铁钉或其他尖刺物割伤,爸爸自有妙方——铁钉、玻璃割伤便用泥沙来敷,被狗咬伤则用猪粪当药擦。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卫生不卫生,从小在地上爬,饿了便抓泥土往嘴里塞,别人施舍给我们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有时饭粒掉在地上,捡起来也顾不得脏不脏,还是一样吞进肚子里。
流浪的人没有受伤的权利,我们随时都要上路。
一边流浪,爸爸会一边教导我将路中央的石头、碎玻璃、铁钉捡起来移开;如果遇到大的坑洞,要插根树枝在土里,再绑上布条,做个记号以提醒路人,以免别人在夜里赶路没看到坑洞,摔跤或是受伤。爸爸说:“自己受害过,就不要让别人再受害一次。”
爸爸不识字,但许多对我们的教育却是从将心比心得来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5 死者带来的启示(1)
生活的压力让我比一般的小孩早熟,四岁开始,我已经懂得靠自己的劳力去赚钱养家了。
由于四处行乞的原因,我们很容易知道村子里哪一家有死人,哪一家在办丧事,只要一打听到,我们就要赶快前去,问问丧家有没有缺人手?需不需要人来抬“连竹”、“连钟”?所谓“连竹”、“连钟”,就是丧家出殡时,走在丧礼行列前方的红旗与白旗。“连竹”是在一根长竹竿上绑着红布条,“连钟”则是在竹竿上挂着一张白布,要由两个人各拿一边,就是国语说的“白幡”。通常在丧礼前列举连竹、连钟的都是丧家的儿子,如果没有儿子,才会请人来帮忙拿大钟,也就是丧礼最前列的两个大旗。
有人也许会忌讳去帮这个忙,可是对我这个从小在坟墓地里长大的小孩来说,去抬连竹、连钟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差事。首先,丧家一定会包一个红包给我们,工资大约是二角至三角。拿了现金,丧家又会帮你做一件粗白布的丧服。丧礼进行时,道士会先念经,他念一句,丧家对一句。念完了经,还有一些特技表演,这些表演者有的骑单轮的铁马,有的一次可以玩几个球,有的用鼻子吹乐器,还有的踩在下面有圆木的木板上滑行。这些事情看久了都不稀奇,最重要的是,他们表演到一个段落就会丢一些饼干糖果给四周看热闹的小孩,而我苦苦地站了几个小时,就是这一刻最让我兴奋。姐姐和我各自拿到了一块饼干,姐姐咬了一小口,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阿进,你的好吃吗?”姐姐拿到的饼干是上面有粉红色糖霜的,我的则是奶油夹心的饼干。
“好……好好吃。”我把剩下的半个饼干塞进嘴里,看到姐姐正舍不得一口吃完,只咬了小小的一口,我吞了一口口水。
“那我的再分一半给你。”姐姐一定是看出了我的贪心,就将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我。饼干易碎,一掰开碎屑掉了下来,我连忙用手去接,可不能浪费了。两个人相视而笑。
那些饼干糖果甜滋滋的味道,我到现在还是难以忘怀。
丧事的仪式完毕,通常丧家都会办几桌宴席,请来参加的亲友吃饭,我就痴痴地等着他们吃完,可以轻松地向主人要到“菜尾”,虽是将酸甜苦辣所有的菜都混合在一起的菜尾,但这可是我们一家人流浪历程里吃过的最好的一道菜。有时候菜尾够多,还可以吃到明天,不管是冷却了或是酸臭了,我们都照吃不误,总之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一副好肠胃。
要小心的是,有时整理菜尾的人会将剩下的鱼骨鱼刺一起倒进菜里,刚好年幼的弟妹又肚子饿,只晓得拼命吃,哪知道要仔细检查,结果一不小心鱼刺卡进喉咙,痛得他们哇哇大叫,又拍背又挖喉咙,好不容易才将骨刺吐出来。
参加丧事的好处还没说完,身上的那套白衣白裤,脱下来便可以带回穿,虽是丧服,但总比没穿衣裤要好。而通常死人下葬后,家人会将他们的衣服、棉被整理出来,或是丢掉或是烧毁,我看着心里觉得好可惜,于是就跑去向丧家要那些衣服,也不用分颜色或大小(对我们小孩子来说,这些丧服的确都是大很多),反正能保暖就行。衣服太大,我们就将袖子往上折好几折;至于裤管太长,就只好任它拖在地上,走路不小心还会被绊倒。
十年来,我们家穿的都是这些衣服,也不分哪件是谁的,全家人轮流着穿,拿到哪件穿哪件。还有一件不好意思的事,因为死人丢的衣服都是外衣,没有内衣裤可以捡,所以这么长的流浪生活,我从来没有穿过内裤!
在这些替人抬连竹、连钟的日子里,我跟着丧家参与封棺、祭拜到整个埋葬过程,目睹了一场又一场的生离死别,尤其是在封棺钉铁钉,或是用圆锹、锄头挖土埋棺之时,那场面总是格外的哀凄。想到这下真的是永远见不到死者了,很多家人会痛哭流涕、奋不顾身地跳下土坑,整个人抱住棺材,不让泥土掩盖了棺木,有的甚至还因为痛哭而晕倒,依依不舍之情,让在一旁的我也忍不住流泪。
想想我的父母虽然是重度残障,但毕竟都还在自己的身边,比起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实在是幸福多了。我告诉自己:孝顺父母就要及时,更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一直到今天,我从未嫌弃过他们,也从不埋怨他们,或许这就是我从四岁开始,参加这些丧礼所带给我的启示。
13 和死人争地(1)
住在树下最糟糕的,便是棉被会被露水弄得湿答答的,若是白天有太阳还好,可以晒晒棉被;若是遇上阴天,晚上要盖湿被子真难入睡。
想想,全家人还是再往前走,找一处墓地歇息,运气好的话,又可以躲进百姓公庙中,与死人争地,至少不如活人险恶。
所谓的“百姓公庙”,就是坟墓地里用来祭祀收放那些无主冤魂的小庙,庙中也放满了从墓地中挖出来的死人骨头。虽说是“庙”,但因为这些死人都是无主的,所以根本没有人会来祭拜,庙自然也就破破烂烂。门不是门,窗不是窗,地上厚厚一层灰尘,稍一走动便满室尘土飞扬,而且风一吹来,门框咿呀一声摇晃,处处都叫人心惊胆战浑身不自在,仿佛身后有着几百对眼睛正盯着你瞧,几百双魔掌正跃跃欲试向你伸来。在这样的环境,先别说夜里有没有“鬼”,就是白天的时候,蛇、蜘蛛、老鼠、蟑螂、蚊子、蜈蚣,所有可怕的昆虫也都到齐了。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蜘蛛网,而且还是多年累积下来陈年超大型的蜘蛛网,大小蜘蛛就在上面爬来爬去,就算我们平时是在野地住惯的人,看着都还是会起鸡皮疙瘩。而角落里就是蚂蚁雄兵的天下,几万只蚂蚁不断地爬出来,我们曾用火柴点燃了稻草烧蚂蚁,但是半个小时前才烧完,不一会儿几万只蚂蚁又不屈不挠地从蚁窝中爬了出来。至于蛇,不用说也是叫人心存恐惧的,我们常常睡到半夜,忽然感到身边有个冰凉冰凉的东西在蠕动,下意识立刻知道那是大蛇出动了。有一回,我吓得大叫一声:“蛇啊!”爸爸被我的叫声惊醒,他虽然看不见,但立刻拿起了身边的拐杖,飞着打了过来——“砰!”刚好不偏不倚打在我的头上,肿起来好大一个包,痛得我哇哇大哭。还好那蛇很镇定,我哭得那么大声,他却没有被惊吓到,也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溜呀溜呀就爬走了。
除了这些四处爬动的虫蚁,其实更可怕的是公庙后面墙壁堆满的骷髅头,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每当夜晚来临,伸手不见五指,只看见枯骨的鬼火磷光四处闪烁,我常常整夜都用破衣服、破棉被将身体紧紧地包住,并将脸盖住,深怕一不小心,野鬼会来抓小孩子去阴间作伴。
有天晚上,我在夜里做了恶梦,梦见屋外风沙大作,凄厉的女鬼飘忽而来,她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我拼命挣扎踢打,正要大呼救命,人突然就惊醒了!稍清醒些,闻到草席下传来尿臊味,原来自己竟被恶梦吓得小便失禁了。再躺下去,却怎么也不敢睡,一直躺着撑到天亮。
另有一回在一处百姓公庙歇息,躺下来睡觉时我才发现骷髅堆旁有一个好大的洞,仔细往洞里瞧,里面竟然有几十几百条蛇扭转盘踞在一块,吓得我一晚上不敢合眼睡觉,眼睁睁地盯住蛇洞,就怕它们闷不吭声地又来偷袭。
为了避免家人再被昆虫、动物咬伤,或趁着大家熟睡时钻进耳朵、鼻孔,我和姐姐会趁光线好的白日,去捡拾稻草和树枝,稻草当扫帚,树枝则用来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