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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涩而感伤地打岔道,兄台再这样说,我就无地自容了。我们不说这些好吗?你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的过去,我是心如死灰的残枝败柳,早已不待春风了。只恨爷娘给了我一个女儿身,要不我也随军从戎去了。我们在这儿偶然相遇,原本就是劫运,是孽缘,你就当多认了一个义弟。身处这样的时代,我们种下的只是仇恨,不敢去奢想开出爱的花朵。来,我陪你打猎去吧,我会是你可以信托的同袍和兄弟。说完她驱马开始围猎。
胡队长和杨天喜这天正好带着一支小分队在巡山,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山谷传来枪声,立即命令队伍停下,侧耳倾听。胡队长说不像是火铳的声音,有土匪。杨天喜听出像卡宾枪的声音,怀疑是蒋团长的队伍。两人听着枪声断续,不像是在打仗,可能人也不多。决定兵分两路,包抄过去,争取打个措手不及。
蒋团长和冉幺姑在密林中边走边搜索野物,忽然从后面飞来一群惊慌啼叫的鸟。他抬高枪管想要射击,被警觉的她拉住示意有情况,两人卧倒观察密林那边的动静。胡队长带着战士慢慢匍匐过来,她捡起一块石头,悄悄朝一个可疑的树丛扔掷过去,果然那边传来滚动的声音。蒋团长一枪射去,打伤一个战士,对面传来密集的反击,两人滚动点射还击。他悄悄耳语道,是*的正规部队,你先撤,我掩护,在拴马的地方会合。她点头,又射击,然后迅速撤离。
蒋部的两个卫兵听见对面的枪声忽然密集起来,觉得不对,急忙持枪搜索过来。他们听见了马的嘶鸣声,向马靠拢,看见冉幺姑也正从林子中往这边撤退,急忙掩护。蒋团长也撤退出来,后面的追兵渐渐围近,两个士兵掩护射击。
蒋团长高喊幺姑快上马。她飞身上马欲奔,看见掩护的卫兵,掉转马头,去接上来一个跑走。蒋团长上马,看见她的行动,犹豫一下,也去接上另外一个飞奔。胡队长带兵冲出丛林,朝蒋团长射击,马上的卫兵中弹摔下,他继续狂奔。杨天喜带兵朝枪声处包围过来,正好远远看见蒋团长的飞骑。他来不及阻拦,士兵开始射击却无法击中,他抬枪瞄准蒋团长,内心犹豫,手一哆嗦,子弹打飞了。他冲出丛林,急忙去看那个倒地的卫兵。卫兵奄奄一息,认出杨天喜,苦笑一声杨排长,然后咽气。
杨天喜大叫韦三韦三,眼角渗出一滴泪来,这都是他曾经的同袍啊。胡队长带兵走过来,看见杨天喜在挖坑掩埋那个士兵,问弄清楚是哪一股土匪没有?杨天喜略显伤感地说是蒋团长,跑了,这个是他的卫兵,我认识。前面还跑了一骑,隔得远,没看清楚。
胡队长有些质疑道你们怎么没拦截住?可惜啊,又让这条大鱼溜了。杨天喜有些恼火地说我们没赶上,你们都交火了,怎么没打死啊?两人略显不快,胡队长说快走吧,沿路追查一下,看他们老巢在哪里?杨天喜说毕竟是过去的兄弟,不忍让他暴尸荒野啊。你走吧,我马上赶来。
父亲的战争 第十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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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幺姑那天只好跟着蒋团长到铜锣寨去住了一夜,好在蒋团长心存敬重,未敢非分。次日送冉幺姑走出寨门,依依不舍地问昨夜睡眠如何?还能勉强安身吗?我这儿可真是寒舍啊。要不是觉得寒碜,还真想留你多住些时。她歉然说蒋兄抬举小妹了。主要是家里还有一帮弟兄的吃喝拉撒,都得我操心,不然,如此仙山秘境,原是值得逗留的。
他赞叹道贤妹真是巾帼英雄,忠孝仁义,处处都不拉下,唯一苦的却是自己,愚兄真为你感到怜惜不已。说得她眼圈一红,苦笑说,家父打小就是把我当儿子带的,投错了胎,就得认这个命。人一辈子,悲欢聚散恐怕都是娘胎里带来的吧?你说呢?
他似乎自言自语道,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数,但我仍然相信许多事情是可以聊尽人力的。我算是一个信命而不认命的人吧。就像眼前的时局,也许国民党气数已尽,事已难为了,但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立场,依然还是要拼死一搏的。军人嘛,殉职于战场,那也算是天命所归,我认了。
她有些感动,说蒋兄的这份孤忠,可惜当世无多。我虽女流,依旧还是心存仰望的。许多地方,无能助你更多,还望兄台见谅。只要你还在这里抵抗,我也许能够聊尽微薄之劳。你留步吧,我先走一步。他含情脉脉地说,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急啊。哎,能得贤妹相助,也算是吾道不孤了。你走吧,我让他们送你一程,路上小心。
关勇波一直秘密安排黄世杰化装成药农,在铜锣寨一带侦查蒋团长的活动规律。黄世杰蹲伏一段之后,基本掌握了敌情。这天带关勇波和一支小队隐蔽前进,来到山下观察。他指着远处一个独立的孤峰说,那就是铜锣寨,四面绝壁,只有一条栈道上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关勇波拿着望远镜观察,感叹道这狗东西还真会找地方,山上有多少人家?
黄世杰答道原来住着一支苗人,几十户吧,自耕自足,还算富庶。还有个道观,以前有些道士在上面炼丹。他问现在多出这么些匪军,山上的粮草够他们糟践吗?黄世杰说估计是不够,所以他们那个蒋团长才要经常下来打猎。这一带野物也多,他们要维持生活倒也不难。
他问他们下来的人多吗?打猎的时候。蒋团长是不是每次都来?黄世杰说这不一定,多数时候是他带几个人下来,这家伙枪法很好,喜欢打猎。有时人多,不好下手。
他决定守候在此相机而动,要黄世杰还是先带人把他那些陷阱绳套准备好。他们这次也想来好好狩猎一次,看看鹿死谁手了。
蒋团长的大营设在一个道观里。送走冉幺姑之后,他心情有点落寞,遂找来那个老道长陪他下棋。老道长道号无尘,果然长得一副仙风绝尘的样子。说话乃外地口音,也不知他何时云飘此处。他嫌蒋团长的棋臭,无心和他真正对局,通常是先摆一个残局让他去破,破了再开新局。
一个排长进来报告团座,今天下山打猎,问他还去吗?蒋团长头也不抬,念念有词说我就不信我破不了你这个残局。无尘道长呵呵笑道,这可是宋代的陈抟老祖留下的着名残局,千年以来还很少有人能破啊。
排长凑过来看,大吃一惊说,耶?怎么道长这方没有老将啊?这是什么棋谱?蒋团长骂道你懂个屁。要不为何叫千古疑局呢。去去,一边待着歇凉去。去吧去吧。今天我不去了。小心一点啊,最近有*活动。
父亲的战争 第十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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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队长和杨天喜的小分队继续巡山,转到了一座寺庙前。胡队长用望远镜观察半晌,没看见动静,决定去看看,怀疑这是一个匪窝。杨天喜嘀咕这儿无险可守,估计土匪不会这么傻。看看去吧,正好也歇歇脚。胡队长说还是得要提防一点,你带个小组先去侦察一下,我们在后面掩护。
杨天喜带着几个战士隐蔽向前,发现这是一个略显破败的古寺,破匾上书“铁炉寺”几个大字;旁边不远还有一个尼庵。他轻手轻脚进门,看见一个老和尚独自在佛堂坐禅,两个小沙弥在打扫着大殿。他没发现异样,就先去向佛陀行了个礼。
胡队长见没事,也带着人马过来,两个沙弥略显不安。他朝佛堂走去,看见坐禅的老和尚对他的到来毫不理会,有些不快。便大大咧咧地喝问这位师傅,喂,这位师傅,叫你呢,听见没有?
老和尚抬眼看看他,目中精光一射,他顿时感觉到一种威严压迫。和尚缓缓说敢问施主有何见教?胡队长口气变软,解释说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文沙场剿匪大队的,想要请教师傅,这一带有土匪活动吗?
老和尚冷冷答道,佛门清修之地,向来忌禁刀兵。老衲也从不过问窗外之事,不知何为官何为匪。还请施主包涵。阿弥陀佛。胡队长说那我们能借你宝地休息一夜吗?明早就开拔。和尚自言自语……寒鸟歇翅,白云驻脚,清风往来,皆是善缘。施主请便吧。
关勇波和黄世杰等一连蹲守了好几天,看见蒋团长没下山来打猎,便放过了那些士兵。他们只有六个人,对方人多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动。要动就尽量想抓活的,只抓那个团长。这天大早,一个战士悄悄跑来报告说来了,来了。关勇波取过望远镜观察,判断应该是他了,对黄世杰说来,你看看。黄世杰接过望远镜观察,激动地说就是他,终于出窝了。
关勇波集合战士,分配位置;命令大家散开,冒充樵夫药农,等他们进了这个包围圈,等他开火时再开火。对方正好只有五个人,争取一个也不拉下。一战士问他们要是不走这个方向怎么办?黄世杰说没事,他去把他们引过来。
蒋团长带着四个士兵下山来进入林子,查勘着地下的脚印和粪便。发现一堆粪便还是湿的,估计野猪走得不远;看这脚印深浅,这头猪估计还不小。几个人成散兵线往前摸索,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关勇波急忙向另外一处埋伏的黄世杰示意,黄世杰开始学野猪叫和奔跑的声音。蒋团长等人听见,站住倾听。司务长说好像在那边跑,是野猪的叫声。
几个人逐渐进入关勇波他们的包围圈。蒋团长忽然直觉到某种危险,站住观察,他似乎闻到了什么异味。他咋呼着喊道什么人?站起来。一个伪装成樵夫的战士以为被发现,就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蒋团长感觉不对,用枪指着喊道把手举起来。战士举手,衣服上提,露出腰中插着的枪柄。蒋团长正要开枪,关勇波急忙先开枪,蒋部卧倒还击,林中枪声开始密集起来。蒋团长不知对方埋伏有多少人,感觉到四面皆有埋伏,急忙组织突围。
几个人往前冲锋,一个士兵忽然踩进绳套,被一下吊到了空中。前面阻截的一个战士被蒋团长射中受伤,但蒋部又一个士兵突然掉进了一个陷阱,发出惨叫。关勇波黄世杰朝这边合围,蒋团长惊慌冲锋,又一个士兵中了暗箭,哇哇大叫起来。一个正面拦截的战士和司务长肉搏起来,蒋团长亡命逃窜。眼看关勇波黄世杰即将追到,蒋的一个卫士大喊团长,快跑,我掩护。。 最好的txt下载网
父亲的战争 第十二章(3)
那个卫士回身拦截关勇波等,竟然亡命地反冲锋过来,彼此站着对射。黄世杰看着远逃的蒋团长,瞄准开枪,看见蒋团长突然倒地。卫士打死一个战士,被关勇波击中,仍然坚持不倒,继续对射,最后也被黄世杰射中才倒下。
司务长被战士活捉,关勇波和黄世杰急忙去检查前面蒋团长倒下的地方,只看见地下的血迹,人已经不见了。关勇波判断他受伤了,肯定跑不远。黄世杰自信地呵呵笑道,我会追足迹,您跟我来,小心他伏击我们。关勇波命令战士赶紧抢救伤员,把俘虏带着撤离回去。他和黄世杰紧张地辨认血迹脚印追踪下去。
他们根据血迹脚印不知不觉地来到铁炉寺前时,已然黄昏。只见老和尚独自坐在大殿前的蒲团上念经,寺庙寂静,昏昏然闪着几盏烛火;蒋团长在寺庙附近失去了踪迹。黄世杰低语说这是本地的一个古庙,有僧人的,会不会躲进这里去了。两人提着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