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战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父亲的战争- 第6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再来搞个偷袭吧。蒋团长说我来就是这个意思,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你说咱们怎么干?
  关勇波还是想为覃天恕找一条出路,但是他深知这件事如果不说服胡队长,那多半要被他搅黄。这天,他把胡队长找到办公室来交心倾谈。胡队长点燃烟斗,慢吞吞地问,那依你的意见,还是想要招降覃天恕,强攻星斗山,诱捕蒋团长和冉幺姑,是吗?
  他说是的,我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覃天恕是大学生,虽然出于个人仇恨和阶级报复,他有可能策划和参与了旧司堡暴动,但是,他和那些职业土匪及政治土匪还是有区别的。他似乎始终给自己留有退路,没有把事情做绝。
  胡队长不屑地说,哼,他还要怎么绝?旧司堡暴动,连带文沙场*,杀死我们多少战士和工作队员。这样的人,我认为远比跛豪那样的山匪危险。关勇波说,他如果一直和我们作对,肯定是很危险的敌人,因此我主张利用他的畏惧心理,进行招降。至于他的罪恶有多大,我们可以根据调查结果来处理。不能说参与了暴动就不能招降。三大战役多少敌军将领被招降,那也曾经都是杀人如麻的;党的政策和策略是可以允许我们这样做的。
  胡队长说那是正面战场,是正规的军人作战。我们现在拥有绝对优势,剿灭他只是早晚问题;我反对对这样罪大恶极的匪首采取这样的政策。关勇波有些气忿地说,剿灭是早晚问题,但是晚一天就会使我们多一天损失,而且还将付出许多不可预计的牺牲。胡队长说要革命就会有牺牲,怕死人就不要参加革命了。对敌人的妥协就是对自己同志的残忍,我主张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关勇波生气地说老胡,你怎么对生命如此轻薄呢。革命固然要有所牺牲,但革命从来不鼓励作无谓的牺牲。每牺牲一个战友,都是我们一生难以减轻的痛,能够避免的要尽量避免。无论是敌人的生命还是同志的生命,我们都要尊重。
  胡队长也激动地说小关,你才参加几天革命啊?你怎么这样对我说话,那些大道理难道我不比你懂吗?我觉得你是本地人,你在处理这些问题上,不要带有个人的感情因素为好,革命讲策略,但是更要讲立场和原则。你说的这个分化的策略,是无法说服我的,你要坚持,那就打报告请示县委,请上级决定,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关勇波冷冷地说,好,我们请示县委吧。一切按上级指示办,大家都不要有情绪。两人不欢而散,老胡狠磕烟斗出门。
  棒老二是个闲不住的惯匪,他给跛豪打了个招呼,就下山来刺探形势了。他化装成一个卖草药的农民,挑着担子来到街上,鬼鬼祟祟地到乡政府一带转悠。
  单凌云背着背篓要出门,正好遇见谈话完的关勇波。他问小单,你没事了吧?你上哪儿去啊?单凌云笑道,我没事,你放心。但队里最近感冒的战士很多,我出去采购一点药材来煎水喝。关勇波说喔,你还挺有心的嘛,好,去吧。
  棒老二看见单凌云独自出门,他眼睛一亮,悄悄跟上。她朝一个药铺走去,他跟进偷听他们对话。单凌云问老板,请问你们柜上有板蓝根卖没有?老板答道最近要的多,断货了,你过几天来吧。单凌云说好的,谢谢,有货了麻烦你到乡政府通知我们一下。
  棒老二在暗中冷笑,绕到一边去等候。单凌云朝棒老二的那个方向走去,只听见棒老二在吆喝,卖草药啊。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一章(1)
1
  文沙场街上,棒老二看见单凌云走来,故意高喊卖草药啊。她听见,走过去热情问老乡,你卖的什么草药啊?棒老二客气地说自己上山挖的,啥都有,乱七八糟的,你自己会认吗?她说我对草药还不是很熟悉,你这儿还有板蓝根?
  棒老二说这儿不多,只有这么一点,家里还很多,挑不动啊。你们解放军要嘛,那就随便给都行。你要多少啊,要不这点就送给你们算了。她说你这点不够,家里还有多少啊?我们都收购了,你说个价,钱我们还是要给的。解放军有纪律,不敢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棒老二笑道真是好人啊。那你干脆跟我去取吧,几步路,你去挑好,我帮你送来,你看怎么样?她说那好吧,你带路,我们走吧。
  覃天恕和蒋团长都走了,冉幺姑独自在森林中散步。她还沉浸在昨夜的柔情之中,那种神奇的愉悦令她难以忘怀。她走走停停,不时蹲下来看地上的蚂蚁。心里想,我们有时是不是常常也像这些阳光下的蚂蚁呢?盲目地猎食、搬运、厮杀,命若草芥。我原本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天恕,这一切确实因你而改变了。可是,你终归要走,我也深知你并不属于这一块土地,而我还将留下,还要在这儿苟延残喘,绝望地反抗,直至化为尘泥……想到这些,一向刚强的她忽然第一次感到了眼眸潮润。
  而覃天恕正向铁炉寺走去,他已经远远看见那些庙宇的屋脊了。他突然变得犹豫起来,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抽烟,苦闷地思考。他意识到他再次来到了人生的三岔路口,实在难以抉择何去何从。仿佛每一条道路都通向绝境,几乎看不见生还的希望。多数人的行动都凭借跟随心灵的方向,而他此刻似乎已然迷乱了方寸,失去了生命的坐标。他想,真不该带田樱回来,而更不该把冉幺姑带进如此峥嵘的岁月。是怎样的命运使他们突然变得这么手足无措的呢?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吗?
  他掐掉烟头,决心最后努力,于是起来继续向铁炉寺走去。
  关勇波急于要解决江湖黑社会的问题,又把彭蛟喊来问进展如何。彭蛟说他找过了以前那个哥们儿,他原来也只是其中的边皮,够不着上三旗的大哥;后来政府通令要登记退出帮会,他也就停止嗨袍了。关勇波说那他还能进去打听情况吗?
  彭蛟说他们门内的规矩极严,不该问的不问,而且他已经停止活动,没惩罚他已经是宽容了,再回去打听,肯定要被怀疑。关勇波说看来这个人帮不了我们什么了。彭蛟说,听他说本地的袍哥,除开冉幺姑掌旗之外,还有一个辈分高的老头,是冉幺姑幕后的主要支撑者,没有他,冉幺姑也未必能够掌桌。关勇波问这个人是谁,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彭蛟说他只知道是冉五爸那一辈的人物,和跛豪也是同字辈的,据说原来就住在镇上,最近是否还在他也不知道了。关勇波说是啊,我也觉得冉幺姑一个大姑娘,要是没人撑着,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看来我们面临的敌人还多得很啊。你不知道这人姓名吧?彭蛟笑道要知道就好了,我直接就给你提来了。
  棒老二把单凌云骗到了山野里,一掌击昏,装入麻袋和背篓,立马扛着狂奔在山路上。他走进一片密林小路,将背篓放下歇气。突然看见口袋中单凌云在挣扎乱动,他淫笑着打开口袋,看见单凌云有气无力地挣扎,大口吐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一章(2)
他抽出绳索又将她双手反绑,单凌云挣扎喊叫。棒老二给她嘴里塞毛巾,同时开始脱她的衣服。她双脚乱踢,翻滚。他气喘吁吁地说姑娘,别闹了,再闹老子破你的相,乖乖地陪哥哥玩玩,别动,别动,听话啊,妹妹。
  她愤怒挣扎,仇恨地看着棒老二的脸贴向她,她不断摇头躲避。衣服被撕烂,裤子半拉下,突然她惊恐地看着棒老二的脑后。一根棍子朝棒老二打来,棒老二当场被击昏歪倒一边。
  覃天恕悄然走进大石庵的佛堂,独自在佛前上香祈祷。后院传来尼姑的诵经声,水月师太闪了一下,又转身回去。他祈祷完毕,朝后院走去,遇见了师太,他合十行礼,水月师太还礼说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后院乃比丘尼清修之地,施主不能擅入啊。
  他说求师太帮我把田樱叫出来吧。水月师太说我不知道施主说的是何人。他说就是我以前来看过的那个外地女人啊,师太,求您行个方便法门吧。水月师太说那个居士施主不是已经领走了吗?何以还来寒寺寻求?
  他大惊问道,她难道没有来这儿吗?那她,她,会去哪儿呢?水月师太说哎,来路已渺,去路忽丢;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施主请回吧。他六神无主地转身,丧魂落魄出门。他站在门前茫然失措,想想之后决定在门前坐下不走了。
  他相信田樱就在庵里,决心等待下去。两个尼姑出门来打扫石阶,他站起来让开,他想上前问,看见尼姑都回避,只好忍住。尼姑打扫完毕,掩上大门进去。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仍然固执地守候在门前。
  水月师太一会儿出来,看见他说,施主,暮夜不归,尚待何为啊?他痛苦地说师太,我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我只能在这儿等待,我相信她也会来这儿的。我就借师太的一个屋檐,聊避夜凉寒露,谢谢师太了。水月师太摇头叹息阿弥陀佛,都是痴人啊。又进去掩上大门了。
  关勇波对正要出办公室的彭蛟说,你帮我把小单叫来,我这绷带是不是可以拆了,成天吊着特别麻烦。彭蛟说好,出门在院子里高喊小单,小单。没人应答,彭蛟又去屋里屋外寻找,还是不见,他去问哨兵,哨兵说上午出去买药,还没看见进来。
  彭蛟立刻跑进办公室报告可能不对劲,怀疑是不是出事了啊?关勇波说我看见她出去的,这已经好久了,快,快组织人去找,全镇封锁查找。彭蛟出门,院子里响起紧张的哨音,战士们分头出门搜索单凌云。
  战士们像*一样封锁了所有的路口,关勇波来到那个药铺,问掌柜,我们有个女战士来买过药吗?掌柜的说上午来过一个,说是要买板蓝根,恰好我这儿断货了,她就走了。关勇波问那你知道她往哪儿去了吗?有什么线索没有?麻烦您帮我想想。
  掌柜的想想说,平时还是有些药农来街上卖他们挖的草药。喔,对了,你们那个战士走的时候,我似乎听见那个方向有人在喊……卖药啊。是不是跟他走了啊?关勇波说那人什么长相?掌柜说我根本就没去看,这样的药农平时也多。关勇波心里顿时沉重起来。
  立即召集紧急会议,所有骨干在座。关勇波气愤地说,简直是耻辱,耻辱。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在我们眼皮下失踪了。我们怎么有脸跟上级交待,怎么有脸面对我们的战友?怎么有脸面对我们的良心?我们剿匪剿了这么久,结果连我们自己的同志都不能保护好,还能指望我们保护老百姓吗?这件事,一定要赶紧查个水落石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旦查出是谁干的,一定要进行坚决彻底的打击。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一章(3)
胡队长说这一连串的行动,我怀疑都和那个姓覃的少爷相关。劫狱,绑票,这不是外地来的流寇干得了的事儿。老赵说我觉得先不要担心生死,敌人肯定是要留活口,否则早就可以处死她,也许很快会有人带信来谈条件的。这事我倒不认为是覃天恕干的,要干也会是跛豪之流。
  黄世杰说,目前可以明确的只有跛豪还在他的星斗山一带活动,其他几股势力又都销声匿迹了,我认为应该马上找到这些土匪的下落,才好实施解救行动。关勇波说黄世杰说的有道理,我们马上分头下去调查,在座的所有骨干,每个人带个小组下去,到最边远的地方去,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