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400万部队参加了1861 年4月到1865 年4月同盟军投降的美国内战。在战斗中,或因伤病,北方大约损失了36万名士兵,南方损失了万名士兵,估计有万名士兵受伤。平民和他们资源的介入,就像这第一场现代战争使用的新技术一样,史无前例。新技术包括机枪、大规模生产军用品、摄影、气球观察、麻醉。联邦和邦联境内都种植鸦片罂粟。鸦片用于治疗地方性痢疾,并作为疟疾和腹泻的预防药。仅联邦士兵就被分发了1000万个鸦片药片。此外,联邦部队还获得2841000 盎司的鸦片粉和鸦片酊。这些药品经常被乱用。科特赖特引用一个联邦医生作例子。那位联邦医生询问每个患者的肚子情况,然后递给每个说有腹泻的士兵一块鸦片。联邦部队中的一个少校外科医生,习惯于跨在马上看病,把吗啡倒在手掌,让站在地上的士兵用嘴舔。战争中,63000名士兵因患慢性腹泻而退伍。他们中的许多人很可能被用鸦片或吗啡治过伤病,然后上了瘾。吗啡作麻醉剂比较少。然而,美国医生韦尔?米切尔的一本自传体小说中的一位叙述者描述了他做战地服务的情况,在医院病房作助理外科医生,医院里送来的是最严重的伤后神经症患者”。他评论说,每年“在这个痛苦的场所里,做和需要做6万次皮下吗啡注射”。被邦联军队的一颗子弹射中脖子后,米切尔的医生接受了吗啡皮下注射。伤口痊愈后,发现他无法戒药:如果有人想要学会同情、仁慈,让他用吗啡止痛6个月,然后尝试戒药。到这时候,他会变得急躁、紧张和怯懦。神经;可以说,用麻醉剂麻痹了,会变得不那么敏感,但是能剧烈、反常地感到疼痛,感到许多通常不能引起疼痛的事成了疼痛。”最终,米切尔自传体小说中的叙述者忍受住了戒毒的痛苦,让他能够“永远温柔对待那些受这样或那样有害恶习控制的人们”。
第四章 神经、注射针和维多利亚时代的医生(10)
经历了一场丑恶、野蛮战争之后,人们惊悚和空虚的状况司空见惯。他们直接体验了人类所能带来的罪恶和虚无主义。麻醉剂可以解除对痛苦的认识。1868年霍勒斯?戴写到内战加重了鸦片瘾:“一百个战场中受伤和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从敌军监狱中释放出来的病号和伤残士兵,因为最亲近的人被屠杀而痛苦,绝望的妻子和母亲们,他/她们大多数一时用鸦片消除痛苦。”据科特赖特说,无法确定有多少内战幸存者上瘾,特别是退伍军人隐瞒他们的毒瘾,以避免危及他们的抚恤金。然而,他注意到,内战退伍军人到了1900年,即战争40年以后,相继死亡。这个期间,美国鸦片和吗啡的人均进口数量下降。
普鲁士的军国主义也提高了上瘾的水平。吗啡注射在德国是罕见的,直到1866 年反奥地利战争。据列文斯坦说,当时该技术“给伤病员带来的止痛和镇定的绝妙作用……为它的采用铺平了道路”。1866年之后,公众对吗啡注射的热情迅速传播,直到该技术使用得“没有一点点歧视。很快,这种镇定疗法用于消除所有不正常感觉”。1886年后,列文斯坦医院的众多住院者中,一些士兵是因在战争中滥用吗啡治疗枪伤而保留习惯。一些士兵因治疗枪伤而染上毒瘾;非战斗人员也因为战争经历变得依赖吗啡。一位德累斯顿妇女1865年因有胆结石使用过吗啡。在1870—1871年的战争期间,她又借助于吗啡注射,试图摆脱她对自己的亲人每天都有危险的担心。列文斯坦的尝试治疗失败了。
虽然皮下注射器是这个时期麻醉史上最重要的新特点,毒品消费的传统手段继续盛行——喝鸦片酊,抽大烟。欧洲人和美国人对鸦片的态度,受不受欢迎的中国移民的影响比其他因素大;但对中国的印度鸦片贸易,依然是许多欧洲人感到耻辱的原因。詹姆斯?莱格(1815—1897)成为牛津大学第一位汉语教授前在东方做基督教传教士。他在中国发现“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事,'鸦片'造成的罪恶、死亡、自杀、苦难、毁灭的故事”。虽然毒品贸易加剧了英中的紧张关系,但比起西方列强强迫中国对外开放的欲望,还是争议较小的事。19世纪40年代,中英《南京条约》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北京政府勉强对美国、法国、比利时和瑞典让步的商业条约。然而,这些协议令所有签字国都不满意。中国人认为,他们被逼迫作最大让步,并且不怎么倾向于理会“洋鬼子们”的要求和不满。他们不许欧美人到中国内地旅行,或在5个条约港之外的地方居住,拒绝他们向北京政府派遣外交官。1856年,中国政府拘捕了一条在英国注册的船只上的中国船员。这件事被伦敦用作造成外交关系紧张升级的借口,虽然1857年初孟加拉当地军队的反叛推迟了战争的即刻爆发。
反叛对鸦片政策有持久的影响。1858年期间,印度原有的统治体制,东印度公司和管理委员会共同管理的体制被废除。公司的土地、税收和军队交给了王国。一位国务大臣在15个专家的助理下掌管这一切。印度的第一任总督在此情况下走马上任。英国反鸦片贸易者发现,这些管理体制的改革破坏了他们的运动。鸦片贸易正式成为印度帝国政府税收的来源(1876年印度女王的桂冠戴到了维多利亚女王头上)。没有多少议员关心印度,或者参与关于印度政策的辩论,这限制了议会抗议的机会。反叛一平息,一支英法远征军被派到中国,发起被错误称为“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战争。西方军队占领了广州,强迫中国人屈服。许多进步人士和福音派道德家认为,鸦片贸易是英帝国近代史上继在奴隶贸易之后最大的罪恶,他们惊恐万分。慈善家、下院议员罗伯特?福勒(1828—1891)1857年专门祈祷说:“主啊,慈悲为怀,带领我心爱的国家停止这恶毒的贸易。”外交谈判随着《天津条约》的签订达到高潮,英国要求为外国人扩大商业设施,但没有表示出在中国享受独家贸易特权的愿望;对关税体制做了有利的修改,包括鸦片的关税率,从而鸦片进口被正式认可。在商定的其他部分中,对外国外交官驻北京的事作出让步;允许外国人在内地旅行;接受基督徒传教士;允许外国商船在长江航行;制定贸易条例。梅里梅告诉一位英国朋友说:“在我看来,中国正在像16和17世纪的美国一样,成为欧洲人掠夺的场所。大家都打算抢夺他们那份蛋糕,正准备为此厮杀。” 。。
第四章 神经、注射针和维多利亚时代的医生(11)
19世纪70年代,焦点转向在伦敦、加利福尼亚和其他地方的中国鸦片馆,或者叫“烟室”,所产生的影响。上瘾的中国人在国外分布很广,很容易见到。早在19世纪60年代,在英属圭亚那,威廉?德斯?沃克斯爵士就看到了骨瘦如柴的中国乞丐,反映出抽鸦片的悲惨结局。在同一时间,在伦敦定居的中国人的数字开始增加(从1861年大约147人上升到1880年的600多人)。他们集中在波普勒和斯特普尼。从查尔斯?狄更斯(1812—1870)和威尔士亲王(1841—1910)1869年的多次造访判断,中国人的鸦片馆最初是诱人的,而不是令人厌恶。狄更斯参观了位于布鲁盖特费尔兹远离维多利亚大街在纽考特一带的房屋。几个月之后,他在《埃德温?德路德之迷》(Edwin Drood)中描述鸦片馆情景时,利用了这次参观的经历。书中的景象就像大仲马《基督山伯爵》中的哈希什蒙幻景一样令人难忘。1872年的一天晚上,几个法国人,包括艺术家古斯塔夫?多雷(1832—1883),一位年轻的波拿巴王子及皇太子的老师,在苏格兰场保镖的保护下,访问了怀特查普尔的贫民区。他们发现了伦敦鸦片黑社会与失业之间的早期关系。在布鲁盖特费尔兹,他们参观了——
埃德温?德路德开场的房间。在一张有四个柱子的破床架上(四个柱子的顶部几乎要碰上,上面挂着一捆捆破乱不堪的布),在一张堆满难以形容的衣服的床垫上,四肢摊开躺着一个印度水手,吸鸦片吸得烂醉如泥。床脚一个女人,身上裹着破衣服,伴着一盏小铜灯,在微弱的灯火上搅拌鸦片。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她的头只是朦胧地转了一下。我们带进的一阵夜风,让她猛一哆嗦,然后继续加温那黑色的混合物。从那张脸上很难看到人的任何模样,硕大苍白的干嘴唇嘬住粗糙的木烟斗,吸进毒品。那个男人看起来死了一般。她说他早晨四点就出门,试图到码头找一份工作……但没成功。
这个场面似乎与维多利亚时代伦敦人的常规生产力格格不入。“伦敦在外国人眼里,看起来死气沉沉,因为整个伦敦都在努力工作,”一个法国人说。他认为,高价律师那种极强的、自我苦修的习惯,是民族特性的典型:他们的午饭就在三明治饭盒里,这样本能的迫切需要也不会占去大部分宝贵的工作时间。”中国人抽鸦片的影响是国际性的。法国小说家奥克提夫?莫泊(1848—1917) 1869 年到巴黎尝试他做戏曲评论家的运气:
他遇见一个刚从交趾###回来的人,告诉他波德莱尔写的关于抽鸦片的事,全是胡扯;相反,那样可以获得心满意足。那人给他一根烟管和一件交趾###长袍。于是,他在那里泡了四个月,身穿花袍,一袋烟一袋烟地抽,一天抽达124袋烟,最多每24小时吃一只嫩煮的鸡蛋。最后,他完完全全是自暴自弃了,承认吸几袋烟后,鸦片带来欢乐,但是鸦片的作用过后,吸鸦片的人会处于一种不可名状的悲哀的空虚。最后是他的父亲,找到他,拿走他的长袍,退掉他租住的地方。他曾经给他父亲写信,说他在意大利。他父亲陪着他,像一个真正的潦倒之人,数月里走遍了整个西班牙。
在美国,中国式鸦片文化的冲击更重要。1848年加利福尼亚淘金热造成需要大量的中国契约矿工。年轻的男性农民到美国,打算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挣些钱供养他们在中国的家人,还债主的债,积够钱后回到他们故乡的村庄。这些华人中的一些人在出发到美国之前吸过鸦片,但是他们的新环境更有助于上瘾。加州工地条件艰苦,无论在肉体上还是在情感上。工棚里的人经常是绝望得借狂欢逃避,不是到邻近采矿镇里的中国商店或洗衣店,还是到旧金山的唐人街,他们沉溺于赌博、嫖娼和抽鸦片。一些在美国的华人抽鸦片只是偶尔抽抽,在节日或其他特别场合,只要狂欢的时间不超过10天半个月,他们在生理上并不上瘾。的确,当通过烟管吸进一小点吗啡成份时,尽管烟雾或许淡淡的,很诱人,吸鸦片并不像注射吗啡一样有破坏性。在美国的华人抽鸦片者的人数无法查明。纽约医师哈里?H。凯恩(1854—1906)是美国最可靠的鸦片方面的医学权威之一,他估计1882年在美国的华人有20%偶尔抽鸦片,15%每天都抽鸦片。凯恩的数字很可能保守(虽然更高的估计显然耸人听闻)。每当吸烟者发现他们的鸦片瘾不可能戒掉,这对他们是毁灭性的,而对毒贩子们却有利可图。大约到19世纪80年代,正如科特赖特的统计,华人劳工的日最大收入几乎不超过一美元,每日的毒品费用就大约50美分。吸鸦片者抽烟时不能赚钱,因此很快就不能向家里寄钱,或者自己找不到任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