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香(绝色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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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香(绝色系列之一)-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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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燮王俊脸阴郁、一语不发,只是沉默的坐着。

              「好,先不说这个,你托我办的事情就快要有眉目了。」东陵王回报,说明自己在京城忙了两个多月的成果。「虽然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对上太皇太后那只老狐狸,但将时间提得这么早,我想多半也是为了兰堇的关系吧!」

              东陵王轻辍一口美酒,精明的眼笑望着燮王;两个月前,燮王突然下了一道命令,要他先在京城内部署,想尽办法连根拔除太皇太后西嵘氏党羽在京城的势力。这些年来,虽然说太皇太后因为年迈逐渐淡出朝政之事,但是她所安排的皇亲国戚、宠臣等等,早已经在庙堂、京城盘根错节,就算年迈的太皇太后殡天,那股恶势力也不会在一夜之间削减。

              东陵王早已猜到以燮王之心,不会甘于做一个傀儡皇帝。迟早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但会将日子提前,多半是因为已经将兰堇接入宫中,丝毫再也不想受制于太皇太后任何事情了。

              「这件事我早晚会做,只不过是将时间提早罢了。」燮王淡淡地说道。

              「亲兄弟一场,我怎么也得提点你这位做大哥的一句,我在京城的所作所为,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你连皇后都毫不留情地关入银凤殿,这种谁也看得出的表态,老狐狸不会喜欢的。」东陵王微微蹙眉,就算明白燮王的能耐,却也不得不提醒一番。「兰堇已经入宫这么久,老狐狸却不动声色,其中必定有诈,怕是心中也在算计什么。」

              「手中的棋子一旦失去了控制,就应该换一颗。」燮王勾起一抹冷冷的笑痕。「但朕却不是一颗愿意坐以待毙的棋子。」

              「你早就知道她要采取什么行动?」东陵王挑眉,原以为这阵子燮王为了兰堇一事,早就将一切危险忘记了。

              「西明王已经在京城待命,过几日,南阳王也该到了,到时候,就是把他们一举铲除的时机了。」燮王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安排。当初为了日后能对抗太皇太后一班人,他让西明王、南阳王两位亲王各掌握了五分之一的兵权,如今再加上东陵王与自己手中这份兵力,绝对要一举铲除西嵘氏的所有党羽。

              「我收回前言,世上唯一不需要我提醒操心的,就是陛下你了。」东陵王露出赞叹的神情,举杯敬向燮王,提出最后一个疑问道。「所以你这些日子的荒唐失意,应该也是为了卸下老狐狸的防心?让她以为你只是情场失意,所以做出一连串失控的行为?」

              「不全然是演戏。」燮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纱巾的手。「你说得没错,对于处理感情这件事,朕确实是处理得一团乱。因为两人之间地位的悬殊与差异,兰堇从来不曾对朕说过任何一句真心话……而唯一的一句,却是他恨朕……恨脸将他的人生都搅乱了!」

              「这么惨?」东陵王抚颚称奇。这该怎么说,究竟是爱上兰堇这朵标缥云彩的燮王比较可怜;还是该说,被一个看似温和、却绝对不会放弃目标的燮王喜欢上比较可怜?这确实是个有趣的问题。

              「你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东陵王的反应让燮王挑高一道眉,淡淡地问道。「先前你不是还露出一脸担心的样子?」

              「臣弟怎敢!」东陵王急忙挥手,知道绝对不能得罪这位兄长。「臣弟不担心的原因,是因为十分了解陛下,陛下对于该做之事绝对不会退让,对于真心想得到的东西,更是绝对不会放弃。既然如此,臣弟又何必为陛下担心?」

              「是吗?」燮王似笑非笑,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当然,当然!」东陵王哈哈地笑,正苦思该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突然眼尖地发现殿外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看来正是救星来到!

              「臣弟告退,既然西明王已经入驻京城,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我就留在皇宫,来个里应外合就对了。」东陵王拱手告退。

              「你要走了?」

              「感情这件事呢!臣弟有个小小的建议,就是不管地位是多么高贵、特殊的人,还是得把自己的心意坦白,这样对方才会明白,感情……才能更进一步哩!」东陵王故意瞥向殿外的方向,让燮王也注意到有人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燮王抬眼,而碰巧殿外的兰堇也同时朝这个方向望来,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就再也移不开了。

              东陵王摸摸鼻子,很识趣地退出寝宫,让出这个小小空间。让他们有机会好好地沟通沟通……




      尾声


              这并不是兰堇第一次到景鸳宫,却绝对是他最志忑不安的一次。

              虽然皇翌岚一番美意,要他好好休息,但一来自己不过是小伤,二来在听到燮王为了救白狐,将自己的双手弄得鲜血淋漓后,一颗心再也不能平静,怎么也无法入睡,所以还是独自一个人来到了景鸳宫。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燮王淡淡一笑,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还故意举高手说道。「只怕朕今晚也不能对爱卿做什么,你不用担心。」

              兰堇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缓步走到了燮王的身边。

              「兰卿‥‥」

              「阵下‥‥」

              十分有默契的,两个人同时开口,却在察觉对方也打算说话的时候,立刻又闭上嘴,燮王一笑,以温和的语气率先开口了。

              「有什么事就说吧!」

              「陛下,您的手……」兰堇注视着燮王缠上纱巾的双手,眉头不禁担忧地蹙起,「咚」一声跪下说道。「臣罪该万死。」

              「堇。」燮王也皱着眉,弯身扶起兰堇的时候,一张俊脸已经充满了不悦的表情。「朕记得你说过,你曾经以自己的血喂饱白狐,而白狐也以牠的体温救了你一命,难道是因为这样,你的白狐因为尝了你的血,变得充满灵性,而你则相反,因为与白狐长期相处,连人最基本的感受力,都比白狐来得低吗?」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兰堇一愣,明白地感受到燮王紧绷的怒意。

              「朕有说错吗?一见到朕就急着下跪,说自己罪该万死,哼!你当真将朕的心意当成驴肝肺,丝毫没有放在眼里!」燮王冷冷地开口。

              「臣不敢,臣对陛下解救白狐之恩,确实充满感激,绝无丝毫虚假之情。」兰堇抬眼,十分认真地表达自己心中的感谢。

              「你不必谢我,也没有罪。因为那是我心甘情愿这么做的!」燮王回望兰堇,以再慎重不过的目光锁住对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因为你说「白狐和你一体同命」,牠死你亡,牠存你活!我救白狐不为什么,就只为你,即便你说恨我,即便你有再多的不情愿,朕就是要你,不管你再怎么闪躲、沉默不答,除今日就和你说清楚。朕对你……永远都不放手!」

              两年了,不管自己怎么做,兰堇都不愿意交心!即便处心积虑接他入宫、让他安全无虞、让他享受宫中一切荣华,让他只得到一人的独宠,但兰堇永远和自己隔着一段无法靠近的距离。

              东陵王说得对。这种放任兰堇维持淡然、保持距离,以致互相猜不透对方心意的相处方式实在很蠢,既然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兰堇,那么就直接对他表达出这种绝决的心意,也好过从前那种捉迷藏似的恋爱方式。

              「我绝对不会放弃你,自然不会让你有机会藉白狐之死,有了断自己性命的念头。」燮王摊平双手呈现在兰堇面前说道。「你看见的这些伤口,就是我对你的决心,堇,不要再逃避朕,如果真的厌恶朕,那么表露出来也无妨,不管怎么样,朕都不会死心!朕想要的兰堇,是真正的兰堇,而不是一个永远只会卑躬屈膝的兰堇!」

              兰堇被动地望着燮王的眼,像是被他黑撞中激烈的情感所吸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良久后,他轻轻地摇头,以前所未有的慎重语气说道:「陛下是大燮国最尊贵的君王,何必要执着在兰堇一人身上?兰堇不但是罪臣之后,又是一名男子,既无法常伴君王身边,更无法为陛下产下王孙后代,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必强求呢?」

              「你以为感情这种事,是能够由理性控制的吗?」燮王苦笑。「你是罪臣之后,男子之身,这些早在两年前我遇见你的时候,就再明白不过了!从小到大,朕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原以为会这样平顺过了一生,但自从两年前在承德寺中见了你,我就陷下去、再也无法抽身了,难道你还不明白?」

              「这些事情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兰堇无法面对那双咄咄逼人的双眼,偏过头,觉得心中有某种东西被动摇了。

              「你不明白?」燮王顾不得手伤,急切地伸手拉住兰堇,热切地说道。「你怎么会不明白,你只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身分,害怕若是失去了朕的宠爱,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兰堇被逼得急了。脱口说出深藏内心的恐惧。「对!我早就习惯了一无所有的滋味!你为什么执意要打乱我的生活?你说你要我的心,如果真的得到了以后,时间久了、腻了!那我该怎么办?一定就像你对待皇后那样随便找一个借口,然后让她一辈子无法再靠近,不是吗?既然早知道总有一天会是这种结局,那我何必交心?反正总有一天会被人舍弃,不是吗?」

              握紧兰堇的手添加了力道,让他的手腕感到一丝疼痛,而且也让燮王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出了鲜血。

              「陛下,您的手……」当手腕传来异样的温热感时,兰堇低头看到了燮王双手的纱巾染红了,不由得惊叫一声,更懊悔自己莫名其妙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

              「没事。」燮王抽回手,不以为意。

              「又渗血了,还是请太医来一趟。」兰堇无法放心,转身就要去找太医。

              「堇!」燮王突然喊住他。待兰堇回头时,燮王以一种看不出情绪的神情说道。「明天的事情,谁又能做出真正的保证呢?你口中担忧的事情固然有道理,但,连尝试都不愿意就直接宣判,不是太残忍了吗?」

              「刚才臣只是随口……」

              「是不是随口你自己最清楚。」燮王苦笑着打断他。「那么,如果已经没有明天,没有未来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是不是会后悔,没有在今日对朕坦承心意?后悔没有在活着的时候,和朕分享所有的一切?」

              兰堇心头一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燮王的话中带有玄机,还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未来之事,谁又能猜测得到呢?」兰堇也只愿意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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