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会知识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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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社会知识竞赛-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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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塑料将代替铝,甚至可能代替真皮。看,这一切是多么奢侈,到处都是塑料。”
  不同的是,对于真皮的崇拜却似乎未曾因塑料的繁荣而告歇菜,反倒因此变本加厉。塑料一词,源于希腊文plastikos,其本意为“可塑造的”,美国学者安东尼借题发挥道:“我们‘造’了塑料,它也‘造就’我们——使我们可随意‘塑造’这个世界。”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也许我们正在以塑料的名义随意“塑造”着这个世界,但是被成功塑造的并不包括我们内心根深蒂固的真皮崇拜。面对任何一件声称是真皮的制品,总会有人持怀疑态度狂嗅不已。也难怪,执着的中国消费者在“真皮假皮”的问题上吃够了不法商人的苦头 —— 据说就有台湾人发明了一种“真皮味”的化学喷雾,专往人造革上喷。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是真皮的吗?(2)
事情很严重,以至于有些卖LV包包的商贩也一再向买家保证他的东西乃“百分百真皮”。与此同时,消费者和销售者之间在皮之真假问题上的冲突,一度也达到了白热化的状态。那种不依不饶的劲头几乎让我相信,下一步,控辩双方马上就会围绕“鱼皮花生有没有真鱼皮”或者“虎皮尖椒是不是真虎皮”这类大是大非的问题展开全民大辩论了。
  为了保障广大消费者的权益,1998年起正式注册的“中国真皮标志产品”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真皮崇拜的图腾:一只全羊、一对牛角、一张皮形。白质黑章,中央有GLP三个红色字母( 真皮产品的英文缩写 )——这个毕加索风格的信心标志,我是从一个出售真皮手铐、真皮头罩、真皮颈环、真皮眼罩、真皮皮鞭的恋物癖网站上找到的——到处都是真皮。看,这一切是多么变态。
  羔裘逍遥
  关于皮革恋物,琳·马古利斯和多雷昂·萨甘在科普读物《 神秘的舞蹈——人类性行为的演化 》一书中的解释是,它导因于幼童时期在心理发展上出现的障碍。
  “对皮革制品的恋物( 人类使用皮革制成皮鞭、皮鞋、马鞍及夹克等 )。对皮革的一般喜爱,与那种主宰臣服的性关系中的恋皮革痛并不是那么不同。在这两种情形中,都稍稍染有某种恋兽的意味——仿佛在长久与牛的关系中,我们已将它们的印象深烙心中……在皮革崇拜者的例子中,游牧民族与牛群更紧密相连,得到诸如牛奶、奶油、乳酪及牛肉等类的产品。”
  既然是“幼童时期在心理发展上出现的障碍”,游牧民族于人类“幼童时期”发展出皮革恋物这种“心理障碍”,似可自圆其说,但是农耕民族如吾人者,早期却也会以一袭“羔裘”为象征而“劳心忉忉”而“我心忧伤”。关于《 桧风·羔裘 》,或曰是桧国大臣因桧君治国不以其道被迫离去后所作,或谓贵族女子追念她的恋人。不管是臣子思君还是怨妇怀人,这袭羔裘里总有某种恋皮的气息挥之不去。
  农耕民族的皮革崇拜,在《 史记·孟尝君列传 》里也能嗅到它的气味:“齐愍王二十五年,使孟尝君入秦,昭王即以孟尝君为相。人或说秦昭王曰:‘孟尝君贤,而又齐族也,今相秦,必先齐而后秦,秦其危矣。’于是秦昭王乃止。囚孟尝君,谋欲杀之。孟尝君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幸姬曰:‘妾愿得君狐白裘。’此时孟尝君有一狐白裘,值千金,天下无双,入秦献之昭王,更无他裘。孟尝君患之,遍问宾客,莫能对。最下坐有能为狗盗者,曰:‘臣能得狐白裘。’乃夜为狗,以入秦宫藏中,取所献狐白裘至,以献秦王幸姬。幸姬为言昭王,昭王释孟尝君。孟尝君得出,即驰去。”
  据专家考证,所谓“狐白裘”者,指的并不是一件以狐皮制成的白色真皮翻毛大衣,其用料上只取狐狸腋下的那一小撮白毛,而且需要动用到许多只狐狸才能完工,正所谓“积腋成裘”是也。
  托古人的皮革崇拜之福,我们重温了“鸡鸣狗盗”和“积腋成裘”这两个成语,再来一个,狗尾续貂。
  作为性欲倒错的另一个类型,迷恋真皮之外,也有专“恋”橡胶制品或人造革PVC的。据《 神秘的舞蹈——人类性行为的演化 》:“对橡胶制品的恋物癖是不利于生物繁衍的。因为橡胶制品是在最近这几个世纪才被合成出来的,所以,在此之前,男女都不可能出现对橡胶制品的恋物癖。威尔森推测,对橡胶制品的恋物癖,一定不是遗传的,而是个人在自己的生命阶段中发展出来的。”
  很显然,不仅在排名上有阶段论的先后,与真皮恋物相比,品位上,也是前者来得较为经典自然,后者则就像使用人造革制品的人那样显得比较低级,比较人工化,比较没气质,比较变态,比较让有品位的人瞧着讨厌,真是狗尾续貂。
  马古利斯和多雷昂·萨甘相信:“我们可以用计算机语言中的‘程序设计错误’,来形容那些恋物者的感官系统。但是,在进化的自然过程中,那些错误却是很正常的。某种生物所采用的有性繁殖,在另一种族眼中,却是自身发生了差错。在会思考的动物中,性驱力的对象并非生下来就已完全设计好了,毋宁取决于后天环境的遭遇。个人生命中的机缘或是种族的历史,都有可能改变性欲对象或崇拜对象。”由是观之,“人造革崇拜”与“真皮崇拜”相比,更像是一种因“后天环境的遭遇”而导致的“程序设计错误”,正如诗人斯通在《 赞美塑料 》中所说的那样:“来赞美真实的错误!赞美永恒的谎话!”
  我发现,在善于综合运用马克思“商品拜物教”( modity fetishism )、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女性主义、后殖民主义和新历史主义等等理论武器来狠批资本主义的学者那里,皮革是很受欢迎的证据( 如麦克林托克《 帝国皮革 》)。也就是说,真皮崇拜这回事,其实是资本主义利用我们因种种原因有时难免会表现不太正常的力比多搞出来的一项阴谋。至于我个人对真皮制品的看法则相当功利主义。据说,鉴于劳力士在亚洲的受欢迎程度,CIA在该地区活动的外勤人员人手一只,为的是便于在紧急情况下脱手兑现。我认为真皮制品的作用也就是这样了,比如在类似的紧急情况下,尽量使用真皮腰带,因略事烧烤即可充饥。此法我在小学三年级时已验证过,有效,味道还可以接受的。
  

辟谷真人秀
当一个嘴巴里通常都淡出鸟来的老外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嘴巴里真切地淡出鸟来的时候,他说不定就会去做以下这种事:34岁的美国男青年斯普洛克一日三餐连续吃了30天的麦当劳,然后去称了一下体重,读数显示,他比30天前重了11公斤。斯普洛克还把自己的整个实验过程拍成长达98分钟的纪录片,5月7日在全美上映。纪录片的片名是《 超码的我 》( Super Size Me ),并一举夺得了今年“日舞影展”最佳导演奖。
  卫佛,48岁,加州中年男,因不信斯普洛克的邪,也一日三餐不间断地吃了30天麦当劳,结果成功减肥3公斤——麦当劳我也吃过,不过上面的所有事情都是听说的,更未看过《 超码的我 》,因此,我除了认为这两个美国人其实是用同样的方式证明了他们的的确确是两个不同的人——即两个存在着个体差异的人之外,所能发表的另一个观感,就是窃以为一部纪录一个男人用自己的“肉”与汉堡包里的“肉”展开连续30天“埋身肉搏”全过程的电影,若获颁一个“最佳色情纪录片导演奖”会来得更为合适。
  还是来看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真人秀吧——我指的是几乎与美国同步流行的“辟谷表演”。四川中医陈建民前脚刚从呆了49天的玻璃房子里迈出,北京、四川就相继有人发起了绝食55天与80天的挑战,广东某公司更高调宣布该公司董事长与来自新疆的一位医师要在广州联袂断食60天。随着绝食天数增长的,是绝食目的的道德高度,从比较技术性的“饿着思考中医”,到“挑战人类生存极限”,最后竟升华到“研究应用于矿山事故、自然灾害及战争中人类生存的极限,以指导救治工作,减少人类的死亡。在航天事业及军事上不可低估的意义”,甚至还要“凭着我们的理论及实验成果代表中国去争取生命物理学或医学的诺贝尔奖”。个人的观感是,“人类生存极限”尚待进一步挑战之前,挑战者内部先磕了起来。从前,义和团用魔术挑战科学,现如今,中医和商人用科学挑战魔术,很难说谁比谁更猛,不过磕的显然已不再是谁比谁耐饿,而是谁比谁更崇高。
  在像我这样一个既不耐饿也不耐“崇高”的俗人看来,一切带有表演性、额头上凿着“都来看”三个大字的绝食或断食,都是一种刻意或预谋的“不吃”,功能上乃是为了达到某种明确的目的,如向“被绝食者”证明某种事物、理念或从“被绝食者”那里争取到某种权益。根据我以往的研究,绝食有一个必要的前提,即“被绝食者”也必须是一个或一群能够把另一个人的主动不吃饭当成一件严肃的事情去看待的人,不然的话,甘地传记里就不会特别地指出“甘地用绝食的极端方式来使受过教育的殖民者感到羞愧”。某种意义上,甘地以艰苦卓绝的绝食最终征服了殖民主义者,同样的行动,却无助于正确处理文盲人数高达85%的印度的人民内部矛盾。85%是印度国情的一个变量,医学上公认的所谓“正常”的常数则是95%。医学上对健康检查结果的“正常”或“不正常”有一个判定标准,即若接受健康检查的人口中有95%都在这一“正常值”的数值范围之内,就算“正常”,超出的,就是“不正常”。这是根据统计学理论演算出来的,同样的常数还可以被应用在人文科学领域,报上说,我国贪官污吏拥有情妇的比例是95%,就财色二字而言,只劫财不劫色,肯定有病,不正常。当然,95%以上的群众是好的和比较好的,95%以上的干部是好的和比较好的。要相信95%以上的群众,相信95%以上的干部。
  不管怎么说,95%不仅是一个常数,而且也是常识。所以,无论绝食多少天,亦无论真伪,医学上也只是证明或企图证明绝食者乃一个“不正常”的人。
  也就是说,当一个不正常的人吸收着空气里的日月精华和微量元素之际,95%的正常的俗人最多也只能关心一下这些空气中有害气体及粉尘物质的含量。在95%或以上像我这样一日三餐少一顿都浑身上下不对劲的“被绝食者”面前表演“辟谷真人秀”,断然是不会让对方“感到羞愧”的,至于声称在航天事业及军事应用上的“不可低估的意义”因而也就更加值得低估,最起码,杨利伟在天上吃的东西蒙中国航天医学工程研究所赠我尝过,我认为不仅便于携带,成本合理,且与中国几大航空公司头等、商务及经济舱的飞机餐相比,味道完全可以接受。
  当然,如果把围绕此事所打的口水战也计算在内,绝食行为就变得更没意思了。因为出招和拆招的在我看来其实都是为了证明“可活”这个相同的事实。“青原问石头云:‘有人道领南有消息?’头云:‘有人不道领南有消息’。”金圣叹批曰:“须知道‘有人道领南有消息’、‘无人道有消息’,便是消息了也。”有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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