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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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恩仇-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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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森土终于出来了,打着饱嗝,伸展胳膊,走进厅堂。这个草包还蒙在鼓里!
  “不好意思,让兄弟久等了。”车森土朝太师椅坐下。
  “我等待多年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格林逊的口气没有在路上时那么甜蜜了。
  “等待多年?”车森土猜测着格林逊的话音,两只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地望着格林逊,心中有所警觉。
  “大哥不想挪挪位吗?最近仰光来了许多西洋货,有外籍波罗的海的姑娘,还有爱琴海的美人,皮肤跟雪一样白,眼睛跟海水一样蓝。别说娶一个,就是睡一晚,也是够销魂的。”
  “我没那个福分,干这山大王还得小心慎为,老有人虎视眈眈要抢这把椅子。”
  “大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厅堂太师椅轮流坐嘛,连中国的齐天大圣也讲,皇帝轮流做,今朝到我家呢。而且,你还能干出什么丰功伟绩?不就是白天骂骂人,晚上做做梦吗?”格林逊的脸说变就变,刚才是晴空万里,现在是乌云密布,跟中国川剧变脸一样。车森土始料不及。
  

第二章 逃亡(14)
“兄弟有兴趣坐这把烫屁股的太师椅?”
  “如果大哥愿意明智让贤,兄弟我定让清水庄改朝换代。”
  伪装的面纱已经剥去,真刀真枪地干上了。车森土不会拱手让出首领这把铁交椅,他的口气也变得很强硬:“要是我不愿意呢?”
  “屠夫不会因为可怜挣扎着的猪叫而挥不动屠刀。”
  “你究竟想干什么?”车森土霍地站起来,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腰部。可怜的他天真到想拔枪。
  “别动!”门口冲进四个格林逊的卫兵,四支冲锋枪对准车森土和我。格林逊歪个头,一个卫兵上前缴走了车森土和我的手枪。
  我因为有思想准备,心情镇静如常。车森土则不然,突如其来的打击使他面如土色。格林逊喧宾夺主,招呼车森土与我坐下。格林逊心平气和地说:“大哥,你何能何德,非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会管这么大的清水庄吗?要治国先治家,你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好。看你长得人模人样,老婆居然跟师爷私通,戴着绿帽子坐在太师椅上断案,老婆的情人紧随你的脚后跟。就像两兄弟,有意思,想想真有意思。”
  “车森土下意识地朝我狠盯一眼,我看到了眼光中的嫉恨。我感到惊恐,莫非格林逊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尽管心虚,也有羞愧,但此刻决不能后退半步,我愤怒地说:“你血口喷人!”
  “你知道我擅长什么吗?”格林逊依然微笑着,好像在与熟人朋友叙家常,“我是个在风花雪月温柔乡中泡大成熟的,是专攻女人秉性的专家。在仰光,哪一家粉楼我没去过,哪一株花魁我没采过,寻花问柳堪称英豪。我的情人不计其数,上到部长的夫人,下到升斗小民的娇妻,只要我愿意,无不投怀送抱。女人只要把她的眼睛眨一眨,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女人只要嘴巴一翘,我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女人只要脚一跺,我就知道她所指的东西南北方向。我的大嫂对你师爷含情脉脉一笑,笑若春风,我敢断定,大嫂已经红杏出墙。大哥,你真的以为大嫂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为了车氏祖业不被外人所窃取,你必须体面地退位。”
  “你信口雌黄!”尽管我骂了一句,但心态却平静了。格林逊挑拨离间的目的,无非想让车森土错乱神态,萌生猜疑,攻防失度,自乱阵脚。
  “车豹,我真想剥了你的皮!”车森土怒吼,他入套了。
  “大哥虽然还没尝过真正的锦衣玉食,可过得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的日子。只要你肯让位,先给你五百斤黄金,够你花一辈子了。将来清水庄建成精炼鸦片的白粉厂,就如你常说的什么坐地分赃吧。”
  “别打如意算盘了,凭你这几根枪,能搬得动三千多号人?你太小看大哥,太小看清水庄了。”
  “是啊,没有你的禅让,我号令清水庄名不正言不顺,有些事不是用枪就能奏效。所以,大哥上顺天意下顺民心,很愿意下台啊,自愿写了退位书与保荐我掌管清水庄大权的举荐信啊。”
  “放你的狗屁,有胆量就杀了我!”
  “大哥,你别逼我同室操戈,骨肉相残。”格林逊依然心平气和地说,“我最不愿意杀人,谁叫我心慈手软呢。杀人,我是不杀了,给大哥来点肉体刺激,比如来场拳击比赛,你看如何?”
  “我同你拼了!”车森土朝着格林逊扑了过来,但马上被格林逊的卫兵架住。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格林逊冷笑了一声,朝着厅堂外面叫道,“文书官。”
  门口走进一个彪形大汉,脸上有一条从头顶直贯下巴的大伤痕,右眼角向上吊起,左嘴唇向下倾斜,形成对称。如此狰狞恐怖的凶相,居然当“文书官”,格林逊真是别出心裁,好莱坞要找魔鬼演员,此子一定中选。
  “退位书与举荐信带来了吗?”
  “带来了。”人虽长得凶悍,但声音很柔和,仿佛不是从此人口中发出。
  “好,这里交给你来办,我该去后屋向大嫂请安了。”格林逊带着一个卫兵走了。
  

第二章 逃亡(15)
文书官声音甜蜜柔和,手段凶狠毒辣。他指挥在场的卫兵对车森土左右开弓,拳打脚踏。车森土开始尚能招架,但双手难敌八拳,很快败下阵来。车森土不愧是草头王,面对毒打,不哼一声。文书官说:“把两份文件签了,去仰光当寓公,何必皮肉受苦。”
  车森土横眉冷对,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好,是个铁汉子!”格林逊从后厅堂出来,手里拖着茜云沙。他让茜云沙坐在厅堂旁的椅子上,还不忘礼貌地说,“大嫂,请坐好,千万别惊了胎儿。”
  我见茜云沙披头散发,嘴角沾留着鲜血,右手臂的衣袖被撕裂,心中阵阵绞痛。我朝车森土望去,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看都不看妻子一眼。
  格林逊笑嘻嘻地走到车森土面前,打量着车森土,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必呢?好,硬的不吃,我就来软的。我对大嫂一见钟情,你俩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情人,今晚要当着你俩的面,把她强奸了,让你俩饱饱眼福,更要让我的大哥脸面上镀一层金。”
  淫笑声异常可怕。只见他突然闯前一步,向着茜云沙伸手一抓,“嘶”一声,茜云沙不仅被抓起,上衣一下子被撕成两半,两只丰满的乳房暴露无遗。他一只手紧抓茜云沙的乳头,得意忘形地大笑。
  真是惨不忍睹。
  格林逊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茜云沙的裤头……有人朝院子里开枪,紧接着首领府大院门被撞开。在激烈的交火中杂着吆喝声,显然,格林逊的阴谋败露,院丁们打进来了。
  事后才知道,跟随车森土打猎的一个院丁叫艾祥,每次打猎归来,都要偷些猎物回去,因为他知道这些放在操演场猎物架上的猎物要第二天才处理的。他今晚来偷猎物时,见首领府大门紧闭感到惊奇,因为首领府还不到关门的时候。他从后围墙爬进操演场,从窗户望进厅堂,格林逊的卫兵正在狠狠地殴打车森土,吓得把手捂紧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来。他从后围墙翻了出去,叫回了在村丁营寻欢作乐的其他院丁,同时还叫了些村丁营的人协助。
  格林逊听见枪声,呆了一下,茜云沙趁机朝格林逊的手腕死命地咬去。格林逊痛彻透心,慌忙掰开茜云沙的脑袋,然后伸出拳头朝茜云沙死命地击去。茜云沙被击打得往身后飞去,砸在车森土身上。
  车森土见脱身的机会来了,一把抓起茜云沙,就像搬起一根毫无生命的木筒子似的毫不犹豫坚决果断地往格林逊身上砸去。格林逊击出一拳将茜云沙打到一旁去。说时迟那里快,车森土纵身朝一个窗门飞撞去,格林逊的卫兵们一齐朝车森土开火。车森土大叫一声“哎哟”跌下窗去。
  我见茜云沙遭此打击,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羞耻,顾不得安危,朝着茜云沙扑去。茜去沙怎经得如此击打,已经昏迷不醒,裤子上全被血水浸透。她流产了……“红颜薄命”,以前对这四个字没有特殊的感受,茜云沙的遭遇告诉我,这是人间的一条定律,是佛祖颁布的真理!
  在操演场上抵抗不住密集子弹攻势的格林逊的卫兵们退到厅堂。格林逊百密一疏,不该违背速战速决的既定方针,在首领府待得时间太长了,以致露出阴谋,功亏一篑,败走麦城。他见大势已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带着卫兵朝后厅堂退去。院丁们得势不饶人,有一股痛打落水狗的劲头,向后厅堂追去……
  我抱起奄奄一息的茜云沙,叫一个院丁帮忙,朝山寨郞中家奔去,这个郞中曾经是国民党的少校军医官。经郞中抢救,茜云沙被救醒了。郞中告诉我,茜云沙暂无生命危险。
  我将茜云沙安置在郞中家中,回到了首领府。首领府已风平浪静,但依然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操演场上摆放着十多具尸体,都是格林逊的手下。院丁村丁中也有五人身亡,尸体另行安放。一个院丁告诉我,首领老爷在寝室等我。
  我心虚到极点,不知车森土是否相信我与茜云沙有染。但此时我无法逃避,即使我能趁乱逃出虎口,也不能扔下女儿曼丽与茜云沙,失去了她俩,自己的生命将变得毫无价值,生不如死。我硬着头皮朝后厅堂走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罢。
  

第二章 逃亡(16)
车森土见到我,并没有如我想像得那样暴跳如雷,而是挥手让我坐下。我见到他脸色苍白,全身衣服都沾满了鲜血,急忙站起来说:“老爷,我马上送你去治伤。”
  车森土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我已自行止了血,这个伤不好在这里治,你亲自送我去府城。”
  “好,我马上去叫担架。”我知道车森土一定伤得不轻,不能骑马了。好在离村寨十五里,就有马车通往山外世界。
  “在那抽屉里有一支钢笔是你的,拿回去吧。”车森土用手指了指。
  我打开抽屉,取出钢笔,正是三个月前我为了救茜云沙,击中灯泡的那支。天哪,原来车森土早就识破内情,只是佯装不知。他外表粗鲁,似乎头脑简单,原来也是深藏不露神鬼莫测之人。我裕光吉是个睁眼瞎子,还自吹自擂明察秋毫,简直是白活了五十年!
  到了府城医院,我才知道,格林逊卫兵哪儿不好打,两颗子弹同时击中了车森土的命根子,连同阴囊全部报销。车森土已成废人,已流产的茜云沙不可能为他生儿育女,根据清水庄祖宗律典,他已不能当首领了。为了确保自己的权力与尊严,车森土要我为他保守秘密。
  人算不如天算,使我免遭灭门之祸的人居然是格林逊的卫兵,他们如果击中车森土其他部位,而车森土又免于一死,那么杀人如魔的车森土迟早会杀了我。现在,车森土为了避免身败名裂,还要保护我。老子说得精辟,“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
  我答应了车森土的保密要求,对天发了重誓。
  格林逊那晚在兄长车虎的帮助下,匹马单枪逃下山寨,所带来的兵丁全部被杀。真是应了那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生命。有一点我心知肚明,格林逊不死必成枭雄,也许这次格斗是序幕,格林逊必有卷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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