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味道,允超死死皱着眉头,太阳穴突突的开始跳。
他,讨厌牛奶……
但是……
不想让他知道。
“允超呢?”青伯领着一群家仆笔直地站在独栋别墅群的大门口,手执一把黑色大伞离开自己的头顶一臂远,精确的遮住了从私家车里面钻出来的项老爷的身影,身穿暗紫色描金唐装的项老爷不喜欢潮湿的天气,心情正是不好,“让他立刻到我书房!我要他给我解释为什么今天和范小姐的会面没有出现!”
臭小子!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放相亲对象鸽子!
一定要关十天的禁闭!
胆子越来越大了,大的小的都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孙子!
“对不起,老爷。二少爷今天出门就没有回来……他把司机遣走了,现在还没有得到联系。”青伯深深鞠躬,半框金丝眼镜复古优雅,语气习以为常到无奈,“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说什么!”项老爷瞪圆了一双眼睛,一戳手里的拐棍,“……你们都给我听着……”
“谁都不准去找!我倒要看看那个臭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是……”果然,这父子俩才是最像的,像大少爷那种讲道理的根本就是基因突变。
“你说……你求婚了?”喝完牛奶的允超捧着杯子也不还给文健,只是把他堵在门口,白色的奶渍残留在嘴角,淡淡的,却难以忽视,“她……答应了吗?”
看着允超低垂头,像是喃喃梦呓的低语,文健不知所措的呆住。
他怎么会觉得……
他很可爱……呢?
“没有。”宠溺的笑容在嘴角荡漾开来,文健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动了动,噼里啪啦的开始抽节,踏实温暖的留恋引导他慢慢的抬起手,抹去允超嘴角的牛奶。
“!”触电一般的刹那抬头,允超眼中灌满惊讶,整个倒映出文健身影的眸子清澈明亮,像是给了文健一拳,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张文健!你想弟弟想疯了?!
“没有?”微微扬起的尾音掩盖不了雀跃,两人面对面离的那样近,无论是什么细微的变化都无法忽视,允超甩甩头,将杯子塞回文健的怀里,“为什么?”
“哦……因为……”文健拿着杯子转身,走了几步歪过头回过半个身子——
“被你打断了,项少爷。”
这个时候,文健还不知道,未来的有一天。
巴厘岛海湾内,皓眸贝齿,笑颜依旧,他会牵着允超的手,拉着这个别扭的小少爷一步一步的印下两双脚丫,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奇妙。
因为,相遇,竟然就奠定结局。
出现的像是上帝快递而来的剪刀,带着宿命里赎罪的意味,简单粗暴的绞碎他的迷茫,将他身边若有似无的玻璃墙打碎,教会他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项允超。
我的项少爷。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你出现的……刚刚好。
Chapter 4
*“是哪个科学家说过,这世界上的任何两个人,都能通过六个人建立联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但是世界太小,而我们的相遇又太巧。”*
业火烧尽视线里的一切,光线被膨胀上升的空气冲散扭曲,气浪扑来,灼热的空气被每一个肺泡排斥,只剩下脚底这一块地方还能看得清地砖的花案,却也是越来越小的靠近自己,困于火中的野兽尚且绝望的哀嚎,更何况人类这种脆弱的东西。
逃不掉了……
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是吗?
他只是努力的争取而已,断了别人的财路,那些小人只会背后捅刀子,可惜……背后受伤也会流血,他的双手够不到的地方,就会成为软肋。
谁来……
救救我。
“唔……”芝士的香味飘进房间里,光凭想象中那张边翼金黄的吐司,允超准时娇气的胃抗议的咕噜一喊,把挣扎于噩梦中的允超拉回了现实,“这是……”
哪里?
普通的节能灯管灰暗着贴在天花板上,转头看向左边是一张书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消防书籍,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摆在一堆草稿纸中间,一支做工精致到华丽的钢笔突兀的随意搁在电脑边上,拉上的窗帘厚重的可以,一丝一毫的光线也没有露出来。右边是衣柜,柜门拉开的距离还保持着自己昨晚看见的那样。
哦……
这是张文健的家。
他睡了多久?
他……好像又梦到了那场大火。
啧。
掀开被子,允超双脚着地找到那双柔软的拖鞋,挠了挠头慢悠悠的站起来,思考了一下,还是规规矩矩的铺好被子,但是怎么也拉不平,懊恼的拧紧眉头。
那个家伙是怎么把被子铺的那么好的!
觉得自己努力了就行的项少爷拍了拍手,不忍心瞧自己的劳动成果,放宽心的扯扯嘴角,告诉自己,他以前没有干过家务,铺不好是很正常的,这个东西根本证明不了智商,只是缺乏经验……恩对……就是这样。
脚步轻快的拉开门,厨房关上的小门那里传来诱人的香味,允超刚准备去打量一下自己今天早饭的内容,忽然发现客厅的长沙发上,一块方正的毯子叠的有棱有角,三四个靠垫老老实实的排列在固定的位置上,严谨的一丝不苟。
项少爷收回自己迈出一半的长腿,默默的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就不信我还收拾不了一床被子!
终于擦着汗的项少爷把自己睡过的床整的像没睡过一样之后,跑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晴朗的天空撞进他的眼球,细风捎来野花的清香,不认识的路人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小区的路上,孩童拉着自己的老奶奶,嘴里叼着啃了一半的苹果笑的露出了缺牙,卖菜的摊子收拾着打算离开,新上市的桃子各个硕大水灵堆在一辆卡车上,木板上写着价格,围了几个年轻妈妈模样的女子,正挽着袖子在挑挑拣拣。
项允超……也曾见过这样的光景。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项老爷也没有老成这样。
那个时候的项氏只是一个刚成立十年的小公司,项爷爷和项爸爸每天忙着出去跑生意,项允杰上了初中成绩一般般勉强跟得上,调皮随和的跟现在没什么两样,项允超更是小屁孩一个,睁着大眼睛在巷子门口等着今天妈妈下班会带什么小食回来。那个时候,也会有人摸着他的头夸奖他安静的时候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不会所有人对着他都毕恭毕敬,不会有那些亲疏远近的亲戚腆着一张真假难辨的脸跟他套近乎。
后来……好像是……他上三年级的时候吧。
生意一下子上了路,项氏的各大部门都发展起来,账本做的很厚很仔细,但是也终于超出了父辈他们几个人的能力,开始有了正规的会计师帮忙结算每天大得惊人的出纳。房子更是换了又换,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空。
等他项允超摆出一张冷脸推开那些抹得香艳的女人投怀送抱,坐在标志复杂价格高昂的豪车上带着蓝牙耳机开口便是训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变了好多,他周围的事物都被抬到了一个地方锁起来,无论是爷爷爸爸还是其他的叔叔伯伯都害怕这种生活的改变,都每天如履薄冰的守护着他们的心血,而他,也再不能见到这样的光景。
他真的很想念那时候的藕粉或者糖人。
只是……
有些味道,是吃不回来的。
“起了吗?允超?”文健在门口干脆利落的敲门,从刚才房间里就传出声音了到现在允超还是没有出来,早饭放在桌子上就要凉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允超拉开门,表情柔和了很多。
文健手上拿着一支牙刷和一块毛巾,被允超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然:“我刚拿的新的,你去洗漱吧,牙杯用我的没问题吧?”
“好啊。”允超垂下眼,拿过文健手里的东西,勾起嘴角——
不管怎样。
张文健。
谢谢你。
救了我的命……
并且,让我有机会重温了记忆中早晨该有的样子。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做……”】
【“怎么,现在你倒是心软起来了,这不像你啊……玟缦。”】
【“我没有把握……”】
【“这是你精心准备的计划,你应该有信心。”】
“上来吧,我送你回去。”文健骑坐在机车上,将头盔扣在脑袋上,半趴着握住把手,侧头看着允超叼着一袋子豆浆慢吞吞的从楼梯上下来,水泥顶有些矮,允超微微弯着腰才通过,麻利的接过文健丢过来的头盔,一挑眉——
“我一直想问……”
“问什么?”文健弯起嘴角顺口接道。
“你为什么会有两个头盔……这是你女朋友的吗?”允超上下抛着头盔,咽下最后一口豆浆,漫不经心的丢进垃圾桶。
“不是呀。”文健好笑的瞟了一眼允超,“我女朋友的头有那么大?”
“你说我头大?”允超秀眉一拧,美目一眯,火药味十足。
“不不不,这是我弟弟的头盔,前几天出去飙车的时候丢在我这的。”眼看着就要触到项少爷的逆鳞,文健及时的否认,允超顿了顿,戴上了头盔,跨坐上机车的后座,双手轻轻的搭在文健的腰上。
“走吧。”允超戳了戳文健的腰。
“抱紧喽。”鼓噪不安的马达声响起来,文健扯着嗓子喊道。
“放心。”允超勾起嘴角,暗藏在阴影里的一双眼睛全是冷漠。
看起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张文健,不是他们的人。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找到那个救你的人。】
【哥,我觉得那些鼠辈们只有胆量烧我们的工作室,而我的性命,他们不一定有胆量来收。】
【你的意思是……那个消防员很有可能是安排的?】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也对,比起他找上门来用救命恩人的资本下套,先下手为强总没错。】
【那就拜托哥了。】
【包在我身上。】
当初找他那么艰难,总觉得有谁在从中作梗,还真就加深了他是鱼饵的猜忌,但是现在想来,也许是有人阻止他被挖出来,不过那是他家族里的人吧,想要帮他减少一些旁根错节。虽然来见他的时机,允超是翘掉相亲的,这样想来也是有一定的私心,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也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如果他真的是他们的一只触手,可以把自己勒死的机会多的数不清,可是到现在他都是安安全全的,公司也没有出现任何错漏,这个怀疑,几乎是可以排除了。
最起码,项允超自己,不愿意继续怀疑下去。
掐掉口袋里快要没电的录音笔,允超拿出脖子里挂着的一个样式简单的银色吊坠,打开了GPS的开关,一亮一亮的绿光稳定的跳动着,随着刮过耳边的风,把信号传到自己书房的电脑里。
“二少爷有消息了。”青伯神情不变,毕恭毕敬的站在客厅一角,对着侍弄花草的项老爷低声说道,“正在回来的路上。”
项老爷放下手里的剪刀,带着手套的左手握着刚剪下来的几支嫩叶,沉吟一会儿,又再次拿起剪刀对着一处盯了很久的地方用力一剪:“贵客是否也在一起?”
“小的不知。”青伯的头再次低下去一点,“需要通知大少爷吗?”
“告诉他吧。”大功告成的项老爷将手里的枝枝叶叶和剪刀交给一旁的花匠,脱下手套,随意的拍了拍,“这兄弟俩真是……让人操心。”
“是,知道了。”青伯看了一眼从拐角处慢慢踱过来的银斑,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抬着头,似乎是知道了主人快要回来的消息,柔软的四肢优雅的踩着地板,全身的骨骼都慵懒的伸展,旁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