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第一妃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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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第一妃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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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珍嫔过来俏皮地拜了个万福,“先要做烧羊肉。会很热,你先到院子吧。哟,对了,让菲儿给你弹曲古筝可好?”

  光绪的确有些疲累了,起身来到到院里。太监们搬凳移茶,宫女抬来桌子,摆上桃子、苹果等时令水果。他围着大榆树转着瞅,只见树皮上嵌着一个个小皮壳,无数蚂蚁在其间爬上爬下。一扭头看见菲儿搬来古筝坐在前殿后屋檐下,想:“倒很少见,主子挽了袖子割肉,宫女却闲静地弹曲儿。”不过珍嫔入宫快两年来,多有常人所无之举,他权作有趣罢了。

  “皇上,要奴婢弹什么?”菲儿启齿一笑,娇羞里透着些朴实的味道。

  “还是《高山流水》吧。”

  菲儿团衣坐到矮凳上,两臂同时提起,小脑袋自然地歪到一边,右手指降到弦里,朝上反驳一下,院子里响起饱含古意的“铮”然一声。光绪在新搬来的藤椅里躺好,轻轻摇晃,听着乐声流淌,在脑海里化做嶙峋起伏、远远近近的山水图画。一会儿鼻子猛然闻到炙肉的浓香,睁眼看见珍嫔在雕花窗格子里用木叉子举着羊肉,放在焦炭上烤。珍嫔发现光绪在瞅她,调皮地做出几个鬼脸。光绪觉得布满疮洞的心一下子平复了,在波云诡谲、人心险恶的深宫大内,他第一次享受到生在人世的惬意。

  午饭快到了,田福印问光绪:“皇上,御膳是传来景仁宫?”

  光绪点头。太监们正要把三张御桌安在正堂,光绪摆了摆手。等御膳传来,传膳太监先查看每道饭菜中银制的三寸试毒牌变色不变色,再亲口尝尝,然后垂手对光绪说:“皇上,请用膳。”光绪随便吃了两筷子便赏给了太监、宫女们。他预备了大胃口准备享受珍嫔的美味。两个人在前院正殿的西次间,算是珍嫔的寝宫兼客厅用餐,除了烤羊肉,还有葱丝拌肉丝,又有一个红煨羊肉,一个汤是羊肚羹。这几个菜都是特为放凉了送来。

  “全是你做的?”

  “嗯。皇上饿了吧?快吃吧。”

  珍嫔又重新梳妆了一番,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挽个髻,两鬓又松又软地垂下来。光绪先吃了两口已经凉透的烤羊肉,又香又脆。他指着羊肚羹汤,“膻不膻?”

  珍嫔作个鬼脸,“皇上,尝尝嘛。”

  光绪品了一匙,有点微微的膻味,可是正因此味道非常美妙,真不知比御膳房那些手艺强了多少。 

  “珍嫔,真不知你还有这门手艺。”

  “手艺不算怎么样,是肉好。皇上,这可是正宗蒙古草原的羊肉呢。”

  光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今年春,奴才有一次去颐和园给太后请安,碰上内务府上驷院大臣那彦图的福晋荷子。无意中说起皇上爱吃羊肉,那时候我还不知该做什么。荷子福晋说正好府上有人要回科尔沁草原老家,平常不知该孝敬皇上点什么。这次让他们回来时捎些肥羊,再带上蒙古的草料,养在那府里。几时要用,她就派人送来。”

  光绪听得心里热乎乎的,但突然想起一件疙疙瘩瘩的事来,道:“荷子福晋听说有孕了。你记着派人给她送些补身子的东西去,东西我让内务府安排。唉,那彦图还有心思给我准备羊肉,那尔苏死了,他得多悲伤啊!”

  珍嫔听着,大颗大颗泪珠滚了下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章 4.王族的愁怨(1)
内务府上驷院大臣那彦图是光绪小时学骑射的伴读,大光绪四岁,今年二十四。两人从小长大,感情深挚。那尔苏是那彦图的外甥。虽是外甥,那彦图却比他小七岁。提起那尔苏知道的人不多,但提起他的爷爷,在整个大清朝却是妇孺皆知,如雷贯耳,便是蒙古亲王僧格林沁。据说他长得象大清之祖努尔哈赤,道光皇帝驾崩时,僧格林沁为顾命大臣之一。咸丰九年(1859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时,英军节节进逼,咸丰帝命僧格林沁至天津督办大沽口和京东防务。僧格林沁在大沽口督军力战,重创英国海军。这次胜利是清廷自1840年西方资本主义列强入侵以来,中国军队拒侮的第一次重大胜利。此事激起世界性影响,甚至无产阶级革命导师*也知道了,给予充分赞扬。

  僧王死后,儿子伯彦讷谟祜继爵,人称“伯王”,领内务府大臣。伯王之子,就是那尔苏。苍狼之血与白鹿之乳,培育了他丰神俊逸之姿。去年三月,颐和园竣工,慈禧移驾西行时,因那尔苏的马受惊冲撞鸾轿,本该重罚没想因祸得福,不多久父子二人均告晋升。原来英俊的那尔苏被慈禧看上,安排他做了颐和园护卫都统,暗地里则成了她的泄欲面首。那彦图知道外甥的事后,曾当面向光绪告御状。光绪也不敢作主,出了个主意,让那尔苏在去年八月十五南苑秋狝时“不小心”断指。那尔苏的手指在和野猪搏斗时咬掉了,光绪趁机改任他为德胜门提督,从颐和园调开。哪知慈禧不死心,李莲英又用“水车藏人”之计频频把英俊的那尔苏拖到慈禧的床上。到了今年春二月,那尔苏再也不愿背负门耻,与伯王回科尔沁草原祭祖时,死在祖宗陵前。这事,光绪作为那彦图的“学友”,想起来就愧疚。但这事属于宫廷机密,除了几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光绪也不想因此太过失态,极力装作高兴的样子,又一连吃了两筷美肴。

  “哎呀,真是好吃。”

  “皇上,奴才其实从小没沾过灶。只是见皇上宵衣旰食,身心劳累,就寻思着能奉上点好吃的。”

  “从哪学的?”

  珍嫔起身从床头上拿过一本书来。“呶,这上面。”

  光绪翻了翻,叹道:“怪不得好吃。我记得翁师傅说过,这《随园食单》是我朝著名诗人袁枚所作,号称厨者必备宝典。从哪儿得来的?”一边问,挑了块大烤肉放进嘴里。

  “是奴才闺家时的老师,今年的殿试榜眼——”

  “文廷式!”光绪立即接道,“这家伙总是出手不凡,教人厨艺都拿本经典来。”话有些赞许,但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了。珍嫔虽然才十五虚岁,但自幼长于深宦世家,入宫后又在大清国最复杂微妙的圈子里浸泡,思想境界已不能跟同龄人相比。她不再说话,但面上怎也掩不住失落之情。

  “珍嫔哪,这个人朕现在给一个评语,就是太恃才傲物。”光绪站起身,慢慢踱步,“从大清开国以来,历届科举殿试,还从没有一个人象他这样。朕念他一片正气,学问又是精深,一个个关卡上都维护他。可是,他却是,却是……净惹麻烦。那个‘闾面’,他在殿试卷上就是写错了。即使他明明白白知道要把‘面’改成‘阎’,可他没改好,一瞅就是个‘面’字,人家考官有异议又有什么?他竟然携怨乱性,在今年四月廿六的礼部荣恩宴上大扰其乱,不行叩拜礼……”

  “文……文廷式他、他引古语说拜非稽首,的确是强辞夺理,有负皇恩……”

  光绪听着可心,不过怒气依然不消:“到七月,这个文廷式终于出了漏子。他一闹荣恩宴,‘闾面’的内幕更加腾喧人口。江南道御史刘纶襄上疏弹劾,要求严查科场弊案,惩治读卷、阅卷大臣。要是追查下去,那势必就是一场举国震惊的大案,参与此次殿试的诸位大臣就会声名扫地,一倒不起!”

  珍嫔卟通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煞白。

第一章 4.王族的愁怨(2)
“唉,不过民间不是说‘犟驴能出活’么,这头犟驴敢在庙堂之上闹腾,也算有勇气。你也说过他的好话,翁师傅也推举过他,朝士之中工部侍郎汪鸣銮对他青睐有加,应该是十四年五月吧,吏部举行内阁中书录用考试,汪侍郎推选他为第一名。珍嫔,快起来吧,”光绪拉起她来,“这个事,跟你没关系,就是觉得生气。”

  珍嫔却又跪下,叩头道:“奴才感激皇上,保全文廷式。”

  光绪点着她的鼻尖,拉她起来,“你明白就好。”

  原来参劾御史的折子上来后,光绪有意压折不发,仅于十六年七月初六颁下上谕,含糊地说“倘有此等情弊,一经发觉,定行分别严惩。”跟着话锋一转说“读卷大臣均系朝廷特简,谅不敢有心欺罔。该御史所请钦派王公监试之处,着毋庸议。”往下皇上不再提,臣子不敢再搬出,事算压下了。

  “好了好了,下盘棋怎样?这一次可不能再让你子了。”珍嫔高高兴兴地答声“嗻”,摆下棋盘棋子。光绪有两大爱好,一是西洋钟表,一就是象棋。早年在毓庆宫读书时,累了歇歇脑筋就是跟师傅下棋。他的师傅除了两朝帝师翁同龢,还有孙家鼐、孙诒经、凇溎、孙家襄等,哪一个都是饱学之士。他们大多精于棋道,光绪不时跟这些高手过招,不知不觉棋艺大进。珍嫔跟他相比,自然要差很多。不过珍嫔只是缺少指点,少经淬炼。她的脑筋却是聪明的,善于总结,又意志力强不服输,这些都能使光绪体会到对弈的乐趣。

  “珍嫔,朕看你这个老师啊,除了是头犟驴,还是匹野马。朝中派系纠错,人心险恶,只怕象他这样横来直去的要栽大跟头。有机会,你劝劝他。”光绪排出个子儿,长叹口气,“想起醇王来,要说谨慎,他可算许许多多人的老师。可是,然而……”住嘴不语了。

  “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可否说一说。”

  “噢?说吧。”

  “奴才以为,象文廷式这样的后起之秀,正是大清国当前最需要的。大清朝需要这些人去冲击浊浪,掀起新潮。皇上,想必你也知道,这些人并不非常看重权位,他们一门心思想帮皇上厘清吏制,剔除斑腐,就象一棵大树上的啄木鸟,‘笃笃笃’虽然啄来啄去不安生,可它们是为了大树好,会使大树更加葱郁茁壮。皇上有这些鸟是大清之福,请皇上原谅他们的小毛病,发挥他们的大用途。”

  光绪笑起来,瞅了瞅棋盘,“好了,不说这些大树鸟儿的了。”他想了想,“中午做的这些肉,有一天我要用。到时候还是做这些样。朕提前通知你。”

  “好咧!”珍嫔眉飞色舞地拍手,“不过,皇上……”待光绪扬一扬下巴,她才用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惊惧的神气说出来。“皇上,奴才听说,那尔苏本是不应该死的。”

  光绪用力耸了耸眉毛,迟疑地移动一个子儿,“什么,”他回头望了望窗外。装御膳的食盒没看见,倒是挑盒子的担子有几根倚在景仁宫西南角的井亭上。几名太监在院里职守,其他太监宫女可能到配殿吃饭去了。光绪回过头来,要装出严肃的神色,终于别别嘴,“小心你的脑袋,小家伙!”语气实是温柔已极,“几时听谁说的?”

  “就是上个月,——不过奴才说出来,皇上可千万别怪罪人哪。”

  “当然,说吧。”

第一章 4.王族的愁怨(3)
“好,皇上说话金口玉言。”珍嫔先将了光绪一军,在他易棋的时候大眼睛乱转,是在寻词,“两个月前,到颐和园拜见皇太后,荷子福晋突然肚子疼,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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