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1946年2月5日,在军令部讨论东北军事问题时,有些人认为苏联占领东北,故意迟迟不归还主权,为的是使*能在东北渐渐稳住阵脚。因而他们主张尽量使外国记者前往东北采访,向世界各国报道事实真相,以获得国际上的了解、同情和支持,同时还认为政府也应“将东北真实情况”公诸于众,尽量让世界周知。对此张治中却竭力阻止。张认为东北局势有着极其复杂的国际背景,鉴于美苏两国的微妙关系,必须谨慎处理,不能鲁莽从事。他一再强调政府应委曲求全,力求和平解决东北问题。此外,3月27日,张治中处心积虑,力求东北问题之解决,私下与周恩来谈判,达成东北停战协议。不料,该草案呈报给蒋介石,竟被蒋作了修改。当张在小组会上提出这个修改过的草案时受到周恩来的严词拒绝。周恩来质问张治中说:“昨晚已谈好了,今天怎么又变了。”使张治中有口难言,十分狼狈。散会后,周恩来走了,张治中气得倒在沙发上说:“唉!我有什么办法呢!”以后我们去延安,在开晚会时,他发言说:“将来和平实现,应勿忘我张治中三上延安。”这些事实说明,张确实是反对内战的,他的见识胜蒋介石、陈诚辈远矣。
张治中赴西北后,三人会议的代表由陈诚担任。陈诚先后任过曹万顺军的副军长,十一师师长,蒋冯阎大战中,首先攻入郑州,作战果敢,博得了蒋介石信任。以后任十八军军长,在江西“剿共”大卖气力,更得蒋的赏识。抗战时他任政治部部长,对军委会事务极力要求革新,较何应钦等*,更显精明干练,敢作敢为。他标榜做官应清廉,不要钱,因而在国民党青年军官中威信较高。加上他的妻子谭祥是谭延辏У呐蚊懒淇创缤着话悖谑浅鲁贤槭叵蹈睿媒男湃巍�
东北停战协商(4)
陈诚深得蒋氏的信任,与其说他有才干,还不如说在坚决*方面与蒋情投意合。他好大喜功,而不务实,缺乏战略眼光。勉强颂扬他,也只能说他“志大才疏”。
陈诚顽固地追随蒋的*政策,立志要消灭共产党,他一担任政府和谈代表,就气势汹汹,一心欲置共产党于死地而后快。
3月30日,陈诚与吉伦将军见面就说:“*与英美等国的政党不同,它是有国际背景的集团。他们一贯不守信义,只知不断争取利益。”他主张:“已定的军队整编统编事项,*必先严格执行,不然用不着再谈。”他还表白:他虽与周恩来个人关系尚好,但主义不同,友谊关系不可靠,他承认*东江纵队可以海运,但对*琼崖支队则不予承认。
同一天他还对我和其他随员说,他担任三人和谈的政府代表,在谈判时只谈整体,决不支离破碎地谈。他要我立即移住他的华一村寓所办公,还邀请外交部总务司司长李维杲移住他家,以便随时研究谈判事宜。他还要我组织一个参谋小组,负责一切谈判的准备工作。
4月1日,我开列随陈诚出席三人会议的随员名单如下:
郭汝瑰:军政部军务署副署长,负责为代表准备整理谈判所需要的资料。
李维杲:外交部总务司司长,负责与美方联络。
许朗轩:军令部第一厅第二处处长,负责军队调动方面的问题。
张超:后勤部高级参谋,负责补给运输方面的问题。
赵学渊:负责复员方面的问题。
裴治熔:军政部军务署步兵司科长,协助郭汝瑰负责整军事项。
随着苏军缓缓退出东北,国共两军争相控制战略要点,战斗遂日趋激烈,因此陈诚于4月2日邀军令部主管人员报告国共两军情况及交通状况。会后令我根据军令部这个报告整理成东北情况报告书及对东北急需处理事项的意见,送他审阅,大意如下:
l。向美方说明政府军在东北不足五个军之数,需再运一、二个军前往。
2。《基本方案》规定*在东北编为一个军,但其兵力,远远超过此数,希能确实停止秘密运兵,并速即整编。
3。*军队不进占苏军撤退城市、让政府军前往接收主权。
4。全国一切问题须整个解决,不可因东北局部情况陷全国整军于停顿。希*速遵《基本方案》造送各项表册,以便计划整军,规定驻地。
陈诚继任谈判代表,虽组成一个参谋班子,为他准备材料、提供意见,但是他仍对情况不熟。4月3日商谈恢复交通问题时,*方面认为交通须全面恢复,即铁路、公路、水路、邮电等均同时恢复,而现有碉堡工事等则有碍于平民交通往返,故须将其平毁,而保护交通的则须保留,对此陈诚发表不出什么意见。结果周恩来提议:“因陈部长情况尚不熟悉,今日暂不作决定。”
第二天,由我同李维杲等研究提出,恢复交通问题的意见,以供陈诚参考。即:
(一)同意碉堡线许可人民自由往来,*官兵传令如无武装时也可通行,但必要时须接受检查。
(二)同意完全平毁碉堡,但须第一期整编完成后开始,第二期整编完成时平完。
如以上两点得不到同意,可承认派遣小组或在三人会议决定。某些地区的碉堡必须保留外其余平毁。必须保留碉堡之地区如:津浦、胶济、北宁、陇海西段沿线,平绥线之一部。至于陕北封锁线,则待胡宗南回电方定是否撤毁。
东北停战协商(5)
对*则提出如下要求:
(一)修复各路。
(二)保持路政完整:包括用人由交通部考核,收费不容混乱,路警必须统一三点。
(三)供交通用的煤矿,不得破坏。
(四)邮政不得破坏,不得发行邮票。
(五)*部队不得向铁路向心运动。
陈诚为人心粗气浮,遇事不能深入思考,虽好征求别人意见,但常凭感觉主观武断。他不是智深勇沉有政治远见的人,不能从长远去看中国全局,只靠*取悦于蒋介石,充当谈判代表,显得不是长才,谈判对手又是周恩来,所以非常被动。1946年4月6日他邀约军政部次长林蔚、俞大维,军令部次长刘斐、空军委员会主任周至柔,外交部总务司司长李维杲、军令部一厅二处处长许朗轩及我午餐。饭后商讨东北局势及如何与*讨论关于*反对政府军增加的问题以及政府增兵问题。讨论结果决定:对政府军增兵问题,可以说是按停战协定,为了收复东北主权,政府军行动不受限制。所谓不超过五个军,乃指整编后的五个军,不是指未整编的军。同时指责*目前在东北驻军数,已超出停战协议只驻一个军的规定。强调*须迅速按基本方案规定驻地,*军队不接收苏军退出之城镇。关于琼崖纵队问题,可以初期未闻*声明为理由,根本不承认。
在谈及东北局势时,据刘斐(为章)分析:“苏军看*军队能抵抗支持住国军的进攻,就撤退,否则必然停撤。美方心理是:只要苏军撤出东北,美方就佯作不知,让*军队占领东北之大部也无不可。委员长(蒋介石)则不敢明言放弃东北,暗中的主意是:能争回到如何程度,即争到如何程度。”
谈判桌是一面镜子,反映出谈判双方的意图,也反映出战场的形势。
刘斐的分析,道出了蒋介石和美国在对东北问题上的微妙差异。出巡前夕,周恩来要求东北关内一样停战,国民党则坚持收东北主权不受限制,反映出当时东北双方力量的对比,*兵力尚微弱,国民党兵力暂占优势;3月13日讨论派执行小组去东北时,我建议张治中对*让步,以求达成协议。张治中不肯。说明他看不清国民党军在东北的暂时优势正在丧失。4月初*在东北兵力已日渐增强,且在苏方支持下,国民党如果要用武力向北打,绝对打不出什么有利局面,也无法用武力控制这样大的地区。这种情况,国民党多数将领是认识不到的。国民党政府一面谋求增加兵力向北进攻,一面希望在谈判桌上捞些好处——占领沿铁路三十公里的地区。陈诚高叫恢复交通,不仅反映出*军队控制并破坏一些重要铁路路口,国民党无法恢复,而且反映出国民党借铁路线以阻断沿线两侧*军队的交通往来之目的。所以共产党要求平毁铁路沿线碉堡,而国民党则坚决反对。这些从4月7日陈诚致吉伦将军的两份备忘录及蒋介石致马歇尔的电文,及以后谈判中的表现,都反映得一清二楚。
4月7日陈诚致吉伦将军的两份备忘录如下:
一、恢复交通的备忘录:
1。凡足以妨碍交通之工事与碉堡一律撤毁,但防守性及保护性之工事与碉堡,绝不能拆除。
2。拆除工事与碉堡问题,应从整体解决,即速即执行整编方案,此问题乃可顺利解决。
3。如必拆除,提议于整军第一期完成时开始,第二期完成时拆除。
东北停战协商(6)
二、为恢复东北主权的备忘录:
为恢复东北主权,国军须北进接收,提议照马歇尔原建议,*撤出沿铁路三十公里地区,俾国军通过接收主权。
4月8日清晨,陈诚叫我去他办公室,他同军政部次长俞大维以蒋介石的名义,拟了一篇致马歇尔将军的电报(当然是得蒋同意的),要我誊正拍发,全文如下:
苏军正由东北九省陆续撤退,我国军正开入各该苏军撤退之城市与地区,恢复我国主权。乃*部队非法开往各铁路线,阻扰国军达成恢复主权之任务,吉伦将军现在以最大之努力求得一解决方式,实堪嘉许,鄙意最好吉伦将军能即往东北一行,查明事实,以作解决之依据。对于国军接收苏军撤退地带一节,事关恢复我国主权,必须办到。今*非法占领沿铁路线各据点,造成冲突,*应负其责。因此余要求*军队立即沿铁路线各点撤开,俾国军可以通过,达成上述任务,至于*对于东北国事有何其他意见,尽可提出,由三人会议讨论,以谋合理解决。
蒋中正
4月8日
就在蒋介石、陈诚这些图谋下,4月8日下午三人小组于怡园开会,吉伦将军首先提出建议,要求东北的*军队停止再作任何调动,并立即从最近所占中苏条约所涉及的沿铁路或在铁路上之各城镇退出,离开铁路两侧一日的行程,以使国军利用或通过铁道,而政府军不得追击或扰乱撤退之*或上述铁路城镇附近之*。
这个建议,意味着要*放弃四平街等要点,让国民党军长驱直进。于是周恩来坚持先由执行小组去东北将战斗停下来,然后再商讨国军如何接防*所占城镇的问题。
4月9日,继续开会讨论,周恩来说:“三人小组3月27日协议发出的命令已很明确,不必再另加指示。*中央坚持认为,必须先将冲突停止下来,再定如何接防。现在政府推翻原协议而不执行,即或再得协议,也可能被推翻,这样,谈来谈去有何作用?”
陈诚说:“请周恩来将军注意发生冲突之根本原因是*阻止政府军接收主权,或攻击已接收之地区,故必须明确规定*让政府军接收苏军撤退的地区,并限制*军队不准攻击政府接收人员,只能如此,方能避免两方冲突。”
美方代表吉伦将军也认为3月27日的协议须加以明确指示,并且提出折中方案,主张规定政府军先接收沈阳至长春间沿铁路各城镇。
对吉伦将军的建议,陈诚表示同意,同时声明,希望不要因为这点而影响政府�